殺出重圍
狹路相逢勇者勝,勇者相逢智者勝,智者相逢先者勝。如今的商業法則已不再是大魚吃小魚,而是快魚吃慢魚。
兄弟叛離
楊小洋走後不久,銷售部又有兩人陸續辭職了,這不得不引起了李想的高度重視。他知道,楊小洋的離去絕不是偶然,這裏麵肯定有必然的因素,說不準她到理想公司就是想潛伏在他的身邊,等掌握到一定的信息資源後再拉走一杆子人馬單幹。李想不想則已,一想就有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氣。也許林可欣說得對,我們都被小丫頭耍了。他準備物色一個過硬的人來統領銷售部,否則,銷售一塌火,就會導致全軍覆沒。
陳東傑說:“王西生怎麽樣?我看他人不錯,也挺有活動能耐,要不把他挖過來算了。”
李想說:“我也想到了王西生,他的人脈很好,手下也有一大批客戶,他要是能來肯定是最佳人選,就不知道他願不願意來。”
陳東傑說:“萬一不行,可以給他待遇高一些。”
李想說:“那我問一下他。”李想明白,自從楊小洋走了之後,陳東傑身上的擔子更重了,他既要負責公司的人事、後勤管理,還要兼顧銷售,忙得不可開交。能夠挖一個得力幹將過來,他身上的擔子也會減輕一些。說完,就撥通了王西生的電話。
電話一通,王西生問:“李想,有什麽好事呀?”
李想嗬嗬一笑說:“哪有那麽多的好事?想你了,就給你打個電話問聲好,不知最近怎麽樣?”
王西生說::“一般般嘍,餓不死,也富不了,哪像你,有了車子又買了房子,又有靚女圍著你團團轉,幸福得像花兒一樣開放。”
李想不由得哈哈大笑著說:“話一到你嘴裏,沒有不好的。下午有沒有空,要有空的話過來喝酒。”
王西生說:“好呀,有酒不喝,那才是傻瓜。下午有的是空,在什麽地方,我直接過去就是了。”
李想捂住手機話筒,問陳東傑:“東傑,你說放什麽地方?”
陳東傑悄悄說:“最好是你單獨與他談更好些。”
李想點了點頭說:“西部風情,六點鍾。”
掛了電話,李想說:“他好像最近不太如意。”
陳東傑說:“那現在是最佳時機,我看能挖他過來。”
事態的發展果真如李想和陳東傑估計的那樣,王西生所在的那家公司業務也不好開展,成天忙來忙去,一個月也拿不了幾個單,而且都是小單。王西生正為他的出路發愁時,沒想到李想這裏正好空缺了一個銷售部主管的位子,他當然非常樂意來。幾杯燒酒下肚,李想由被動變成了主動,不是他求王西生,反而成了王西生求他。他們當即拍板,這事兒就在飯桌上敲定下來。
誰都沒有想到,就在王西生報到上班的第二天,張濤卻向公司遞交了一份辭職報告和退股申請書。
李想一看傻眼了,誰都知道,理想公司現在正是如日中天,有好多沒有入股的人早已垂涎三尺,恨不得想個辦法參與股份,一向精明的張濤怎麽會在這個時候激流勇退?
李想像打量陌生人一樣打量著張濤:“你是不是哪根神經出問題了,辭哪門子職,你沒有搞錯吧?”
張濤苦笑著說:“沒有搞錯,我真是要辭職。”
李想以為他一定是遇到了什麽大事,等著用錢,否則他不會這麽傻,就心平氣和地說:“那你說說,為什麽要辭職,總該有個理由吧?”
張濤不好意思地說:“和你當年從飛虹辭職一樣,想自己幹。”
李想的心一沉,忍不住一下子拉下臉來,正待發作,陳東傑進來了,他隻好把辭職報告往陳東傑麵前一推說:“東傑,你看看,我們一路打拚而來,又要分道揚鑣了。”
陳東傑拿起匆匆看了一眼,吃驚地說:“張濤,你沒有瘋吧?你想過沒有,你是股東,辭職後意味著公司要收回你的股份。”
李想接著說:“根據董事會的章程,股東辭職不再保留原來的股份,可由董事會成員認購,如董事會成員不認購,可由股東自己轉讓他人。這就是說,你要辭職,將會放棄你在理想公司的所有權益。”
張濤說:“這我知道,就按公司的章程辦,我沒有意見。”
陳東傑說:“張濤,咱們是兄弟,是一起打拚了多年的兄弟,你有什麽難處可以給我們直說,我們可以幫你解決,你為什麽非要走這一步?”
張濤說:“謝謝兩位哥,我隻是想自己幹。”
李想突然提高了嗓門:“你根本就不配做我的兄弟,我和東傑也不配有你這樣的兄弟。多少年了,我們風裏來雨裏去,容易嗎?你老兄出了事,第一個搭救你的人是誰?還不是東傑和我?如果我什麽地方做得不對,傷害了你,你可以說,也可以指著我的鼻子罵,隻要你罵得對,早上罵完,晚上我們照樣是兄弟,照樣該喝酒一起去喝,該幹什麽事一起去幹。可是,你……竟然一聲不吭地要走……”
張濤囁嚅著說:“李總,你別誤解,也別生氣,你們對我真的很好。我有我的難處,就是想幹一點兒自己想幹的事,不想牽連他人,所以,才……反正以後我會慢慢告訴你們的。”
李想突然一揮手說:“算了算了,不想告訴就別說了,以後我也不想聽。人各有誌,你想走就走,天不會塌下來的,地球照樣會轉動。”
陳東傑歎了一聲說:“李想,算了,別生氣了。他要走,肯定有他走的道理。凡事不必勉強,就讓他走吧,股份的事我讓財務部算一下,該是多少,先由財務部退給你,然後我們再商量內部認購的事。”
李想拿過筆,匆匆在上麵簽過字後,將他的辭職報告往旁邊一推說:“對不起,也許我不應該向你發火。”
張濤說:“對不起,李哥,那我走了。”
張濤拿了報告剛出去,陳東傑向李想示意了一下也跟著出去了。
辦公室裏,隻留下了李想一個人,他突然覺得他是那麽的孤獨,那麽的身心疲憊。一路打拚而來,風風雨雨,多少心酸的淚水他都強咽進了肚裏,唯獨接受不了的是兄弟間的背叛。楊小洋走了,張濤又走了,這都是他的愛將呀,他們的先後離去,不能不讓他感到傷感。
不一會兒,陳東傑進來說:“我給財務部說了,明天就轉賬給他算了,他畢竟是一起創過業的人。”
李想說:“東傑,我就是想不通,難道我們對張濤做錯什麽了嗎?”
陳東傑說:“你別瞎想了,他也許有難言之隱。”
李想說:“什麽難言之隱?”
陳東傑看看門關著,才輕聲說:“你不覺得楊小洋的辭職與他的辭職有著必然的聯係嗎?”
李想的腦子突然回過味兒來了,他不由得想起了年底張濤為楊小洋爭取提成的事兒,事後林可欣還說過,張濤好像在追楊小洋。想到這裏,他不覺脫口道:“莫非……他們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陳東傑點點頭說:“我想應該如此。”
李想不由得恨恨罵了一句:“真是一對狗男女!”罵完,不由想起那天送楊小洋回家的情景,早知道是這樣一種結果,真後悔那天沒有把小妞給做了,奶奶的。
陳東傑卻笑了一下說:“所以,勸阻已經無濟於事了,讓他們走吧。這就跟一個大家庭一樣,兒女們大了,就得另起爐灶,這是必然規律。有些事,也怨不得誰,自然法則就是如此。當年我與你出謀劃策謀反時,不也是為了自己有個出息嗎?張濤看到我們的利潤成倍增長,他心裏能平衡嗎?他原來沒有多少錢,入的股份太少了,心理不平衡,想自己拉出去單幹也在情理之中。”
經陳東傑這麽一說,李想的心裏這才稍微平靜了些,不由長歎一聲說:“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任他們去吧。我隻期望你老兄不要背叛我就行了。”
陳東傑嗬嗬笑著說:“不會的,我們現在已經是一根繩子上的螞蚱了,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最困難的時候我們都過來了,到了收獲的季節我怎麽會離開你?”
李想說:“東傑,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話音剛落,王西生就敲門進來了,一看陳東傑也在,就說:“兩位老總在談工作呀?那我不打擾你們了。”
李想說:“沒事的,我們談完了,你坐吧。”
王西生就說:“正好你們兩位老總都在,我有一個請求,不知道合不合理?”
李想說:“你坐,坐下慢慢說。”
王西生這才坐下說:“我聽說張濤辭職了?”
李想說:“他剛辭了,你怎麽知道的?”
王西生說:“我剛才碰到他去財務室算他的股份,我由此觸發了一個想法,張濤要退股,我能不能把他的股份買過來?這樣,我也有了一種歸屬感,心甘情願地跟著兩位老總打拚。當然,如果你們有另外的規定,太為難的話也就算了。”
李想看了看陳東傑,示意讓他先說。
陳東傑就笑了一下說:“我們董事會的章程上明確規定,股東要離開公司,不得繼續參股,不得自行轉讓,董事會成員有優先收購權,倘若股東不收購,則由本公司職工收購,本公司職工沒人收購,則由退股股東自行轉讓。鑒於這種情況,我們還得上董事會研究決定之後才能給你答複。”
王西生勉強笑了一下說:“那我明白了,沒關係,一切以章程辦事,我會理解的。”
李想說:“老王,隻要你能理解就好。不過,在不違背董事會章程的前提下,我們會盡量考慮你的要求的。”
王西生說:“那就先感謝兩位老總了。”
陳東傑說:“現在還有一個問題,如果讓你買,你一時能拿出這麽多錢嗎?張濤的股份大概算下來有五六十萬。”
王西生不覺張大了嘴,像銜了一個大感歎號,好半天才說:“那麽多呀?聽說他原來才入了三萬多,現在已經漲到五六十萬了,真是不得了。”
李想嗬嗬一笑說:“你大概能拿出多少?”
王西生說:“我湊來湊去,最多能湊出六萬元。”
李想看了一眼陳東傑說:“東傑,要不就滿足了老王的要求,給他六萬的股。其餘的,我們誰也不要獨吞,三人平分了。”
陳東傑嗬嗬一笑說:“這是很成熟的股,很顯然隻賺不賠,除去老王的,為了公平起見,最好的辦法還是按我們原來的股份大小來分攤吧,這樣更有利於公司的發展和製度的保障。”
李想對陳東傑的這一點很讚賞,他曆來公私分明,原則性很強,在製度建設、公司管理方麵真的要比他想得細致全麵。現在當著王西生的麵他也不好再說什麽,就淡淡地一笑說:“再說吧。”
重新洗牌
楊小洋和張濤的離開,無疑給了李想沉重一擊,他一下覺得人是這麽靠不住,多年的兄弟為了一點兒個人利益說走就走,商場佳麗,那迷人的笑靨裏,綻放的並不一定是真誠,隻有金錢才是唯一靠得住的。他們的背叛,讓他更加下了決心,一定要走向高端,走向IT手機行業的前沿,幹出個樣子來,讓那些曾經背叛過他的人一提起理想公司的名字,就後悔得腸子發青!
經過幾個月的開發,他的新版產品“天極”牌手機終於上市了,“超大屏幕、雙卡雙待、高清500萬像素攝像頭、帶MP4多媒體播放器、GPS定位、鍵盤手寫雙輸入、超長待機、網絡閱讀”。這些雷人的說明赫然印在了外包裝盒上,讓人看了不得不心動。有人曾幽默地評價山寨手機——外觀極其新穎,功能極其豐富,價格極其低廉,質量極其不可靠。事實上,自從台灣聯發科推出集成芯片之後,山寨廠商隻要多花點工夫,產品不會有太大的質量問題。正因為它有著濃厚的草根意味,其中也不免有偷工減料的不良分子,敗壞了山寨的聲譽。李想的這一產品,無論從材料配製,還是製作工藝,都高過以往的手機,就是想追求高品格的享受,想打造山寨機中的頂級產品,有望上一個平台。
然而,使李想沒有想到的是,“天極牌”的手機剛上市不久,隨即而來的是國家徹底取消了手機牌照製度,一些沒有牌照的“黑手機”從而有了變“白”的可能。“手機牌照”製度在走過九個年頭之後,終於於2007年告別了曆史舞台。這一重大舉措引來了媒體的關注,一些在業資深人員對此撰文進行了評說:“手機牌照雖然取消了,但手機仍然需要入網檢測,入網許可證的管理就成了牌照取消後的最大變數。今後手機企業的審批流程該怎麽走,對於現在的‘黑手機’企業來說顯得尤其重要。”另有專家分析:“黑手機即使變白了,也並不意味著以前的黑手機企業的生存環境會更好。牌照取消之後,一定會有新的力量一擁而入,衝擊現有的手機市場格局,比如剛剛拿下手機生產牌照的惠普和一些早就覬覦手機行業很久的巨頭公司。他們的進入將使得手機市場的競爭更為充分和激烈,本來就缺乏競爭力的黑手機受到的衝擊自然最為猛烈。”正如專家們所預言的,沒過多久,山寨機幾乎遍地開花了,價格一下子降了下來,再加上幾個懂業務的又被楊小洋拉走了,一些老客戶隻認原來的業務員,公司的銷售線幾乎到了崩潰的邊緣。內銷如此,外銷也不暢,丁虹那邊發來信息說,西歐、東南亞各國開始抵製中國的山寨手機了,暫時停止供應。這樣一來,新貨舊貨一下積壓了下來,發不出去,怎麽辦呢?王西生雖然能力很強,但畢竟初來乍到,對手機銷售線還不熟悉。
就在李想一籌莫展的時候,竇海濤主動找上門來了。
自從去年竇海濤栽到楊小洋的手裏,雙方各自結清了欠款後,就再沒來往過。現在,竇海濤主動找上門來,一定是與生意有關。雙方坐定後,竇海濤果斷提出要一批貨,他幫李想代銷。對於竇海濤這樣的垃圾人,李想從心底瞧不起,但做生意與交朋友是兩個不同的概念,瞧不起歸瞧不起,生意歸生意,與其讓產品積壓在倉庫,還不如讓他作代銷。竇海濤的條件還是過去與他們合作時的條件,讓他們價格低一些,提貨一月內他付給50%的貨款,其餘的等銷售完了再結賬。竇海濤走後,王西生高興地說:“真是瞌睡遇到了枕頭,現在正是價格低迷的時候,他能出這樣的價格已經不錯了。”陳東傑也覺得這樣做劃得來,雖然竇海濤這個人爛一些,但最終他還是結清了所有的賬。大家一合計,按著出廠價算下來,發給竇海濤的這批貨的總價是208萬元,也就是,一月內竇海濤要給他預付104萬。有了這104萬,暫時的困難不愁對付不了。他們當場敲定了下來,將庫存的貨統統發給了竇海濤。
通過這一次重創,讓李想更下定了走品牌線路的決心,如果不走品牌線路,一是利潤越來越少,更主要的是永遠是個草台班子,登不了大雅之堂,一有風吹草動,搞不好就作鳥獸散了。而公司和產品,總是名不正言不順,即使想花錢在報紙上電視上做個廣告都花不出去。
李想又組織召開了一次董事會,當他又一次把他的想法和思路向大家亮出來之後,董事會的成員幾乎異口同聲地同意了他的決策。這些成員中,自然也包括了王西生。上次王西生提出想購買張濤的股份,李想最後還是把這個問題提交到董事會上來討論,三人一碰頭,大家都覺得王西生人不錯,沒有進入公司之前已經為公司出了不少力,給予適當的照顧也是應當的,就讓他認購了六萬元的股份。就這樣,王西生成了公司董事會最小的股東。
克勞塞維茨在《戰爭論》中有一句經典的名言:“戰爭打到一塌糊塗的時候,高級將領的作用就是在看不清的茫茫黑暗中,用自己發的微光帶著隊伍前進。” 思路決定出路,如遵義會議之於長征中的工農紅軍,明確了現狀是什麽,問題在哪裏,方向和出路在哪裏,才會胸有成竹,行動也就有了章法。大政方針和奮鬥目標一定,李想就給每個人做了分工,陳東傑主要負責公司正常管理,王西生負責開辟銷售,林可欣負責財務後勤。他負責技術升級和入網事宜。張濤走了後,公司又陸續從別的地方招來了兩個工程師,技術上已經不存在問題了,主要問題還是入網比較麻煩,山寨轉正需要一個過程,長期以來,由於北京的泰爾實驗室是政府批準的唯一一家手機入網檢測點,這便造成了全國手機企業赴京排隊待檢的狀況。據一些手機企業反映,以往一款手機從檢測到拿證一般要一個半月到兩個月的時間,有的甚至被拖到三個月。手機檢測耗時長、成本高成為手機企業普遍抱怨的問題,這也給眾多山寨手機企業找到了生存的借口。中國擁有數量龐大的手機企業,僅有兩家手機檢測機構,仍然難以從實質上緩解“僧多粥少”的狀況。另外,手機入網除了要通過泰爾實驗室的基本功能測試外,還要通過MTnet(移動模擬試驗網)室內協議一致性測試、外場測試和無線射頻測試等,現在僅僅是泰爾實驗室一個環節加快,並不能加速整個手機入網檢測的流程。由此可見,要想在較短的時間內拿到入網許可證也不太可能,除了需要上下溝通外,還得像醫院裏掛號排隊一樣等著時間。
時隔不久,王西生從深圳的華強北搞了一趟銷售,回來說:“市場上有一種款式和我們‘天極’牌一模一樣的手機,而且價格要低於我們,這是咋回事?”
李想一驚:“那是什麽牌兒的?”
王西生說:“拚音字母:tianba,天霸。經銷商說,他們也是從東莞進的貨,價位要比我們的低。”
李想一下明白過來了,便說:“毫無疑問,那一定是張濤的產品。”前不久,陳東傑告訴李想,他聽人說張濤與楊小洋聯手開辦了一家公司,專門生產手機。李想當時沒有多想,隻感覺心裏一陣失落,似乎還在失落中夾雜著某種隱隱的嫉妒,那是因為他暗暗喜歡過的女人,沒曾舍得碰,卻讓張濤這小子得了便宜。毫無疑問,他從陳東傑的那張不尷不尬的臉上也窺出了他的失落。使李想沒有搞清楚的是,最初是陳東傑在追楊小洋,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到頭來卻蒼蠅吃屁撲空了,讓不聲不哈的張濤得了便宜。也許感情上的事兒外人是看不透的,隻有當事者最清楚,他隻覺得陳東傑有點兒太屈了,自己招來的金鳳凰,卻飛到別人的懷中去了,這種感受換了誰也不爽。現在,這對狗男女竟然克隆起理想公司的產品,要與理想爭市場,心裏便湧出了一種說不出來的滋味。
王西生說:“那不是侵權嗎?我們可以告他們。”
李想苦笑了一下說:“在這個行業裏,早就亂了套了,沒人理會侵權不侵權。如果要較真,沒準兒還會有人告我們侵權哩。”
王西生說:“那我們就這樣忍氣吞聲了?”
李想說:“不算了又能怎麽樣?當年我從飛虹出來的時候,也是帶了他們的人,帶了他們的技術,現在張濤又學了我,這叫一報還一報,怨不得誰。想起我離開飛虹時何少雄的表情,至今都難忘,那種表情既包涵了失望,又有惱怒的成分。難怪去年在新都市大酒店見到他時,他還是一種冷漠的表情。人心都是肉長的,隻有經過了這樣的體驗,才會真正理解他。商場有時候真是太無情了,昔日的合作者一轉身就成了競爭對手。”
王西生說:“很顯然,他們的產品除了牌子不同我們,別的都一樣,而且又是借了我們的銷售線路走產品,這樣一來肯定會影響我們的銷路。可不可以這樣,我們把價格降下去,擠垮他們,等完全占領了市場,再恢複到現在的價格,這樣肯定會更利於公司的發展。”
李想笑了一笑,他非常欣賞王西生身上的這種狼性,但一想到要擠垮張濤和楊小洋,還是有點兒不忍心,就說:“算了,手機牌照放開後,競爭必然會加大,我們沒有必要以損失自己利益為代價去擠垮他人,何況,他畢竟是我過去的兄弟。”
王西生苦笑了一下說:“你呀,還是那麽善良,他已經背叛了你,你還把他當兄弟?”
正說間陳東傑進來了,接了王西生的話茬說:“還把誰當兄弟?”
王西生就把剛才的談話內容說了一個大概,陳東傑說:“李總說得對,我們沒有必要以犧牲自己的利益去擠垮他人,如果想搞垮他,辦法有的是,又何必用這種方式?”
王西生說:“什麽辦法?”
陳東傑說:“比如向工商局舉報他們無證經營,向稅務所舉報他們偷稅漏稅,一舉報,對方肯定要去查。新辦的公司在這方麵不一定健全,一查肯定能查出漏子。不過,張濤畢竟是我們的兄弟,無論怎樣,我們還是不能給他使絆。”
李想不覺想起了當年工商局來查理想的事,就說:“那年,我們的公司差點兒就讓工商局給查封了。”
陳東傑說:“當年你那樣子,就像是要玩命一樣,如果你不那樣,沒準兒還真的被他們查封了。所以,有時候牛脾氣也有牛脾氣的好處。”
李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們都說我脾氣不好,沒想到卻得到了東傑的表揚。”
陳東傑說:“真是這樣的,脾氣的好與壞看在什麽場合,對什麽人啦。”
王西生接著說:“比如,上次朝我發脾氣,發得就很好,如果不發那樣大的脾氣,第三天我也不會趕到樟木頭來陪你喝酒。”
李想笑說著說:“都幾年過去了,你還耿耿於懷呀?”
王西生說:“哪裏?隻是覺得那次的酒喝得分外痛快。”
李想說:“好你個老王,變著法子恭維我,原來是想喝酒了,想喝酒好說,今晚咱三個好好喝一場,奶奶的。”
王西生說:“那太感謝李總了。”
李想說:“老王,拜托了,在私下裏別再叫李總好不好?讓人聽得多別扭呀。”
王西生就嘿嘿笑著說:“我沒有到公司來之前,讓我叫李總我還覺得別扭,現在不讓我叫李總我反而覺得別扭。”
陳東傑也哈哈大笑著說:“至於稱呼,就隨性叫吧,習慣了,想讓他改也改不了的。”
王西生說:“這種稱呼的變化,事實上是與中國的官本位文化一脈相承的。到了一定時候,叫的人和被叫的人都有一種情感上的需要與滿足。有兩個大學老同學,畢業後分到了同一個單位,兩個人都直呼其名。後來一個當了科長,一個還是職員,職員還是叫這位科長的名字,科長聽了就極為不舒服。後來科長升為處長,大家都叫他張處長,這位老同學還是叫他的名字,處長極不高興,不好明說,暗地裏給他使絆子。這位老同學吃了虧一直想不通,後來經高人點撥,改口叫他處長,他才感覺到處長同學對他又開始好了。別看這稱呼,看似簡單,有時候它卻代表了對被稱呼者職務的認可,對他領導權的服從。”
李想說:“好呀,你繞了這麽一個大圈子,終於說明了你的意思,你是怕我打擊報複你,才違心地曲意奉承我?”
王西生嗬嗬一笑說:“冤枉呀,我這是表示對你的絕對服從,是對你總經理這一職務的認可,哪裏能說是奉承?”
李想也嗬嗬一笑說:“好了,不貧了,時間到了,選個地方,我請你們喝酒去!”
意外的騙局
事情的發展太出人意料了,你根本無法想象,當你與別人誠懇合作時,別人早已給你設好了陷阱,等著你跳坑。他們與竇海濤的合作就是這樣,合同一到,陳東傑帶著林可欣去結賬,沒料他早已人去樓空了。問了周圍的人,說他搬走都快一個月了,打他的電話,早就成了空號。
李想一聽半截嗓子就幹了,200多萬的貨款,不是個小數字,他正等著100萬預付款,沒想到雞飛蛋打兩頭落空了。他馬上帶著陳東傑和王西生一起去公安局報案。
陳東傑說:“這都是我的馬虎,給他發出貨後,我還給他打過幾次電話,他說讓我放心,時間到了就付款。沒想到這王八蛋早就沒安好心。”
李想說:“這是決策性的失誤,不是你中間催促不催促的問題。竇海濤做事哪次順利過?一個做事不順利的人突然爽快地承諾你什麽的時候,多半就是為你設好了陷阱。往往太順的事,要多打一個問號。當時我就疑惑了一下,卻沒有往深裏想,沒想到就中了他的圈套。”
公安局經濟偵察科的小王向他們問清了情況,作了筆錄後說,你們有什麽新的情況隨時向我們反映。
王西生說:“我們的案子大概什麽時候能破?”
小王說,現在正式立案了,立案後我們就開始破,至於什麽時候能破就很難說了,像這樣的經濟案太多,有時候從其他的案子中可以帶出另一個案子。你們也不要急,等著我們的消息就是了。
100萬貨款泡湯後,公司又一下陷入了困境,收回了幾小宗零零星星的貨款,還不夠發工人工資。李想把自己的信用卡交給林可欣說,先把我的存款取出來發工資。林可欣說,存款不是上次取出來首付房款了嗎,哪裏還有錢?李想這才想起,上次繳預付款時取出來全部繳了,又找出工資卡說,看看這工資卡上還有多少錢,統統取出來。林可欣說,我估計你的工資卡上也不會有多少,取出來也不夠。李想說,我的不夠,再把你的私房錢拿出來先墊上發工資。林可欣歎了一聲說,好吧,誰讓我是老板的女朋友哩。李想就嗬嗬笑著說,你以為老板娘那麽好當?
東湊西補,好不容易開了工人工資,公司的賬戶和李想的腰包都空了。為了節約開支,車停了,辦公開支壓縮了,還是無法應付正常的運轉。
竇海濤還是下落不明,錢要不回來,怎麽辦?理想公司又一次陷入了困境。這是創業之後的第二次資金鏈斷裂。銷售市場不見好,到入不敷出的時候,說明企業離它的倒閉也就不遠了。
陳東傑說,要不從銀行貸一批款,先運轉起來再說。李想覺得也是,這是一個關鍵時刻,如果挺過去也就過去了,如果挺不過去將會前功盡棄。
沒想到銀行銀根緊縮,小企業根本貸不出款。據一些貸了款的人講,到銀行貸一筆款,就像做一筆生意,不僅要請客送禮,還要給銀行的領導回扣,基本上都是10點,這還得關係可靠的人才能辦到。從銀行貸不出款,隻能再找地下錢莊了。
就在李想又一次焦頭爛額的時候,倍遭市場冷遇的“天極”手機卻突然大受歡迎,一些經銷商紛紛要求加貨,有的還主動付了銷售預付金,這才緩解了壓力。好事與壞事一樣,來時擋都擋不住,很快庫存傾售而空,為了滿足市場的需要,公司又不得不加大生產力度。
李想正感到納悶,王西生滿麵含笑地說:“聽說張濤和楊小洋的公司因偷稅漏稅被稅務局查封了。”
李想不由得“啊”了一聲,隨即什麽都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