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雨過後是彩虹
心機畢竟是有限的,不耍小聰明,就是大聰明,贏得信任不需要付出多少成本,卻能收獲最大的效益。
回到我身邊
李想回到東莞後,萬能集團公司就給他們打來了首筆訂金,要求他必須按時發貨給他們,大公司畢竟是大公司,總是依據章程行事,用不著李想擔心。按著合同的要求算下來,他們每個月生產的總量要同比增長一倍,利潤率卻要翻好幾倍,這樣誘人的數字實在是太刺激人了。為了實現生產目標,他不得不新招了一批工人,進行了技術培訓後,在原有的兩條生產線兩班倒的基礎上又增加了一個班,這樣就成了標準的三班倒。
等把生產上的事安排好後,緊接著,李想又在新產品開發上做起了文章。他的下一個目標就是進軍3G,他覺得未來的手機應該是多元化的,目標應該著眼於更先進、更時尚、更多功能化方麵的開發上。當他把這一想法以書麵報告的形式匯報給了總部之後,立即得到了他們的認可與同意。
林可欣走了一個多月了,李想始終沒有得到她的消息,他總覺得她不會走得太遠,可能就在東莞的某一個地方默默地注視著他。有時,他又在想,是不是她早有了別的意中人,正好找了一個借口離開了他?一旦有了閑暇,他的思想就一忽兒東一忽兒西地瞎想。有時候,他也恨她,恨她太小家子氣了,不就是一個手機短信嗎?不至於如此吧?恨過了林可欣,又開始恨孫菲菲。他真的沒有想到,為一個“錢”字,竟讓孫菲菲徹底墮落了。不堪回首的一幕,仿佛一把刀子,在剜著他的心。
想想他生命中的兩個女人,一個是在他人生最快樂的時光裏出現在了他的生活中,又在他經濟困難的時候離開了他,一個是在他最無助的時候走進了他的生活,在他富有的時候離開了他。一個是傷害了他,一個卻是他傷害了她。自從珠海回來後,桑拿中心的那一幕仿佛噩夢一樣縈繞在他的腦海,總也揮之不去。他知道,他無法拯救她,正如他當年無法追回她一樣。他隻有珍惜現在,盡快找到林可欣,用他的真愛拂去留在她心裏的陰影。
有多少次,當他回家開門的刹那,他多麽期盼能夠聞到一股彌漫在房間裏的湯香味,在他換鞋的時候,林可欣能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給他一個驚喜。然而,無數次的想象和期盼最終化成一個個泡影,留在他心底的隻剩下了孤獨的蒼涼。
不知不覺,情人節到了,他一如既往地買了一束鮮花,帶回了家,他希望在他一開門的時候突然出現一個奇跡,能夠看到他思念的人突然出現在他的眼前,然而他又一次落空了。他將鮮豔的玫瑰花插在了一個啤酒瓶裏,徒然地坐在了沙發上抽起了悶煙。他本來是沒有煙癮的,有時候隻是抽著玩,最近一個階段,他在公司裏太忙,回到家裏又太煩,也就抽上了癮。抽了幾口,他突然想起幾天沒有上過QQ了,在這個特殊的節日裏,看看林可欣有沒有留過言。
打開電腦,看到了幾個頭像在閃爍,其中的一個是“小羊哞哞”,那是楊小洋的,點擊開來,隻見界麵上綻放出了一朵燦爛美麗的玫瑰花,那是一份電腦製作的圖案,花朵綻放時,隨即閃出了一行紅字:“情節人愉快!”在花朵中一開一合,字也在變幻著各種各樣的色彩。李想心裏一喜,便寫道:“謝謝你的祝福,祝你情人節過得快樂!”他突然想到,如果她要知道林可欣離開了我,主動來追我,我怎麽辦?是答應她還是拒絕她?他不知道,隻感到一片茫然。
他一按鍵,關了她的窗口,又打開了另外幾個跳動的頭像,那些大都是他不太熟悉的,或者是生意上的合作夥伴,他都懶得回。他又點開了林可欣的QQ,還是那個呆板的頭像,通話記錄單裏除了他的留言,她沒有回過一次信。他的心裏不覺一陣失落,在這個本當屬於他與她的節日裏,她卻不知道問候一聲,要不是她記恨太深,那肯定是移情別戀了。即使是後者,她也應該向他問一聲好,打一聲招呼吧?
關了所有的窗口,心裏一陣空落,想起前不久看到過一則很搞笑的征婚啟事,就打開了自己的空間,略加改動發了上去。
今天情人節,收購二手女友一名(一手最好),要求九成新以上,出廠日期為85-90年之間。各零部件齊全,芯片無破損,尚在保質期內。型號:安全環保型。長度:158-165cm。重量:不超過50kg。外觀整潔無瑕疵。需ISO9002女性證明認證。實用節能無噪音。有樂意的請與我聯係,網址:三達不溜點不坑你坑誰點看母。本人82年製造,經國家質量監督局確定為優質產品,運行20餘年未見故障,性能穩定,每天隻要三包方便麵就能驅動。現準備誠招合作者(限女性)開發第二代產品。本人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車見車暴胎。非誠勿擾!
寫好後,他一個人禁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心情頓時開朗了許多,一摁鍵發了過去。
他點了一支煙,正沾沾自喜於他的征婚啟示別具一格,風的迷藏上線了。
他覺得這個女孩挺有意思的,在網上聊過一兩次後,感覺越發不錯,卻始終不知她長得靚不靚,打開了她的空間,結果還是沒有看到她的照片,隻見她的心情日記裏寫著:
我知道,我們不能在一起;
我知道,我不能告訴你;
望著你,我可以不說話,可以不流淚。
可以在心裏對自己說,你快樂所以我快樂,
就是沒法告訴你,我想你!
戀你是一種美麗的痛,
就像一場無法醒來的夢。
寧靜的深夜,
我陷入深深的思念之中。
此刻比任何時候都孤獨,
傷痛的心靈需要靜靜安撫,
也許時間會給予一切。
李想一看這首詩不怎麽講究形式,情感卻很豐沛,想必是這位小女生剛剛失戀了,也想在網絡世界尋找一份慰藉。就在這時,頭像閃了一下,她向他打招呼了。
風的迷藏:“情人節好!”
西北狼:“不好!”
風的迷藏:“嘻嘻,為什麽不好?”
西北狼:“沒有情人的情人節怎麽能好?你呢?情人節幹嘛不去約會,是不是也沒有情人?”
風的迷藏:“你真聰明,讓你一眼就看出來了。”
西北狼:“嘿嘿,我哪裏能看得出來,隻是感覺嘛。”
風的迷藏:“說說看,怎麽感覺出來的?”
西北狼:“剛才看了你的心情日記,知道你們分手了,是不是?”
風的迷藏:“算你蒙對了。你呢?是被別人甩了,還是你甩了別人?”
西北狼:“我哪有甩別人的資格,都是別人甩我。”
風的迷藏:“嗬嗬,你好像經曆過好幾個似的,說說看,怎麽甩的你?”
西北狼:“嗬嗬,先說說你,是你甩了他,還是他甩了你?”
風的迷藏:“唉……我發現他外麵有人了,我隻好知趣一點兒,離開了他。”
西北狼:“你的自尊心還挺強的,你要是還愛他,為什麽不能包容他,為什麽不積極爭取他?”
風的迷藏:“那你為什麽對你愛的那位不積極爭取?”
西北狼:“我當然爭取過。第一次戀愛還在大學,女朋友嫌貧愛富,跟了一個中年男人私奔了,我知道後拿了一把菜刀追出去了,結果沒有追上。”
風的迷藏:“哇,好驚險呀,好像是拍電視劇似的。後來呢?”
西北狼:“幾年過去了,我再沒有見過她,也不知道她在哪座城市裏。說來巧得很,幾個月前去外地出差,碰巧見到了她,她要了我的手機號,約我喝咖啡,我沒有去。”
風的迷藏:“為什麽不去?是你不愛她了,還是沒有時間去?”
西北狼:“那不是用一個愛不愛能說清楚的,情感的背叛已經讓我刻骨銘心了,我沒有必要再去觸動那塊疤痕,況且,當時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風的迷藏:“哦,看來你對你現在的女朋友挺愛的?”
西北狼:“是的,她不一樣,她是我在最困難的時候相識的,情感基礎不一樣。”
風的迷藏:“那你這麽愛她,她為什麽要離開你呢?是不是她外麵有人了?”
西北狼:“沒有,她肯定沒有。她離開我,可能是誤解了我。我出差回來後,那位前任女友又給我發了一條短信,搞得很纏綿的,我也沒有回過,可能被我現在的女朋友看到了,對我產生了懷疑。”
風的迷藏:“不可能吧,不可能就這麽簡單,我憑一個女性的視覺可以感覺到,你們要是沒有別的誤會,光這一件事情她是不會離開你的。”
西北狼:“我們在一個公司,也許是工作的事,我有意無意間傷害了她,有時候想起來,也挺後悔的。”
風的迷藏:“我說嘛,女孩子總是比男孩子敏感,你要傷了她的自尊,她覺得在公司裏沒麵子,在家裏沒地位,她就選擇了逃避。”
西北狼:“也許,她的離開也有這方麵的原因。”
風的迷藏說:“既然你明白了你的過錯在哪裏,那你向她解釋一下不就得了。”
西北狼:“她不給我機會,怎麽解釋?”
風的迷藏:“我看你也是花心,一邊想著她,一邊又發征婚啟事,如果真有人應征了怎麽辦?”
西北狼:“嘿嘿,這樣的征婚啟事會有人應征嗎?”
風的迷藏:“哈哈……笑死我啦。”
西北狼:“嗬嗬,笑什麽?”
風的迷藏:“笑你的征婚啟事,太逗了,那我現在就應征。”
西北狼:“嗬嗬,不會吧?你還在暗戀著他,怎麽會喜歡上我?”
風的迷藏:“我真的被你的幽默打動了,要不,先給你當情人算了。”
西北狼:“嗬嗬,當情人是需要條件的。”
風的迷藏:“什麽條件?講講。”
西北狼:“最近國際情人聯合會頒發了一份《關於情人的條例》(征求意見稿),情人必須具備以下10個條件:1.有正當職業。2.會編故事。3.互相尊重領土主權。4.及時銷毀短信證據。5.約會地點要安全秘密。6.發生矛盾時家庭第一,對方要諒解。7.不探詢對方隱私機密。8.不在人前炫耀。9.不得出現一方逼婚。10.一旦被懷疑,打死也不說。看看你是否符合這10條標準,如果符合了,就給我當情人。”
風的迷藏:“哈哈……笑死我了。現實生活中你一定是一個討人喜歡的男人,沒準兒我還真的會喜歡上你的。”
西北狼:“那好呀,有美女給我希望,總算這個情人節沒有白過。如果可以,請發一張照片讓我認識一下好嗎?”
風的迷藏:“暈死,哪有隨便給男生發照片的?”
西北狼:“那我總得知道你是男還是女?是九成新還是八成新。”
風的迷藏:“嘻嘻,哪有男人假裝女人上QQ聊的,除非是同誌。”
西北狼:“那也說不準,現在的社會,什麽都可以發生的。”
風的迷藏:“不跟你貧了,你吃飯了沒有?”
西北狼:“沒有,你吃過了?”
風的迷藏:“沒有,你又不請我吃。”
西北狼:“你在廣州,我怎麽去請你?”
風的迷藏:“你是不是真的每天隻靠三包方便麵來驅動?”
西北狼:“嘿嘿,有時候忙起來也差不多。”
……
西北狼:“你怎麽不說話了?”
風的迷藏:“唉……”
西北狼:“怎麽啦?”
風的迷藏:“要不,我去給你做飯去。”
西北狼:“好呀。”
風的迷藏:“真的?”
西北狼:“當然是真的。”
風的迷藏:“那你告訴我住址。”
西北狼:“你在廣州,我在東莞,告訴了你,你也找不到,還是算了吧。”
風的迷藏:“暈!還是不誠心,好了,我下了,88。”
西北狼:“88。”
下了線,李想實在是餓了,就果真泡了一包方便麵。自從林可欣走後,他基本上在公司吃,每逢休息日,待在家裏懶得出門,又懶得做飯,就靠方便麵來解決問題。
吃完了飯,他就挺屍般躺在沙發上,情不自禁地又想起了林可欣說過的一句話,如果他喜歡上了別人,她就會主動地離開他。難道她真的相信了孫菲菲的短信,以為我有了外遇,才這麽狠下心來離我而去?他就這樣一邊看著電視,一邊胡思亂想,想了一陣兒雙目犯困,不知不覺就進入了溫柔之鄉。
不知過了多久,他感到臉上熱乎乎的,迷糊中睜開眼,突然看到林可欣正輕輕地撫摸著他的臉,這是夢境,還是真的?他倏地一驚,坐起身子,才知道這不是夢境,而是現實。他期盼的人終於回來了,回到了他的身邊,他不由得一陣興奮和激動,但一想起她不聲不吭的離去,就故意裝出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說:“是你?這麽晚你從什麽地方來的?”
林可欣微笑著說:“我就在樟木頭,沒想到吧?”
他冷冷地說:“我又不是神仙,你什麽時候想走就走了,想來就來了,我怎麽能想到?”
她不好意思地微笑了一下說:“不要生氣嘛,愛情也需要考驗的。”
他一聽她說不要生氣,他就越生氣,就故意說:“我可經受不住這樣的考驗,你要是覺得我不適合你,你可以去找適合於你的人。”
林可欣愣了一會兒,突然說:“你真的討厭我了?真的不喜歡我了?如果你真的討厭我,我就走,現在就走。”
他的心不由得抽緊了,嘴上卻不服軟地說:“你想走就走,誰也擋不住你!”
她愣了片刻,臉就有些掛不住了,緩緩地站起身來,拉起行李箱杆說:“你要真的不喜歡我,我就走了!”
他這才覺得問題嚴重了,上去奪過她的行李拉杆說:“這麽晚了你上哪裏去?”
她紅著眼圈兒說:“不知道。”
他看著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心一下軟了,就攬過她說:“別走了。”
她這才伏在他的懷中輕輕地說:“我也是想你,這麽晚了打的來與你和好,你卻用這種態度對待我?明明心裏還愛著我,為什麽非要擺個麵孔讓人難堪?”
他被她說笑了,就悄悄笑著說:“你怎麽知道我心裏還愛著你?”
她用拳頭打著他說:“就知道,就知道!否則,我也不會這麽晚打的回來。”
李想先是愣了一下,隨即才反應過來:“你……是風的迷藏?”
她盯著他說:“是又怎麽樣?我要不是風的迷藏,怎麽知道你愛不愛我?”
李想深吸了一口氣,還好,幸虧沒有讓她抓到把柄,否則豈不全完了?便自得地說:“哼!還假裝要勾引我,我是那種人嗎?不要說化名‘風的迷藏’,就是化名成‘木子美’也動不了我的心。”
她說:“還動不了你心?我走了才多久,你就收購起了二手女友,還要八成新的,氣死我了。
李想真有點兒哭笑不得,自己一肚子的委屈還沒有來得及發作,她好像愛了極大的委屈一樣,想著就故意說:“你要不來,我真的收購了讓你看。”
她說:“你敢?”說完,看到餐桌上吃完的方便麵,就淒婉地說,“我不在,你真的就吃方便麵?”
他嗬嗬一笑說:“我不是說了嘛,我的性能穩定,每天隻要三包方便麵就能驅動。”
她忍不住伏到他的懷裏說:“你這不是成心氣我嗎?我不在,你就這樣生活?”
他心想這哪裏跟哪裏,還是禁不住淡淡地一笑說:“誰讓你不打招呼就跑掉了?走了還關了機,害得我差點兒就登尋人啟事了。”
她一下攥起小拳頭打著他說:“你還說哩,你一點兒不知道心疼人,把我氣跑了,也不知道找找我。”
李想就嘿嘿笑著說:“還說哩,我都把你的手機打爆了,你不開機,故意躲著我,我怎麽能找到?給你QQ留言,你也不回,我不說你,你還反過來說我哩。”
林可欣說:“你還是不誠心找我,要是真心找,你到我們過去住的出租裏來一趟不就找到了?我要不是看你天天吃方便麵,我才不稀罕找上門主動和解。”她不說則已,越說越動情,竟然說得眼淚婆娑地梨花帶雨起來。
李想一看她那楚楚可憐的樣子,竟不知是她自己受了委屈,還是看到他成天吃方便麵感到心疼。想起她在QQ日記裏的話,感到她還是深深地愛著他的,就一把攬緊了她說:“好了好了,下次你玩失蹤我就知道該到什麽地方去找你了。”
林可欣又抽出手來在他手上掐了一下:“你這是安慰我還是故意氣我?你還想把我氣跑?我偏不上你的當,偏不跑,看你怎麽樣?”
李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覺得女人的思維邏輯與男人的差別真是太大了,女人一旦跟你撒起嬌來,就等於變相的胡攪蠻纏,一下就能把男人的思路攪和得七零八亂,怎麽說都是她有理,就轉了話頭說:“這些日子還好嗎?你也不來個電話,讓我好擔心呀。”
林可欣說:“什麽好擔心呀,你都在招聘二手女友了,還擔心我?”
李想就故意氣她說:“你要是再不來,我真的就招了二手女友,到時候看你怎麽辦?”
林可欣小臉兒一揚說:“你敢?到時候招了來我也要把她攆出去。”
李想說:“好好好,不招了,明天就撤銷廣告。說說你,這些天在做什麽?”
林可欣這才一臉陽光地說:“我的工商管理本科證書考到手了,這些天我一邊加緊補課,一邊又抽空到中山大學去當了一個月的旁聽生,收獲大大的。哼!你以為你把我氣跑我就每天躲在小樹林裏抹眼淚,我才不哩。”
李想說:“這就好,這就好!”
林可欣說:“想我了嗎?”說著,就輕輕地昂了小臉兒,等著他親吻。
李想嘿嘿一笑說:“沒有。”說完,沒等她發作,就一口咬住了她。
林可欣就在“唔唔唔”的聲音裏,掙脫出口來說了一聲“騙人”,又被李想一口將聲音吞沒了。
最難過的那道坎兒
2008年,是一個多災多難的年份,年初,南方地區發生了前所未有的冰雪災難,造成部分地區交通中斷,幾百萬返鄉過年的農民工被置留在廣州火車站,國務院總理親自赴一線看望受困群眾。5月份,四川汶川等地發生了8級大地震,造成大片房屋倒坍,人員傷亡,全國各地的救災隊伍從四麵八方趕到重災區,一時間,舉國上下沉浸在了一片哀悼聲中。8月份,奧運會的喜慶氣氛剛剛衝走了飄浮在中國上空的陰霾,人們還沒有從亢奮中平靜下來,席卷全球的華爾街金融風暴爆發了,世界經濟進入寒冬,中國經濟盡管在這個經濟寒冬呈傲然挺立之勢,但仍有成千上萬的企業麵臨倒閉,失業工人劇增,大學生就業也遭遇前所未有的壓力……
國外市場打噴嚏,東莞企業就感冒。被稱為“世界工廠”的東莞,有4.6萬家中外企業入居於此地,有近千萬的打工者匯聚在這裏,在這場全球性的經濟危機中,首當其衝地麵臨著最大的考驗。很快的,一個個聳人聽聞的消息傳來:
廣東中穀糖業集團公司董事長兼總裁、人稱“糖王”的龐貴雄,因公司資金困難,不堪忍受經濟重壓,從住所23樓縱身跳下,當場身亡。逝者屍骨未寒,聞訊而來的債主蜂擁上門討債,中穀糖業集團部分資產已被銀行查封……
9月,世界最大的玩具廠,樟木頭合俊玩具廠倒閉,數千名員工走上街頭,圍在樟木頭寶山工業區路旁,拉著橫幅,希望討到被拖欠兩個多月的工資。麵對這種被動的局麵,鎮政府承諾墊付所有欠薪2400多萬,要全部發放到工人手中……
美國CNN記者在10月19日題為《合俊的倒閉是全球的悲哀》的文章中說:美國經濟動**已經改變和削弱了廣東作為“中國製造”的中心地位,然而,企業倒閉不僅是中國麵臨的問題——消費者在美國和歐洲的MALL裏同樣能感受到這種影響。
隨之,許多服裝加工廠、鞋廠也紛紛倒閉,東莞勞動力市場至少失去了60萬個工作崗位,近百萬人被迫離開東莞,房屋出租、飲食業也受到了連鎖反應,號稱餐飲旗幟的東海海鮮酒樓倒閉了,一些小餐廳也紛紛收攤關門。一時間,金融風暴中的東莞成了全國各大媒體聚集的中心。
李想的爸爸從電視上看到了這些消息後,打來電話詢問李想:“兒子,你那裏現在怎麽樣啦?這幾天電視上每天都在講金融危機,還說廣東省那邊好多公司都辦不下去了,有的老板還不起債務跳樓了,我和你媽很擔心你,不知你的公司怎麽樣了?”
李想說:“爸,我的公司沒事兒的,請你和媽放心好啦。”
他爸說:“兒子,你別有什麽事都瞞著我們,如果能辦得下去你就辦,要是辦不下去,別硬撐了,要想開一些,千萬別爭強好勝,犯一根筋呀,現在大趨勢就這樣,誰也不會責怪你的。”
他聽了不覺好笑,是不是爹媽被媒體上講的嚇壞了,害怕他一時想不開跳了樓,他真有點兒哭笑不得,就說:“爸,你放心好了,金融風暴對加工製造業衝擊比較大,對我們IT行業來講沒有多大的影響。尤其是被萬能集團公司貼牌後,銷售一直很好,總產值比去年同期翻了幾番。我給你說這些你也不懂,反正你和媽放心好了,要是不放心,你們就到東莞來住一段時間,上個月,我們正式搬到了香樟綠地新房,一百多平的新居,寬敞明亮,最好是你們來這裏住住。”
李想說的是實話,在這場突如其來的金融風暴中,受損最嚴重的是加工製造業,對IT行業來說,隻加劇了對陳舊係統的升級改造和技術變化,其它方麵幾乎還沒有顯示出多少危機來。尤其像東莞鬆山湖高新科技產業園這樣的大園區,在這場災難中不但沒有受損,反而呈爆炸增長,早已進駐鬆山湖的華為、宇龍通信、漫步者科技等大企業呈上漲趨勢,就在大批的工廠倒閉的氣候下,鬆山湖管委會與中科院計算機信息服務平台、漢唐教育國家級科技教育平台、澳麥爾基因科技產業園等29家企業簽訂投資協議,引資總額超60億元。也許,危機就是機遇,這正好是一個由東莞製造轉變為東莞創造的契機,它的端倪已經呈現出來了。而他的理想公司,也真是他所說的那樣,自從他的產品貼牌後,很快就進入到萬能公司早已開辟好的銷售通道,凡是有萬能產品的地方,就有他們公司的產品,這大大減少了他的風險,獲得的卻是更多更大的利潤。
他爸聽了他的解釋,才放下擔憂說:“好,隻要你好,我們就高興。有了新房,你們就安排一下,在春節之前把婚事辦了,你都快三十歲了,別再拖了。”
李想說:“好的,等忙過了再說。”李想雖然嘴上這麽說著,心裏卻想著等金融危機過了再說。在這樣的氣候影響下,哪有好心情?好在他們倆都清楚,從生活的實質上來講,他們早就是夫妻關係了,結婚隻是圖個形式,是為了給家人和外人一個交代。
李想正準備掛斷電話,他爸又說:“要是有什麽拿不定主意的地方,你要多與你陳叔商量商量,人家畢竟是當地人,對情況熟悉些。”
李想說:“好的,好的,我正打算抽空去看看陳叔哩。他最近身體不好,住院了,我看過一次。”
他爸問:“什麽病,嚴重不嚴重?我看你們上次拍的合影,他還很精神的哩。”
李想說:“他是很精神的,隻是胃有點兒不太舒服,其他的沒什麽毛病。”
他爸說:“那你代我去看看,祝他早日出院。”
一個多月前,李想聽說陳叔胃不舒服住了院,他買了些滋補品到醫院裏去看望了一次。回來後由於公司的事太多太忙,再沒顧得上去看。爸爸的提醒,讓他覺得有必要再去看看。
掛了電話,林可欣笑著說:“是不是老爸催你結婚?”
李想點了點頭說:“是呀,如果再不結婚,到時候你再玩一次失蹤,我非崩潰不可。”
林可欣就笑著掐了他一把說:“討厭,過去都幾個月了,還耿耿於懷呀?反正現在搬了新家,房子大了,有的是空房,下次你要惹我生氣了我就搬到別的房子裏去。”
李想說:“你最好還是別搬,需要搬,你打一聲招呼我搬就是了。”
林可欣哈哈笑著說:“你不能搬,女人可以使點兒小性子,男人搬了就一定是出了問題。”
李想說:“男人這輩子挺難的:找個漂亮女人吧,太操心,找個不漂亮的吧,又不甘心;光顧事業了,人家說你沒責任感,光顧家了,人家又說你沒本事;專心一點兒吧,人家說你不成熟;花心點兒吧,人家說你是禽獸;長帥點兒吧,太搶手,不帥吧,拿不出手;活潑點兒吧,說你太油,不出聲吧,說你太悶;穿西裝吧,說你太嚴肅,穿隨便一點兒吧,說你鄉吧佬;會掙錢吧,怕你包二奶;不掙錢吧,又怕孩子斷奶……”
李想還沒有說完,林可欣就笑得花枝亂顫起來。
自從那次重歸於好後,他們倆個人的感情似乎更深厚了,彼此間經曆了幾個月的分離,才知道了對方的好處,也更懂得了珍惜。熱戀中的人,有時候是需要冷卻的,當冷卻之後徹底冷了下去,再也升不起溫來,說明兩個人關係真的到頭了,再到一起也沒有多少意思,如果冷卻之後越發思念對方,覺得誰也離不開誰,和好後反而會更好。他倆的情況恰巧就是屬於第二種類型。
一次兩人風雨過後,林可欣突然向李想提出了一個問題:“如果哪天有別的男人追我,要把我帶走,你是什麽態度?”
李想怔了一下說:“你為什麽突然向我提了這樣一個問題?”
林可欣嗬嗬笑著說:“你先回答完我的問題我再回答你。”
李想就不高興地說:“你要是真愛上了別人,你走好嘍,我根本不會擋你的。”
林可欣一下氣得轉過身不理他了。
李想以為真的有人追她了,就問:“是不是有人追你了?現在正處在兩難之間?”
林可欣就忽地轉過身來說:“追你個頭?我是打比方。”
李想這才鬆了一口氣說:“我還以為是真的呢,哪有這樣打比方的?真是的。”
林可欣突然爬起身來說:“你心裏一點兒都沒有我。”
李想說:“怎麽沒有你?”
林可欣說:“你要是有我,你也不至於無動於衷。”
李想說:“你已經喜歡上了別人,要跟他走了,我不無動於衷又能怎麽樣?”
林可欣說:“你為何不拿著一把菜刀追出來?”
李想一聽不由得哈哈大笑起來。一邊笑一邊想起上次與她在QQ上聊天時講到他在大學校園裏的事,他當時不知道風的迷藏就是她,要是知道了,他也不願意給她講這些。笑完了便說:“現在是法製社會,我提了菜刀去追殺他人那不是去行凶犯罪嗎?”
林可欣咕嘟著嘴說:“那你為了她怎麽就行,為什麽輪到我就不行?這說明還是愛得不夠。”
李想說:“這是哪裏跟哪裏?事情不發展到那一步,誰會知道該去怎麽做?”
林可欣說:“現在就比如發展到了那一步,你該怎麽辦?”
李想實在懶得回答,就說:“不知道!”
林可欣說:“我不,我就讓你說你也會拿著菜刀去追。”
李想被她又固執又單純的樣子逗樂了,心想不就是幾句話嘛,說就說了,於是就說:“好好好,誰要是奪走我心愛的林可欣,我就拿著一把菜刀追出去,不行,這一次要拿上兩把,重量都在十公斤以上,純鋼的,刀刃是新開的,哢哧!一刀下去把他劈成兩半,再一刀下去,把他劈成四截,我砍!我砍!我砍!把他砍成肉沫,然後包包子吃,吃不完了再拿到街上去賣,我看還有誰敢奪我所愛!”
林可欣邊笑邊“啊呸”了一聲:“惡心不?還包包子吃哩,我才不吃!”
李想一本正經地說:“你沒看過《三國演義》?一個人恨另一個人的時候常講,吾恨不得寢你皮,食你肉。如果不這樣,不足以解我心頭之恨。”
林可欣這才高興地說:“好,這才好,過癮!”
李想說:“你過癮了,我可就完了,警車開來,我被警察帶去了,你一個人在家過癮去吧。”
林可欣嗬嗬笑著說:“那怎麽可能呢?我們隻是在虛擬中找找這種感覺就好了,哪裏能來真的?再說了,我也隻要個心理上的平衡,自從上次聽到你在QQ上講到那件事後,我就非常羨慕又非常嫉妒她,她背叛了你,你還那麽愛她,還敢於為她豁出命去。要是我成她那樣,你早就一腳把我蹬了。”
李想覺得女孩子的心理與男孩子就是不一樣,明明知道你說的是假的,也能滿足她的某種需要。想著這就說:“那是過去的事了,現在我愛的不是你嗎?她想請我喝一次咖啡我都不給她機會,你還嫉妒她什麽?”
林可欣就伸過手來,撫摸著他的臉頰說:“其實,我還是蠻欣賞你這一點,敢愛敢恨。”
次日中午,王西生和林可欣一起來到了李想的辦公室,他們好像有什麽事要說,又好像有點兒吞吞吐吐地不好張口。李想說:“什麽事,說吧?”
王西生這才說:“是這樣,你過去的主管找過我和阿欣,他想到我們公司來做事。他過去在處理一些事上的確對不起你,不過,話又說回來,這也說明他對老板的忠誠。他說他要過來了,也同樣會對你忠誠。”
李想又把目光投向林可欣說:“你的意思呢?”
林可欣說:“聽他說,好像長新公司的形勢不太好,他想跟你幹。我看他還是蠻真誠的,如果需要,你也可以考慮一下。”
李想說:“管理學上有一個木桶理論,說的是組成木桶的木板如果長短不齊,木桶的盛水量不是取決於最長的那一塊木板,而是取決於最短的那一塊木板。如果他是一個真正的人才,即使本質不壞毛病不少,即使與我打過一架,他今天能求上門來,我也會照樣接納他。可是,他就不同了,他是那塊最短的木板。我不懷疑他對我的忠誠,也不懷疑他對你們的尊敬,卻懷疑由於他的自私,影響了我們這隻木桶的盛水量。”
他一回頭,突然看到林可欣伸了一下舌頭,活像課堂上的小女孩做小動作被老師發現了,就在那一刻,他覺得林可欣原來還有這麽可愛的一麵,也看出她一定認同了他的觀點,不由得會心一笑說:“那我就聽阿欣的,阿欣說讓進,我就讓他進來。”
林可欣這才笑了說:“少來!我可不能剝奪你的權力。”
王西生一看,嘿嘿地笑著說:“沒想到呀,我們的李總現在做工作的水平越來越高了,不露聲色,就讓我們心悅誠服。”
李想也笑了說:“什麽心悅誠服,隻要你老王沒有想法就好了。”
王西生說:“沒有沒有,真的沒有。經你這樣一分析,我也覺得不能再用這種人。”
盡管如此,李想的心裏還是禁不住一陣波瀾起伏,真沒有想到,過去那麽會忽悠人的人,到頭來卻被生活忽悠了。心機太重了,等於告訴別人,要提防你!最大的心機就是沒心機,這就是主管給他的人生啟迪。
下午,他們正準備去厚街看望陳叔,林可欣提醒李想說:“你先給陳叔打個電話,他在家還是醫院。”
他就給陳叔打了一個電話,電話打通後,接電話的是陳叔的女兒姍姍。陳叔隻有一個女兒,叫姍姍,在北京讀研。現在不是假期,姍姍從北京回來是不是陳叔的病情加重了?他急不可耐地問:“姍姍,你是什麽時候回來的?”
姍姍說:“哥,是你嗎?我回來已經兩天了。”
他說:“陳叔呢?他怎麽沒有接電話?”
姍姍一聽問到她爸,就有點兒悲淒地說:“我爸還在醫院裏,我爸他……”
他說:“陳叔他怎麽啦?姍姍,你說,陳叔怎麽啦?”
姍姍哽咽著說:“醫生告訴我們說,可能是胃癌,已經到了晚期。”
李想一聽頭就大了,陳叔與他爸同歲,今年才五十多歲呀,怎麽就得了這種病?他真的不敢相信這是真的,陳叔的大恩大德他還沒有來得及報答,他怎麽會這麽快就走的?便不由得脫口說:“不可能的,是不是醫生診斷錯了,陳叔一直很精神的,怎麽會得這種病?”
姍姍說:“我也不相信這是真的,但化驗結果就是這樣。”
李想說:“我現在就過去。”
姍姍說:“哥,我爸他還不知道病情,你在他麵前千萬別提。”
李想說:“我知道。”
掛了電話,他就叫了林可欣一起去醫院看望陳叔。
林可欣也吃驚地說:“上次陳叔與我們拍照的時候,我看他還那麽精神,怎麽突然得了這種病?”
李想說:“看似精神,說不準癌細胞早就藏在他的身體裏了,一直等到現在才爆發,就像這次席卷全球的金融危機,偶然中潛藏著必然。”
來到市人民醫院,姍姍已經等候在住院部的門口了。雖說他們的關係趕不上他們的父輩那麽親密,卻也不隔膜。姍姍一見李想,悲悲淒淒地叫了一聲:“哥,林姐……”就什麽也說不下去了。
李想看到她一改過去活潑如兔的樣子,就知道陳叔的病情加重了,便說:“陳叔現在病情怎麽樣了?”
姍姍咬了咬嘴唇說:“好多天沒有吃東西了,隻憑掛葡萄糖來維持。”
李想心裏一顫,就說:“姍姍,你爸會好的,不要擔心。”
姍姍又點了點頭,那淚珠兒卻止不住地流了下來。
李想知道,麵對一個生命的即將逝去,怎麽安慰活著的人都顯得蒼白無力。姍姍恐怕在她家人麵前不敢哭,心裏憋得慌,才會這麽脆弱。
林可欣過去攬起她說:“好妹妹,擦了淚,別讓爸爸看到你的淚水了。”
姍姍又點了點頭,擦去了淚水。
來到病房,看到躺在病**的陳叔,已經瘦成皮包骨頭了,李想禁不住心裏一顫,叫了一聲:“陳叔……”
陳叔向他招了招了手說:“阿想、阿欣,陳叔正想你們,你們就來了。”
坐在一旁的陳嬸說:“你陳叔經常說起你來,我本來要給你打個電話想讓你過來,你陳叔不讓打,說公司事多得很,別讓你跑來跑去地影響了工作。”
李想一聽,心裏不覺酸酸的,陳叔都病成這樣了,還在替別人考慮,就說:“不會的,我也沒有那麽忙,我可以隨時來的。上次見了陳叔,看他挺精神的,我還以為早就出院了,沒想到……瘦多了。”
陳叔說:“坐……阿想,坐在陳叔旁邊,陳叔有話要跟你說。”
李想坐在了床邊椅子上,握住陳叔的手說:“陳叔,我爸還讓我代問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