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香港H公司銷售小姐,他是美國G公司首席代表。兩人同在外企社會,卻又“不幸”相戀。而自古商場無情難容有情人。她和他因此經曆了數輪春夏秋冬苦樂酸甜。但最終成為恩愛情侶。他們的故事說不上淒婉徘側,但也令人回味。故曾賦一曲“四季戀歌”,在她生日時夾在鮮花裏贈予他們。今借《外企女人》一角,再饗讀者。
春
寬厚、幽默的他終於纏不過可愛刁鑽的女孩。一陣寬容、無奈的笑聲中,男人準備認輸了。他訂購了她公司的產品。
女孩得意得手舞足蹈。秀氣的五官淋漓盡致地透著嬌憨。
“小土豆!”男人突然衝女孩大喝一聲。
女孩愣住了。什麽意思?
男人哈哈大笑。每一條舒展的皺紋都蘊含著狡黠。
“什麽意思嘛!”女孩嗔怒、跺腳,就要“發作”。
“小混球嘛。”男人又大笑。
女孩氣惱地把雨點般的拳頭捶向他厚實的肩背。
他回身捉住她的手說:“好、好,不叫小混球,這名字難聽。還是叫‘小土豆’吧。反正都是圓的。你我知道什麽意思就行了。”
“不幹,不幹。”女孩耍盡了賴,撒盡了轎,但架不住男人左一聲“小土豆”右一聲“小土豆”執著地呼喚。
“你是什麽?”女孩無計可施了便嚷嚷。
“土匪啊!”男人說著一把把她拖入懷中,“咬牙切齒”地說:“我要把你搶過來。”說著把女孩吻得喘不過氣來。
夏
“土豆”泣涕,大呼上當。
因為“土匪”是個工作狂。一天24小時,他差不多20個小時在工作。搶來了“土豆”,卻沒有時間陪她聊天陪她吃飯陪她玩。
“土豆”傷心之至。聲聲責備他沒良心沒情義不好玩。
我真的忙每日一睜眼就是電話傳真文件談判開會請“土豆”小姐千千萬萬予以諒解和支持。“土匪”千解釋萬解釋。
“土豆”於是一次次傷心又一次次諒解。但架不住“土匪”進入工作境界便沒心沒肺六親不認。頻繁出差不說,半周一周見不著麵是常事。好容易約一次會,說好7點他讓她等到9點,說好9點他讓她等到12點。“土豆”因睡眠不足眼圈發黑變成了“熊貓”。後來一度發展到見不著麵連給他電話多說一句話的時間都沒有。
“土豆”一忍再忍。但,是可忍,孰不可忍。在一次“土匪”約會遲到僅半小時後“土豆”終於爆發。可愛、嬌憨、溫柔一瞬間**然無存。“土匪”愕然的目光中,是一個蠻橫、暴躁、不講理的女人。終於,“土匪”也暴怒了。
我不過遲到了半小時,為了見你我放下了百萬元的談判你怎麽不理解不體諒倘若娶妻如此豈不是男人之大不幸?“土匪”“怒發衝冠”但居然能振振有詞。
“土豆”大哭。邊哭邊說我配不上你我不理解你認識了你一百天每日每分每秒地等隻為等來你幾個小時的溫存幾分鍾的電話你居然還是不理解不體諒我累了乏了我也不想一輩子在等你中度過再見了親愛的“土匪”請記住一句話當你不能把你愛的陽光籠罩在一個女人身上的時候不要去搶她搶她那會傷害她。
“土豆”痛哭著離去。
“土匪”望著“土豆”纖弱的背影心如刀絞,神色黯然。
秋
秋風瑟瑟。
“土匪”睡眠不足發紅的眼睛常常無由變得焦灼。他依然是“工作狂”。每日讓自己每小時每分每秒都忙得團團轉,不敢讓自己有閑暇。但即便這樣,工作的間隙中,“土豆”的嬌憨可愛“土豆”的淘氣賴皮瞬間潮水般衝**胸際,驅不開趕不去。“土豆”清脆的哭聲“土豆”委屈的抽泣“土豆”傷心的痛哭在夜晚不絕於耳不時讓他從夢中驚醒。
他期待著過去他戲稱為“騷擾”的電話響起;期待著BP機顯示屏上出現“土豆”嗔怒的警告“再不回電話我和你急。”
但沉寂沉寂怎麽還是沉寂。
他把手一次次摸向電話他想聽到“土豆”甜甜的嗓音。
他把車一次次開到“土豆”家門口他想見到“土豆”嬌憨的笑臉。
但是他停住了手站住了腳。
他問自己你能給她多少時間精力溫情你命中是個沒有自己生活的男人你不配擁有“土豆”這樣癡情的女孩不配擁有她的愛情。
“土匪”把頭深深地埋進自己的雙掌,他的心在哭泣。
黑暗。沉寂。
秋風中,“土豆”嬌小的身軀在這片光禿禿的樺樹林顯得這般落驅不掉“土匪”爽朗的笑聲。
驅不走“土匪”溫柔的絮語。
驅不走“土匪”山一般的踏實。
驅不走“土匪”地一般的依靠。
哦,“土匪”、“土匪”,沒有了你,心的天空怎麽這般幽暗。
沒有了你,心的天空怎能變得晴朗。
在這片樹林裏,你說過你是我的永遠屬於我。那為什麽你搶了我又丟了我丟了我又不來找我。
難道我在做一場春夢。難道愛情果真熬不過苦夏。
秋風瑟瑟,寒冬即將來臨。沒有了你,我怎麽去抵禦嚴冬。
“土豆”的心在滴血。
冬
黑夜。寒風。
低垂的窗幃。
死一般地沉寂。
“土豆”把身體深深地裹進被子裏撕心裂肺地哭泣。
“土匪”走了。
“土匪”從此再沒給她一些音訊。
有情人一夜變得無情。“土豆”悲痛欲絕。
心已經脆弱得不堪一擊,可臉上還得掛著花一般的微笑。
失去愛情的重創下,“土豆”變得瀟灑、獨立。
白天,她春風般的微笑閃爍在一間寫字樓、辦公室。一個個老板在她的自信和幹練下和她簽了一份份訂購合同。她的銷售額這幾個月直線上升,把第二名遠遠地甩在後麵。
可是,沒有人再叫她“土豆”。
因為,沒有“土匪”,她變成了淑女。
於是,她遇到了一個紳士。
紳士把一束束愛的鮮花獻給他衷情的淑女。
她卻驅趕不走“土匪”但“土匪”不再要她了她必須忘掉他。於是她強迫自己去愛紳士告訴自己已愛上了紳士。
紳士天天陪她聊天陪她吃飯陪她玩,她卻在淑女般地接受了一個月以後突然一夜間讓交際應酬工作塞滿幾乎每一個夜晚然後一次次告訴紳士她工作忙極了沒有時間。
紳士和顏悅色依然每天殷勤問候壓根沒有她當初對“土匪”的責難。“土豆”幾乎要被紳士感動得真正想要好好地當紳士的淑女了。
但紳士突然間沒有了蹤跡。
“土豆”電話過去,紳士彬彬有禮地說:“你是個淑女是個天使是個女神。我敬重你可我發現我寧可要一個會撒嬌會耍賴會蠻橫的凡人。我配不上你但我祝福你找一個你心中的神。”
“可我本來就是一個會撒嬌耍賴的‘土豆’啊,你怎麽……”“土豆”空對著電話“嘟——”的忙音哭喊著。心在**。
“土豆”的痛苦終於鋪天蓋地而來。她繃緊的心弦終於斷了。
她用被子裹住身子號啕大哭。
不知哭了幾天幾夜。她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
她光著腳丫去開門。
她二話不說撲進了“土匪”懷裏哇哇大哭。哭聲幾乎驚天泣地泣鬼神。
“土匪”母親般搖晃著她愛撫著她親吻著她。“土匪”痛惜地說:“土豆,你是我的,看來命中注定你隻能是我的。我找到了你我不會放過你。”
“你不是‘土匪’,你是天兵天將。”“土豆”邊哭邊胡言亂語。
“我不是天兵天將。”“土匪”說紳士是他的朋友。兩小時前紳士突然造訪談完正事扯起情事方知紳士與“土豆”的情事。“土匪”不等紳士把話講完就撇下他,瘋了似地驅車過來。
“下雨了?”正哭得昏天暗地的“土豆”突然止住了哭,抬著朦朧淚眼問“土匪”。
“是的。”“土匪”說。
“土豆”驚起。把男人擁入懷。它第一次看見男人淚眼晶瑩。
春
“你又四天沒來看我了。”“土豆”委屈地說。
“小‘土豆’,我忙得昏天暗地的,這幾天來了幾撥客戶。我是白天談判晚上準備資料還要應酬。求求你,忙過這幾天我好好陪你行不行?”“土匪”電話裏嬉皮笑臉。
“不行,今天晚上你必須來看我。”“土豆”語氣斷然。
“我真的沒時間。”“土匪”語氣中透出焦躁和無奈。
“你心裏根本沒有我。”“土豆”口氣軟了半分,但依然透著幽怨。
“唉,我……”“土匪”欲言又止。“土豆”又樂了。她知道“土匪”身邊一定圍滿了讓他簽字的人。這種時候“土匪”溫文爾雅完全變成了紳士。
“我什麽,說呀。”“土豆”嘿嘿地笑但不依不饒。
“土匪”聽見笑聲鬆了口氣。精氣神一下上來哈哈笑道:“電話裏說不清楚。”“土匪”話語中充滿詭秘。
“土豆”有點不解其意。
兩日後見麵。“土匪”一進屋一把把“土豆”扛到肩上,往**一扔,“啪啪”幾下屁股。還沒等“土豆”反應過來,又是一個長長的吻,吻得“土豆”快要窒息。掙紮中,“土豆”怨氣全消。
“怎麽樣,我說了吧,電話裏是講不清楚的。”“土匪”望著“土豆”笑。
“土豆”恍然大悟。揮起小拳頭就要打來。
“土匪”躲過。邊躲邊說:“以後就這樣,電話裏講不清,咱們見麵就講清了。”
“土豆”哭笑不得。卻無奈。
以後“土匪”依然遲到依然不守約依然沒時間。
但電話裏卻再也講不清楚了。
甚至見麵,也講不清楚了。
講不清楚,卻相安無事。
夏
“土豆”的生日到了。
“土匪”忙得昏天暗地中安排了一下午一晚上獻給“土豆”。
“土匪”把“土豆”一溜煙驅車帶到那片樺樹林間。在被樹林過濾後變得懶洋洋的太陽下躺了一下午。神吹海聊,從克林頓到賣醬豆腐的無一漏忘。到太陽落山了一溜煙把“土豆”帶到一家川味館。兩人胡吃海聊,忙乎得不亦樂乎。
突然,“土匪”的BP機響了。
“土豆”心一沉。但不動聲色。“土匪”看看呼號,置之未理。兩分鍾後,呼機又響。然後每隔幾分鍾呼機響一次。
“看來真有什麽急事。”“土匪”嘟囔一句。但沒敢多說什麽。
“土豆”發現,“土匪”依然能談笑風生,但談笑中遮掩不住一絲焦慮。
“唉”,“土豆”長歎了一口氣,說:“算了,‘土匪’”。然後明眸幽幽閃爍,紅唇輕輕唱起流行歌曲“留得住你的人,留不住你的心。”
“真得很抱歉。”“土匪”滿眼內疚,“那放我走了?”
“美得你!”“土豆”哼一聲,“我陪你回公司,辦完事接著過生日。”
“土匪”哈哈大笑:“這才是我的小‘土豆’。”
“土匪”坐上了老板椅,屁股就仿佛被萬能膠粘住一般,一坐就是兩個小時。早已忘了對麵坐著女人,以怎樣一種和她外貌不相仿的成熟打量著他;又以怎樣一種無奈的心情在歎息。
突然,“土匪”齜牙咧嘴。從忘我的工作狀態中驚醒。“土豆”揪著他的耳朵就往外走。邊走邊說:“是可忍孰不可忍。本小姐寬容,你也悠著點。”
沒走到門口,電話鈴又響。“土豆”和“土匪”相視一笑做了鬼臉,大義凜然地推門而出。
已是滿天星鬥。
饑腸轆轆,但卻找不到一個像模像樣的飯館。
最後費九牛二虎力,在馬路邊找到一家街頭小飯館。時間已是深夜12點。
“土匪”從飯館搬出一張桌子,和“土豆”坐在馬路邊相對小酌。身邊不時汽車飛馳而過,情景煞是有趣。
“土豆”突然委屈地撅起小嘴。
“土匪”會心地哈哈大笑。從桌下輕輕抓起他的生日皇後“土豆”的手,用他渾厚的聲音唱起《生日快樂》:“拉著我的手,讓我們唱一曲生日快樂歌。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有生的日子天天快樂……”
“土豆”接上唱完最後也是最關鍵的一句“別介意生日怎麽過”。唱完柳眉豎起:“知道你安的什麽心。”
“土匪”哈哈哈,笑得暢快無比。
“哼。”“土豆”氣哼哼地“質問”道:“等你過生日,我是不是也送你這首歌?”
“土匪”說:可以,但要改詞。輕輕吟唱:“有‘土豆’的日子天天快樂,我不介意生日怎麽過。”
秋
秋風瑟瑟。
“土匪”過生日。卻遠行在異國他鄉。
“土豆”對著錄音機唱了這首《生日快樂》歌。最後一句改詞為:“有你的日子天天快樂,我不介意日子怎麽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