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上,寧綰心對這幅畫倒也算不上非要不可的地步,而霍諍似乎並不願將畫作輕易贈人,她當然不會強求。
她隻是瞧著霍諍的神色有趣得緊,才故意說了這麽一番話出來。
至於這畫麽,她自然是會還給他的。
霍諍似笑非笑的看著寧綰心臉上的神色,眼眸之中墨色更濃,就在寧綰心準備收起玩笑的心思,將畫作還給他時,他忽地幽幽開口道:“寧二小姐說得不錯,成人之美,素來是我最愛做的事。”
說著,他便又道:“不過,這畫作畢竟是閑暇之餘的興趣之作,我家中還有許多比這幅畫更好的,下回,我帶去寧府,請寧二小姐仔細挑選,如何?”
寧綰心:“???”
被霍諍的這句話驚得裏焦外嫩的寧綰心再也興不起開他玩笑的心思了,當下就將手中猶如燙手山芋的畫作朝著他遞了過去:“督軍,我方才隻是在說笑罷了,這畫作還是還你……”
“既然寧二小姐喜歡,我如何能有奪人喜愛之物的做法?寧二小姐還是收著吧。”霍諍神色淡淡的往後退了一步,壓根就沒有要接下的意思。
寧綰心黑了黑臉,手舉著畫作,身形有些僵硬。
隻是等了好一陣,霍諍卻也還是沒有伸手的意思,寧綰心又惱又氣的收了手,咬著牙道:“那還真是謝謝督軍你了!”
“寧二小姐客氣了,不過是一幅畫而已。”霍諍麵不改色的淡笑一聲,神色平靜得很。
寧綰心也沒有料到,霍諍竟然不按常理出牌,這幅畫就這麽硬生生的到了她的手中,她原也不過是想著拿這幅畫觀賞一番就作罷的,而如今……
黃包車師傅在霍諍的示意下抬著車把迅速朝著警察局跑去,寧府的下人見自家小姐走了,忙不迭就跟了上去。
霍諍站在原地頓了頓,然後才側頭對著霍林頷首示意:“我先走了。”
“誒。”
寧綰心坐在黃包車上,探頭瞄了眼霍諍的背影,然後撇著嘴坐了回去。
這鳳城未來的督軍,氣度可真小!
鳳城警察局在西區,而寧府在東區,前世今生,寧綰心還是第一次踏足鳳城的警察局。
由丫鬟扶著下了黃包車,警察局門口的警衛就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寧二小姐,您來啦?方才您派人送來的凶犯連帶涉事大隊長王旭一起,已經被全數關入大牢,您過去瞧瞧?”
“不用了,那些人,交由霍諍霍隊長審問即可,昨日被關進大牢的萬小四在何處?帶我去看看。”寧綰心輕輕擺了擺手,她今日前來的目的,可不是王旭等人。
警衛臉上的笑容一滯,他有些遲疑的看了寧綰心一眼,然後才猶猶豫豫的開口道:“這……寧大公子已經於寧二小姐您之前進了大牢,想必現下應是在審訊那萬小四,寧二小姐不若再等些時辰?”
自家哥哥去審問萬小四了?
寧綰心眼眸微垂,唇角勾起了一抹淺淡的笑:“不用,我現下過去。”
警衛回頭看了眼身後的寧府下人,又扭頭和身旁的其餘警衛對視了一眼,隨即才點頭道:“寧二小姐,您隨我來。”
踏入警察局後,寧綰心就察覺到了一股迎麵而來的陰森煞氣,和這股煞氣爭鋒相對的,卻是身旁這些巡邏警務身上的濃烈正氣。
越往裏,陰煞之氣也就越濃鬱,尋常人在此待上一兩個時辰,少不得要大病一場。
萬小四被關在距離大牢最深處不遠的一間單獨的牢房裏。
寧綰心隨著警衛走近時,已經能清晰的聽到萬小四痛苦又淒慘的喊叫聲,想必,自家哥哥也對萬小四的做法惱怒得很。
抬手示意身旁的警衛退下,寧綰心借著丫鬟的攙扶力道來到牢房門口,目光跟著落在萬小四的身上。
此刻萬小四的身上,早已不見了昨日的白淨清爽,他的渾身上下,遍布著髒汙的痕跡,背上更是有著一道道的深色血痕,模樣看上去狼狽之極。
而寧屹霄,則帶著警衛氣定神閑的站在萬小四的身前,一身長袍倒是依舊幹淨得很。
“萬小四,你招還是不招?”見萬小四已經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寧屹霄這才慢條斯理地開始審問他。
至於之前的那些刑罰麽,不過是開胃菜而已。
萬小四有氣無力的趴在地上,雙眼透過地上的雜草,憤恨的瞪著麵前的寧屹霄,嘶聲吼道:“寧屹霄,你休想對我屈打成招!”
他是絕對不會屈服的,隻要他死不鬆口,便是寧府勢大,也不能拿他怎麽樣!
寧屹霄的臉上露出了一抹親和之極的微笑,他緩緩搖了搖頭,語氣很是和善:“我寧家家大業大,作風素來清廉,又怎麽會做屈打成招這種事情?”
萬小四早就已經做好被刑罰逼供的準備,但他顯然沒有料到寧屹霄竟然不如他預想的那般對付他。
在聽到寧屹霄說不會做屈打成招這等事情時,他雖然疑惑,但還是猶猶豫豫的遲疑道:“當真?”
“自然。”寧屹霄微笑著點頭,再度開口,“所以,寧家花了一整夜來調查你的身份,我們查到,你出生在鳳城管轄下的一個小山村,有一個青梅竹馬的未婚妻,叫阿英。”
“你們要做什麽!”萬小四麵色大變,眼中不可遏製的流露出了驚恐的神色,“這些事都和阿英沒有關係,你們不許去找她的麻煩!”
“你放心,我們怎麽可能會去找她的麻煩?我隻是派人將她請來了警察局,並告知她,你已經將所有的一切都招供了,而她,隻需要說出自己知道的消息,就能獲得十塊大洋。”
寧屹霄臉上的笑容依舊和善得很,但在萬小四的眼中,卻猶如惡魔一般,“她十分配合的將這些年你所做的勾當都交代得清清楚楚了……”
聽到這裏,寧綰心也沒有再繼續待下去了。
她轉身,由丫鬟攙扶著出了牢房,然後問了霍諍的休息室。
將手中的畫作放在休息室的桌上後,寧綰心又拿起筆,在紙上“唰唰”寫下了一句話,這才心滿意足的離開。
於是,等霍隊長回到警察局,進入休息室,還沒來得及坐下,就看到了桌上那張紙上的話:霍修遠,身為男人,你該大度點!
霍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