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渙虞。”渙芷熹挽住渙虞的臂膀欣喜喊道。

渙虞麵色微變,伸手握住渙芷熹的脈搏,等確認她身體無異後才輕聲埋怨:“可曾受了外傷?”

渙芷熹搖頭,渙虞又輕聲道:“回去再收拾你。”

就在渙虞和渙芷熹還在說著悄悄話的時候,巽封與勃然大怒,指著渙芷熹:“你!你怎麽出來的!”而後他又四下望了望,喝問:“公主呢?”

聞言,靈宮眾等無一敢上前應答。

巽封與氣急,又重複了一遍:“公主呢?”

見巽封與氣得跳腳,渙芷熹得意地上前幾步對他做了個鬼臉。

巽封與忽然就像被人打了一巴掌似的,麵紅耳赤。隻見他揮掌就要朝渙芷熹打去,瞿唐見狀立馬上前攔在渙芷熹麵前,而巽封與也被樰裏夷伸手攔住。

“就你這破天牢還想困住我啊?怎麽,你幽禁閣的雷珠不管用了,現在怪我?”見到渙虞後,渙芷熹儼然像有了後盾一般,說話毫不遮掩。

渙虞不易察覺地揚起嘴角,接著渙芷熹的話說:“樰裏夷,我要的人現在已經在這兒了,我可以走了吧?”

“我靈宮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巽封與怒吼,仍舊一副想與渙虞決鬥的模樣。

渙虞挑眉望向巽封與,樰裏夷則一臉不耐地拉住巽封與厲聲道:“巽王!他本就是魔人,你何苦與他斤斤計較!”而後樰裏夷又對渙虞擺了擺手,“走吧。”

梁丘伯熠和巽封與皆是一副吃驚的模樣。

二人正想要阻攔說些什麽的時候,卻見渙虞不屑一笑,悠然拉著渙芷熹轉身。

眨眼間,剛剛還排滿了靈宮殿前的八百鬼兵便隨著渙虞瞬間消失。而後隻聽得空中幽幽傳來一句:“我本與你們井水不犯河水,你們卻因自身弱小而處處與我為敵,今日我且讓你們狂妄,他日再見,我定不會手下留情。”

話音由遠及近緩緩消失。

站在靈宮的眾人皆是倒吸了口涼氣。

梁丘伯熠氣憤道:“這魔人如此囂張,樰裏長老你當真就由他去嗎?”

樰裏夷甩了一下扶蘇,又摸了摸自己白花花的胡子,長歎道:“既然如此,正邪一戰,看來已無法再逃了。”

樰裏夷話一出,便見巽封與眼中笑意一閃而過。

梁丘伯熠又冷哼一聲道:“我大梁國數十條人命,下次,我定要找這魔人算個清楚!”

靈宮的眾人還在商討著對付魔界的對策時,渙芷熹和渙虞卻早已到了修冥殿。

渙虞一路無話,進了房門後也不拿正眼去瞧渙芷熹。

渙芷熹自知自己有錯,連忙討好似的跟在渙虞身後,拉著他的長袖可憐兮兮道:“渙虞……”

被喚的那人沒有答話。他輕甩開渙芷熹的手,獨自走到軟榻前坐下。

渙芷熹心中猛然一沉,她立馬跟上前,眨著那雙無辜的大眼睛輕喚道:“叔叔……我錯了。”

渙虞還是無話,渙芷熹急道:“渙虞,你生氣了罵我啊,罰我啊,你為什麽不理我?”

渙虞輕歎了一聲,冷冷道:“你去那裏做什麽?”

“我……”

渙芷熹支支吾吾著,渙虞又道:“不肯說?”

“不是,我……我去那裏是因為……”渙芷熹說著,又怯怯地看了一眼渙虞。

渙虞麵無表情,一臉靜默地等著她的答案,可她卻怎麽也說不出口。

片刻後,渙虞道:“不說可以,反正是杜若幫了你,她現在已經在冰室關了一整天,隻要你一日不說,她便一日不會出來。”

“渙虞!”渙芷熹驚道,急忙說,“這不關杜若的事!”

“她幫你騙了我,怎麽會不關她的事?”

“是我逼她這樣的。”

“可她的確是這樣做了,不是嗎?”

“渙虞……我錯了,我真的錯了,你放過杜若吧……”

杜若身上的瘀傷還曆曆在目,一想起渙芷熹便淚湧眼眶。她撲通一聲就在渙虞麵前跪下:“我甘願受任何懲罰,求你放了她。”

渙虞的眼中似有不忍,可下一秒他依舊冰冷道:“那你就告訴我你為什麽要去靈宮?”

“我……”渙芷熹猶豫著不知該如何開口。

渙虞也不急,他就靜靜地坐在軟榻上,不再逼問也不說話。

“我怕那些人在你百年之日的時候來攻打魔宮,所以……”渙芷熹停頓了幾秒,繼續道,“所以就想去靈界偷靈珠,給你在百年之日時護體。”

渙虞蹙眉:“你怎麽知道靈珠可以助我渡過難關?”

“我……”

“誰告訴你的?”渙虞眼中升起一絲怒氣。

渙芷熹快速瞟了他一眼,而後又立馬低頭:“我偶爾聽來的。”

“誰告訴你的?”

“我……以前在人間遊玩的時候,聽別人偶爾說起的。”

渙虞眉頭輕蹙,淡淡道:“你在昨天之前都不知道有這個事情,何以會在幾個月前就聽人提過?”

“就是……就是以前就聽說過啊……”

“渙芷熹。”渙虞忽然正色道,“為何你在做任何事情之前都不肯先來問問我?你知道這次你有多危險嗎?”

“我隻是……”渙芷熹心虛道,“我隻是想救你。”

渙虞眼中湧起一絲心疼,但也隱隱有些怒氣,他重呼了一口氣:“或許在幾百年之前靈珠對我的百年之日還有些效果,可是這些年過去了,蛟龍珠早就與我合為一體,就算是七顆靈珠一起放在我身體裏也不會起任何作用。”

“那怎麽辦?”

渙虞蹙眉:“所以你為何在做這件事情前不先來問問我?你對我就這般沒有信心嗎?”

“不是……”

“那是如何?”

“如果我說了,你肯定不會讓我去的。”

“我不讓你去,定是有我的理由,你為什麽不肯聽話呢?”

渙虞的話讓渙芷熹一陣不安,她胡亂扯著衣角,嘴唇抿成一條線:“我錯了,我這就去懲戒獄領罰。”

渙芷熹欲哭,說著就起身準備往門口走去,此時渙虞卻又道:“站住。”

見渙芷熹停住腳步,渙虞踱步到她麵前:“從今日起,你就搬進修冥殿,必須時時刻刻在我眼前。這就是對你的懲罰。”

渙虞話音剛落,便見渙芷熹不敢相信地抬起頭:“就這麽簡單?”

“嗯。”

“不用去赤焰閣、冰室、石室?不用去見烈吞?”

“不用。”

渙芷熹欣喜若狂,拍掌就要抱住渙虞慶祝,可頓了幾秒她忽然道:“那杜若呢?”

渙虞不易察覺地淺淺一笑,淡淡道:“罰去打掃懲戒獄了,三個月。”

“啊?”

“你覺得罰輕了?”

“不是不是!”渙芷熹連連擺手,訕訕笑道。

“去熹眀殿收拾行李吧,我讓瞿唐幫你去搬。”

渙芷熹點點頭,乖乖朝門外走去。而瞿唐早已站在門口,等待她的出現。

“你沒事吧?”渙芷熹一出門瞿唐就擔憂道。

“沒事。”

“那……你現在是要去懲戒獄嗎?”

“去熹眀殿?”渙芷熹說著抬頭遙望了下天空,長歎了口氣後提步朝熹眀殿走去,她走了兩步又停下,轉身回望了還愣在原地的瞿唐道,“走啊。”

“你回熹眀殿,我跟著幹嗎去?”

“渙虞說要我以後搬來和他一塊兒住,他啊,這是在軟禁我!”渙芷熹哀怨地歎了一聲,卻見瞿唐臉上的肌肉猛然僵硬。

渙芷熹見他還站著不動,便不耐道:“走啊,幫我搬行李!”

瞿唐蹙眉:“你真的要住過來?”

“不然呢?”

“孤男寡女……不好吧?”

“我住側室,他住主室,有什麽不好的?而且……”渙芷熹理直氣壯地說著,卻又忽然想到了什麽似的瞬間紅了臉,羞澀地嘟囔道,“而且他又不是我親叔叔,就算有什麽也沒事兒吧。”

“少主!”瞿唐雙眼一瞪,身體也猛然一怔。

“好啦好啦,快走吧!等會兒我還要去看杜若呢!”

渙芷熹不以為意地擺了擺手,說著就跨步朝前走去。

瞿唐跟著也不是,不跟也不是。幾番糾結後他氣悶地重歎一聲,乖乖跟在渙芷熹身後。

02

把行李搬到修冥殿後,渙芷熹就迫不及待跑去了懲戒獄。

恰好杜若剛掃完懲戒獄大堂的地,見到渙芷熹過來她立馬前去迎接。

她將渙芷熹全身打量了一番,才道:“少主,你沒事吧?”

“我沒事,你呢?”

“我也沒事,你是來領罰的嗎?”杜若蹙眉問道。

渙芷熹小手一擺,搭著杜若的肩膀朝烈吞的主座走去。

“不是,我是來看你的,看這裏有沒有人欺負你!”渙芷熹狠狠地盯著暫替烈吞職務的小鬼故意說道。

杜若淺笑:“沒人敢欺負我,隻是,難道這次魔君沒有懲罰你?”

渙芷熹坐上小鬼為她讓的主座悠然道:“有啊!”

杜若連忙上前問道:“什麽?”

“他讓我搬去修冥殿住了,方便時時刻刻看著我,美其名曰就是軟禁。”

“那倒好。”

“好?”渙芷熹猛然從座位上起身,“哪裏好了!我現在來這裏也是和他軟磨硬泡了好久他才放行的!現在懲戒獄外麵還有四個跟著我來的魔界弟子呢!”

“魔君那是擔心你!”

“這我倒是知道。”渙芷熹說著又重新坐在了藤椅上,臉上無端飛來一抹暈紅。

渙芷熹還在甜甜笑著時,懲戒獄內卻忽然響起一陣刺耳的長鳴。

那聲音一出便見站在大堂兩側的鬼兵皆是捂耳彎腰,痛苦不已,與之一起的還有剛剛讓出主座的小鬼。

渙芷熹還沒弄清楚狀況,卻見杜若也驀地蹲下了身,滿麵痛苦。

“你們怎麽了!”渙芷熹連忙起身跑到杜若身邊蹲下扶住她詫異問道。

小鬼痛苦道:“是那東西,又開始了!”

“什麽東西!”

小鬼抱著頭,痛苦得無法出聲。

渙芷熹焦急不已,起身就要去喊渙虞來看個究竟,可就在這時那陣刺耳的鳴叫卻忽然停止了。

小鬼躺在地上,全身濕透,他大口地喘著粗氣,半天都沒回過神。杜若的神色也慢慢緩和了些。

“剛剛那聲音是從哪裏來的?”渙芷熹轉頭看向小鬼問道。

小鬼氣喘籲籲地回答:“是烈吞太爺,太爺……”

“太爺?太爺怎麽了?”

“不是太爺,是太爺親自抓來的怪物。”

“怪物?什麽怪物?”渙芷熹繼續問道。

小鬼搖了搖頭:“我也不清楚,隻知道是一百年前,烈吞太爺親自動手將它關進地魔塔的。不過這些年它一直好好的,不知怎麽最近總是頻繁地鳴叫……”

“隻要它一叫你們就會像剛剛那樣?”

小鬼點了點頭。

渙芷熹連忙將視線放到杜若身上,蹙眉問道:“你沒事兒吧?”

“沒事。”杜若說著緩緩起身,看向渙芷熹說,“走吧,我陪你。”

渙芷熹輕輕一笑,用力點了點頭。

最好的默契便是二人不用說話就知道彼此的心思。就像現在,渙芷熹什麽都還沒說,杜若就知道她想要去做什麽,並且義無反顧地陪著她一起,哪怕是闖禍。

二人幾乎是沒有停頓就來到了地魔塔。

塔周空無一人,而整座塔則是由巨大的鐵鏈封鎖著,塔頂還有一個巨大的紅色光圈,那是渙虞的標誌,而這裏也是懲戒獄所說的第十八層。

你不用受盡皮肉之苦,卻會永遠都在你最痛苦的記憶裏輪回。

世間最惡毒之事,也不過如此。

“我怎麽進去?”

渙芷熹仔細查探著整座塔,卻沒有發現一處入口。

就在她準備硬碰硬時,卻聽得那塔裏傳來一陣震動,

“你終於來啦?”一道說話聲暮然出現在渙芷熹腦海,她警惕查看四周,卻見杜若一臉困惑地看著自己。

“少主,你怎麽了?”

“你有沒有,聽到什麽聲音?”

杜若擰眉,搖了搖頭說:“沒有啊。”

“那你沒有看見這座塔正搖搖欲墜嗎?”

杜若更加困惑,搖頭道:“也沒有啊。少主你怎麽了?”

渙芷熹這才察覺到不對,她神色怪異的就要往來時方向離開,她提步道:“走吧。”

“剛來就要走?這可不是你對待老朋友該有的方式啊!”

說話聲再次湧進渙芷熹腦海,她停住腳步問道:“你是誰?”

“少主?”杜若以為渙芷熹是在和自己說話立馬問道,渙芷熹卻擺手,讓她噤聲。

“我是誰你進來不就知道了?”

渙芷熹蹙眉,轉頭便見那地魔塔搖晃得更加厲害。

她不自知地開始慢慢靠近地魔塔,卻在走了幾步之後被杜若一把拉住。

“少主,你怎麽了?”杜若焦急。

渙芷熹卻像沒聽到般繼續前景。

她猶如被招了魂,旁人拉也拉不住。

“少主!”杜若再次喊道,隻是這次她話音剛落便見渙芷熹被地魔塔吸了進去。

事情眨眼,杜若連渙芷熹進得是哪扇門都沒看清。她心急想要進去,卻被生生擋在結界之外。

被吸進來的渙芷熹倒在了一個封閉的空房之內,房間四周的牆壁上皆是妖魔鬼怪的石壁畫。

渙芷熹迷茫地躺在地上,看著懸掛在頭頂的巨大藍色水球,忽然覺得這裏一切無比熟悉。可無論她怎麽回憶,都想不起自己何時到過這裏。

就在渙芷熹還在發愣時,一個馬首蛇身的怪物忽然從壁畫中出現。

那怪物足有五米長,頭上還帶著白色胡須和兩個不長的犄角。

它圍著渙芷熹環繞了幾周,而後又在水球周圍飛行了幾圈,才慢悠悠地在渙芷熹麵前停下,化作一位翩翩公子的模樣。

“好久不見啊,我的乖魚魚……”他開口說話的聲音和剛剛在渙芷熹腦海裏浮現的聲音一模一樣。

“你是誰?”渙芷熹警惕地看著對方問道。

那怪物化為人後一襲冰藍色衣衫,頭發也是冰藍色的,他眉眼如鳳,眼角細細向上挑起,讓人一看便無法忘記。

見渙芷熹詢問自己的身份,他立馬失落地歎了口氣,朝渙芷熹走近問:“真的不認識我了?”

渙芷熹迷茫地搖了搖頭。

那人繼續說道:“你以前喜歡喊我乳名如風。”

“如風?”

如風點了點頭,而後靠近渙芷熹仔細端詳起來。片刻後,他說:“原來你長大了是這樣子的啊。”

“我們以前見過?”

渙芷熹的話一出,便見如風哈哈大笑了起來,他指著牆壁上一處畫滿了劃痕的地方說:“那可不止見過,你和我可是一起生活了八十四年的。”

如風說著便隨意躺到了地上,得意地看著渙芷熹,有些好笑地看著她此刻迷茫又困惑的表情。

渙芷熹仔細看了一眼那些劃痕,發現是些很有規律的計數,她喃喃道:“可是……我才十六歲。”

“那是你從這裏出去之後的年紀,其實你都活了上千年了。”如風的話讓渙芷熹覺得有些荒誕可笑。

她擺手,輕笑著說:“怎麽可能!我哪有那麽大!”

“不信?不信你就去問渙虞啊。”

如風這般肯定的樣子讓渙芷熹不敢輕易相待,她在如風身邊坐下說:“你剛剛不是人,怎麽現在又是人了?”

“我是一條蛟龍,剛剛那是我的真身。”如風隨意蹺起二郎腿,毫不在意地說道。

可渙芷熹卻驀地一怔,喃喃道:“那蛟龍珠……”

“哦,那是我父親的。”

03

如風隨口應答的語氣讓渙芷熹有些難辨真假,他卻猛地從地上坐起盯著渙芷熹問道:“現在外麵好不好玩?和我說說。”

“那你先告訴我你是怎麽被關進來的?”

“一百年前我想為我父親報仇,所以便等著渙虞的百年之日想趁機報複,從而拿回蛟龍珠。可是沒想到我剛準備下手就被烈吞那老東西收了進來。”

渙芷熹蹙眉,一點都不覺得如風用輕鬆語氣說出來的事很輕鬆。可不等她發表意見如風又道:“幸好那時你就已經在這裏了,所以我也不算孤單。”

“那你……是不是知道怎麽破解渙虞百年之日的方法?”

“當然知道啊。”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

渙芷熹懇切地看著如風,見他輕歎了一聲說:“蛟龍珠和他已經合二為一了,所以用與蛟龍珠相生相克的靈珠是不會有用的了。”

渙芷熹低頭,悶悶道:“我知道,這次我擅自行動去偷靈珠,差點闖了大禍……”

如風寵溺地笑了笑,渙芷熹又道:“那然後呢?還有其他的辦法嗎?”

“東海深處有個名叫死亡旋渦的地方,那是混沌初開時天石砸下的海底深洞。隻要進去了,不管是誰都會每日增長百年功力,而像渙虞這種情況則可護他安好,蛟龍珠的反噬也會在那裏得到壓製。而且,相傳進去那裏的人可關閉死亡旋渦的入口,讓死亡旋渦從世間消失,隻有等到裏麵的人想出來了,死亡旋渦才會重現於世。”

如風的話讓渙芷熹一陣陣的驚喜,她雙眼放光,一把拉住如風臂膀:“真的?太好了!”

如風看著眼前蹦蹦跳跳的小女孩,心裏一陣悸動,可是忽然他卻像是想起了什麽似的,狐疑問道:“為什麽你想不起來你十六年之前的事?難道渙虞把你這段記憶封閉了?”

不等渙芷熹回答,如風便一拍大腿:“我就知道!那個大魔頭果真什麽都幹得出來!”

“你說我已存在上千年?那為什麽到現在我還是隻有十六歲?”

如風輕輕一笑:“不奇怪啊,我進來的時候你也一直是兩歲的樣子,我們在這裏生活了八十四年你也沒長大過啊!我還以為你不會長呢,沒想到你都長這麽大了啊!看來渙虞也沒虧待你啊……你那時候剛出去的時候我還擔心得要死。對了,你問我關於破解百年之日的方法,難道真的要救他?”

渙芷熹訕訕地點了點頭。

不知為何,明明是可以理直氣壯的事情,如風問起她心裏卻莫名發慌。

就在她以為如風會發怒的時候,卻見如風麵上露出了一絲人畜無害的壞笑說:“死亡旋渦乃東海深處,這千萬年來一直由上古神獸精衛鳥守護,你去了不一定能找到,就算找到了,也不一定進得去。”

“那怎麽辦……”

“隨便辦啊。這都是命,你要看開些。”如風假意安慰著,麵上卻喜滋滋地笑了起來。

可此時渙芷熹卻麵露凝重,她堅決得義無反顧:“那我也要試一試。”如風無言,卻見渙芷熹又問,“蛟龍珠的反噬當真那麽厲害?就連渙虞也會承受不住?”

如風得意的一笑:“那是當然,蛟龍珠可是承載了我們呼風喚雨能力的護心珠。反噬的能力當然不可小覷。何況渙虞的力量現在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他承受的反噬自然也會大一些。”如風說著,他眸光一閃,“但就是因為得到它力量就會變得強大,所以才會有那麽多人尋找我們,哪怕付出生命的代價。不過幸好我們整個族群都隱蔽了起來,這千萬年來也就隻有渙虞一人找到過我們。而且拿到了蛟龍珠。”

“那被取走了蛟龍珠的蛟龍……會怎麽樣?”

如風一聲冷笑:“怎麽樣?當然是魂飛魄散,灰飛煙滅啊!”

渙芷熹猛然一怔,一時不知該再說些什麽。

頓了片刻,渙芷熹問道:“那你知道我的身世嗎?”

如風抿嘴,仔細回想了一番,而後搖頭說:“沒……你那時候才兩歲,話都說不清,我上哪兒去找你的身份啊?”

“那你和兩歲的我……一起生活了那麽久,不覺得無聊?”

如風撲哧一笑,伸手捏了捏渙芷熹的臉:“我的乖魚魚那麽可愛,無聊什麽!倒是你離開的這十幾年我都快憋死了……”

渙芷熹揉了揉臉,有些委屈道:“你為什麽喊我乖魚魚啊?”

此時的渙芷熹對這個陌生男人已經開始感到莫名的親切了。她不自覺想要和他說得更多,也毫不排斥和他接觸。

“因為我是蛟龍啊,平時在北海裏都隻有魚蝦蟹和我玩,其中我最喜歡魚了,所以就喊你魚魚啊。反正那時候你也沒名字……”

如風耐心解釋道,渙芷熹也像聽故事一般仔細聆聽。盡管她心中還有諸多疑問,可現在卻一點也不著急問了。

而且雖然眼前這個人對渙虞似乎仍有敵意,可她卻自信對方不會傷害自己。

聊了一會兒之後,如風便道:“外麵有人來找你了。”

“嗯?”渙芷熹往窗外望去,隻見外麵一片漆黑,她說,“沒有啊。”

“渙虞來了。”如風麵色一秒變得嚴肅起來,他如臨大敵,隱忍怒意道,“你先回去吧。”

“那你怎麽辦?”

渙芷熹擔憂的樣子讓如風又忽然笑了,他再次捏了捏渙芷熹的臉:“當然是繼續待在這裏啦……如果你有時間的話就過來看看我,但是我估計那個大魔頭是不會再讓你靠近這裏了。”

“我要怎麽和渙虞說他才會讓你出去啊?”

“傻魚魚,你會放一個要你命的人出去嗎?”

渙芷熹沉默,又道:“那你真的會要他的命嗎?”

如風彎腰,直視渙芷熹的雙眼:“他讓我父親灰飛煙滅,你說,我能放過他嗎?”

“那你為什麽還要告訴我,關於破解他百年之日的方法……”

如風輕輕一笑:“如果當真被你找到了死亡旋渦,那也是他渙虞的造化。那他正好留著命等我出來親手取,如果你沒找到,我告訴你也無妨啊……”

渙芷熹微微愣神,如風又道:“回去吧。”

“我以後會來看你的。”

渙芷熹做著最後的承諾,卻見如風寵溺一笑,化為了蛟龍。下一秒,渙芷熹便感覺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推了出來。她倒在地上,睜眼看見的第一個人便是隱忍怒火的渙虞。

04

“回去!”渙虞從未用這般狠厲的語氣對待自己,渙芷熹有些手足無措。當杜若將她扶起時,她惶恐不安地跟在了渙虞身後。

到達修冥殿之後,渙虞厲聲道:“跪下。”

渙芷熹乖乖跪下,心裏無限的委屈和憤懣在此時就要爆發。

“你為什麽會去那裏?”渙虞背對著渙芷熹冰冷質問。

渙芷熹抿著嘴,不肯說話。見狀渙虞提高了聲音又問:“你為什麽會出現在那裏?”

渙芷熹越發委屈,依舊不肯說話。

渙虞氣急,怒聲道:“說話!”

“你要我說什麽啊?說你殺了如風的爹還囚禁了他嗎?說你其實也曾囚禁過我上千年嗎?說我其實連個棄嬰都不是,其實是個一千年才長兩歲的怪物嗎?”

渙芷熹的話回**在整個修冥殿內。她努力忍著淚水,一聲比一聲大地質問著他,渙虞氣急,揮袖就將渙芷熹摔倒在地。

渙芷熹猛烈咳嗽了一聲,渙虞卻沒有上前將她扶起。

片刻後,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渙芷熹說:“你覺得這些年,我對你有所虧欠嗎?”

渙芷熹沉默,渙虞繼續道:“有些事我不告訴你,自然有我不能說的理由,你又何苦逼我?”

渙芷熹含淚,冷笑了一聲:“我不逼你,隻是你為何又要逼別人?害得如風的爹爹灰飛煙滅還不夠,現在又囚禁他這麽多年,你就不覺得愧疚嗎?”

“如果我說……”渙虞隱忍怒意,他看到渙芷熹滿臉失望,也瞬間失落,垂下指向渙芷熹的手,“如果我說,我這顆蛟龍珠,是他父親自願給我的,你信嗎?”

渙芷熹微愣,而後又失望地冷笑:“這世間難道真有人願意為了誰去死?渙虞,你是在騙我,還是在騙你自己?”

“我願意。”渙虞頓了頓道,“我願意為了你去死。”

渙芷熹猛然一怔,喉嚨哽咽,片刻後,她故作堅毅道:“如風的父親和你非親非故,為何要為你去死?”

“因為他是我的親舅舅。”

渙芷熹無言,又見渙虞紅了眼眶,他頹敗在軟榻上坐下,陷入了回憶。低頭繼續說道:“舅舅本是蛟龍族群中最有資格擔當首領的,可當年我母親卻與外族人相戀,犯了蛟龍族的大忌,我母親被趕出蛟龍族後舅舅繼任首領一事也再無可能。”

“而當年母親被趕出來之後,父親發憤圖強,勢要闖出一片天下,來向我母親和她族人證明她沒有選錯人。可是,當父親的勢力越來越強大,他想要的能力也越來越多,最後,他走火入魔了……”

“可當時,所有正派都忌憚他的勢力,怕他統一天地,所以派出各界強將在父親走火入魔那一天將我全族殺害。我因貪玩外出,躲避一劫,也是從那時起,我便開始了重振魔界的計劃。”

渙虞說著又看向渙芷熹:“為了幫我,舅舅主動找到我,將蛟龍珠放入我體內,我無法拒絕,而且我也沒讓他失望……”

“那……如風便是……”

渙虞點了點頭:“我的弟弟。”

渙芷熹愣在原地,半天沒有回過神。渙虞長呼一口氣從軟榻上起身,將她從地上扶起,問道:“疼嗎?”

渙芷熹搖了搖頭,說:“不疼。”

“對不起,是我魯莽了。”渙虞心疼道歉。

渙芷熹連忙擺手:“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渙虞輕輕揚了揚嘴角,摸著渙芷熹的頭發:“現在……還怪我嗎?”

渙芷熹說:“我信你。”

“關於你的身世,我會告訴你的,可不是現在。”渙虞頓了頓說,“芷熹,你能等等我嗎?”

渙芷熹思慮了片刻,而後鄭重地搖了搖頭,她一把抱住渙虞:“就現在這樣挺好的,我不想知道我的身世。”

渙虞撫了撫渙芷熹的背,長呼一口氣,再沒說話。

傍晚,月涼如水。

渙芷熹在修冥殿的側室內睡得憨甜。渙虞幫她掖了掖被子後才悠悠出了門。夜色中,他獨行在魔宮內,直入懲戒獄的地魔塔。

見到渙虞出現,還在睡夢之中的如風卻忽然興奮了起來。

他從壁畫中出來,圍著渙虞繞了好幾圈,不停噴水挑釁,卻都被渙虞的結界盡數攔下。頓覺無味,如風才懨懨化為人形。

他慵懶地伸了個懶腰,說:“你來幹嗎?活得太久了,想通了,要把命還給我?”

“你還是要這般固執嗎?”渙虞淡淡道。

如風隻覺得好笑,他說:“我固執?”

渙虞正視著如風,說:“你是我弟弟,我自然不會害你,可是你為何要將這些說給渙芷熹聽,你就如此固執地想要毀掉我嗎?”

如風眸中怒火再現,他道:“怎麽?告訴她就是毀掉你?當初你接受我爹的蛟龍珠時怎麽沒想過那是在毀掉他呢!”

渙虞無話,如風又狠狠朝他啐了一口:“弟弟?嗬……你還真是有臉叫得出口!”

“我到底要怎樣做你心裏才會好受點?”

“簡單啊……把我放出去,和你決一死戰。”

“你知道你打不過我的。”

“那又如何?我有何懼?”如風麵色肅穆,一臉欲要離去的模樣。

渙虞輕歎一聲,從懷中拿出一把匕首。那匕首的刀刃上還若有似無地泛著綠光。他將匕首遞給如風說:“這是我門下最烈的毒刃,隻需輕輕割破一層皮,那人便會立馬七竅流血而死。我給你機會,如果你是這麽想要我的命的話。”

匕首在如風眼下,泛著森森的光,剛剛還喊著要取下他性命的自己,此刻卻變得猶豫不決。渙虞靜靜等在原地,片刻後,卻見如風轉身,背對他斥道:“我要光明正大地贏你!”

“好。”渙虞收起匕首,“你再等等,我一定會給你這個機會。可是你需要答應我一個條件。”

如風未動,渙虞繼續說:“不能告訴渙芷熹她的身份,一點也不準透露。”

如風輕蔑冷笑一聲:“我怎麽知道她的身份,你這是多此一舉。”

“我不信這麽多年在這裏,你就真的隻是發呆睡覺而已。”

見渙虞直接點破,如風也不再遮掩,他轉過身說:“對,我猜出來她的身份了,但是我也知道了她的存在就是你辜負我父親最大的證明!”

渙虞不動聲色地輕歎了一聲,轉身走到終年黑暗的窗口道:“拜托你了。”說罷,他便消失不見。

如風苦笑,一聲比一聲大,最後,那眼中笑出了眼淚,笑聲也變成了刺耳的低鳴。

懲戒獄中,又是一片鬼哭狼嚎、滿地打滾的情景,可這些,渙虞都沒有再去注意了。

05

接下來的幾天,渙芷熹都在渙虞身邊充當一個好孩子。

她每天都日出而醒,日落而息。和渙虞靜坐,下棋,耍賴,吃飯,二人快活得好像什麽煩心事都沒有,雖然被渙虞強行留在身邊,連懲戒獄也不能去,但這樣的生活渙芷熹竟也十分歡喜。

巽揚子來的那一天,渙芷熹正躺在地上,為了想要悔棋而滿地打滾。渙虞寵溺地看著她笑,卻也樂得這樣逗她。瞿唐進門通報的時候,渙虞才想起那日渙芷熹從靈宮逃出來的蹊蹺。

“讓她進來吧。”渙虞淡淡道,伸手就將渙芷熹從地上拉了起來。

“魔君好興致啊,和侄女兒玩得也這麽開心?”巽揚子依舊落落大方地笑著,可那話裏卻分明帶著些刺。

渙芷熹很快察覺了不對,她立馬上前說:“公主,那日我還沒有謝謝你救我出來呢……”

巽揚子微微一笑,友好地拍了拍她的肩,說:“你是渙虞的孩子,我能幫的自然會幫。”

渙芷熹微微一愣,而後不知為何失落地點了點頭:“謝謝你。”

“你來做什麽?”渙虞將剛剛那顆渙芷熹想要退回的棋子撿入了渙芷熹的棋盒中,他淡淡道,語氣冰冷,似要將人拒之千裏。

巽揚子麵色微凜,而後迅速恢複正常:“自然是有事要問你。”

渙虞蹙眉,心中似乎早已知曉她想要問的事。他抬起頭,看向一旁的渙芷熹道:“你先出去找瞿唐玩會兒。”

渙芷熹乖乖點頭,應道:“好。”

渙芷熹抬腳剛剛走出大門,便聽巽揚子立馬問道:“為什麽我的靈珠會在她體內?”

“靈珠你不是已經給我了嗎?”

“我是給你的,但是……”

“那還有什麽疑問嗎?你給了我,那這個東西就是我的了,我再把它用在哪裏,難道不是我的事情嗎?”渙虞打斷巽揚子的話淡淡道。

巽揚子不敢相信地盯著渙虞,片刻她才冷笑幾聲說:“我對你的心意你卻輕易給了別人,渙虞,你好狠的心啊!”

“你早該知道的。”渙虞淡淡道。

“既然如此,那我收回我的東西可以吧?如果你不要,請把靈珠還給我。”巽揚子腦中浮現那日她將渙芷熹放走時,偶然發現她體內靈珠時的情景,她永遠也不會忘記,那一刻,無限的羞辱,無限的委屈還有無限的無奈,一層一層湧進她身體裏的每一寸。

她勢要找到渙虞問個清楚,就算衝破巽封與對自己的軟禁,她也一定要來。

其實她從未想過要和渙虞爭吵什麽,隻是她已經控製不住自己了,這種感受就像自己虔誠奉上的真心被人當麵踩了個稀巴爛。

渙虞停下擺棋的動作,看向巽揚子道:“為了補償你……”

巽揚子被渙虞忽然的話燃起了希望,她看向渙虞,繼續聽他說:“我不會主動發動與靈界的戰爭,也不為你們囚禁了渙芷熹而報仇。”

巽揚子無奈苦笑了一聲,她說:“那我是不是還要謝謝你?”

說罷,不等渙虞回答便見巽揚子陰冷著臉大步朝門口走去。渙虞繼續擺放棋子,悠悠道:“不謝也可以。”

巽揚子從修冥殿剛一出來便見渙芷熹正嬉笑著和瞿唐打鬧,二人沒有兵器,徒手過招,渙芷熹每次快被瞿唐製服的時候,巽揚子都見瞿唐會刻意鬆手讓她。

見此,巽揚子急步上前,站到二人身邊笑裏藏刀地說:“要不,我和芷熹過一招?”

不等渙芷熹答應,瞿唐就一步上前,攔在巽揚子麵前道:“不用了,公主事務繁忙,還是不要在這些小事上費心。”

“怎麽是小事呢?你們少主練功可是大事,我這個做長輩的,指點指點,也是應該的。”

“公主……”

“那麻煩公主了。”渙芷熹攔住瞿唐繼續阻止的話,她笑意然然地看著巽揚子說。

巽揚子不動聲色地扯了扯嘴角,眼裏盡是不屑。

此時,渙芷熹又道:“渙虞應該在小憩了,我們換個地方吧,以免吵到他。”

渙芷熹的話正合巽揚子的意,她連想都沒想就應下:“好。這裏是你的地盤,你帶路?”

“自然。”

渙芷熹說著就點頭帶巽揚子往後殿走去。瞿唐蹙眉想要阻攔,卻擋不住渙芷熹一記警告的眼神,悻悻然間也隻好跟隨而去。

後殿與熹眀殿中間隔了幾個花園和一片竹林,到達竹林的時候,渙芷熹忽然停住腳步,對著巽揚子道:“就在這裏吧?”

巽揚子環視了一眼四周,說:“可以。”巽揚子說罷又看向一旁的瞿唐,“那還煩請瞿將軍為我們判定輸贏了。”

“不能使用法術和武器,所有招數點到為止,若有任何不適盡快認輸。這隻是小小的切磋而已,還請二位不必太過當真。”前一句瞿唐是對著渙芷熹說的,而後一句他便是對巽揚子說的。

渙芷熹感激點頭,巽揚子也微笑應允。

巽揚子自持長輩的身份故意讓渙芷熹先出招,她左避右擋,輕鬆化解渙芷熹出的招數。

渙芷熹見狀立馬鉚足了勁兒繼續向前,巽揚子卻不屑地笑了笑,說:“現在該我出手了。”

話音剛落,便見巽揚子連連進攻,將渙芷熹逼到一根柱子前,退無可退。此時,渙芷熹像是故意一般,伸手握住巽揚子的肩膀,而後被她一把擒住。就在瞿唐擔憂地看著戰況時,渙芷熹卻在靠近巽揚子時說:“幫幫我。”

巽揚子眉眼一蹙,奇怪地看向渙芷熹,就在她往後退去的時候,卻見渙芷熹主動拉住了她的臂膀,不讓她離開。渙芷熹湊到她耳邊,用極低的聲音道:“我找到了幫渙虞度過百年之日的方法,但是還需求證。請你幫幫我……”

渙芷熹麵色誠懇,巽揚子這才反應過來,向來對自己禮貌有加的渙芷熹為何會突然接受自己的挑戰。她繼續和渙芷熹過招,唯恐瞿唐看出名堂。

此時,渙芷熹與她翻背而過時說:“東海深處有一死亡旋渦,我要找到那裏。”

又一招過去,巽揚子道:“我去幫你找,找到了我會告訴你。”

“謝謝。”渙芷熹一直凝著的麵色忽然變得輕鬆,她道,“煩請您別告訴任何人,特別是你們靈宮自己的人。”

渙芷熹的話雖然巽揚子不爽,但她卻無法否認這個事實,她應道:“嗯。”

巽揚子連連緊逼,出手將渙芷熹拍倒在地。渙芷熹捂住肩膀,大聲求饒道:“不比了不比了,我輸了!”

話一出,便見瞿唐立馬趕了過來,問道:“怎麽了,傷哪兒了?”

渙芷熹哎喲哎喲地叫著,巽揚子卻冷笑一聲:“我不知道你功夫這麽差,出手重了點,你別介意啊。”

渙芷熹捂住肩膀齜牙咧嘴地看了看巽揚子,巽揚子卻事不關己地看了看瞿唐道:“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照顧你們少主吧。”

說罷,便見巽揚子白裙飄飄消失在了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