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我找了你好久
1994年2月,德國北部城市科部侖茲還是一片冰天雪地。伊特洛孤兒院就坐落在萊茵河畔,高大的院落肅立在風雪中顯得格外寂靜。這天早晨,孤兒院50歲的特麗婭修女外出辦事,走到大門口時突然隱約聽到了嬰兒的啼哭聲。她循聲找去,在門口的樹叢中找到了一個有著金色頭發的男嬰。修女將他留下了,並給他取名德比。
轉眼7年過去,德比在孤兒院裏健康長大,他心地善良,但性格卻有些憂鬱。天氣晴朗的時候,修女們帶著孩子們,穿過樹林,到河邊的青草地上散步。樹林邊鎮子裏的人們指著他們對自己孩子說:“這些孩子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如果你不聽話,也把你送進孤兒院!”
聽了這些話,德比非常傷心,他忍不住問修女:“嬤嬤,我的父母為什麽不要我,他們是不是不愛我?”德比的聲音裏充滿了一種與年齡不相稱的迷惘。修女吃驚地問:“你怎麽會這麽想呢?”
“大家都這麽說,我們都是被父母拋棄的孩子。”德比答道。修女安慰他:“雖然我沒有見過你的媽媽,但我相信她一定是愛你的,世界上沒有不愛孩子的母親。當年你母親之所以拋棄你,一定是很無奈的。”德比沒有說話,但是從此他仿佛突然長大了許多,經常獨自站在孤兒院的窗口,眺望窗外的萊茵河,靜靜流淌的河水帶走了德比對母親的思念之情。
2003年母親節,節日的溫馨氣氛再次燃起了德比對母親的強烈渴望。那天每個電視台都在熱播慶賀母親節的節目,他們拍攝了孩子們在母親節裏為媽媽奉獻愛心的鏡頭。有一個6歲的小男孩在汗流浹背地幫父母修剪草坪,他的母親在一旁看著兒子,激動得熱淚盈眶。德比對修女說:“我也想幫我父母幹活!你知道他們在哪裏嗎?”
修女沉默了,幾年來,沒有任何關於德比父母的消息。德比傷心地跑到街上,街上有那麽多母親,可沒有一個母親是他的。望著熙熙攘攘的人流,德比哭了。
幾個月後,9歲的德比離開孤兒院,到附近一所小學讀書。一次課上,老師給學生們講了一個故事:“古時有個皇帝,愛上圍棋遊戲,決定嘉獎遊戲的發明者。結果發明者的願望是讓皇帝賞他幾粒米,在棋盤上的第一格放上一粒米,在第二格上放上兩粒米,在第三格上加倍至四粒……依此類推,直到放滿棋盤。結果最後是18000萬億粒米,總數相當於全世界米粒總數的10倍。”
這個故事讓德比的眼睛頓時亮了,他想如果他幫助一個人,然後請他幫助另外10個人,以這樣遞加的方式傳遞愛心,也許終有一天受幫助的那個人就是自己的媽媽。這個念頭令德比興奮異常,此後他每幫別人做一件好事,別人感謝他時,他總說:“請幫助另外10個人吧,那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那些受到德比幫助的人對這個善良的孩子充滿感激,更對德比這種特殊的傳遞愛心的方式感到震撼。他們像實現自己的諾言似的,幫助另外10個人,同時也告訴那些受到幫助的人去幫助10個人。一個愛心的無形之網就這樣在該市的市民中悄悄地展開了……10件好事的魔力
德比絕對想不到,自己竟然幫助了德國著名的節目主持人瑞克,並成了德國的名人。
瑞克是德國電視台的資深脫口秀主持人,雖然50歲了,但穩健的台風和風趣幽默的語言使他成為德國人愛戴的主持人。他的節目通常會對所謂名人進行毫不留情一針見血的揭露,並讓那些表麵上道貌岸然私底下品質敗壞的名人身敗名裂。也許是看到太多的社會黑暗麵,也許是電視台激烈的競爭和工作的壓力,2003年瑞克患上了憂鬱症;幾乎到了無法繼續工作的地步。10月,瑞克向電視台請了一年的長假,希望能在旅遊中放鬆身心,恢複健康。不久,瑞克旅遊到了德比所在的城市,他被萊茵河的美麗深深吸引。傍晚時分他獨自沿著河邊散步,突然他的心髒病發作,還沒來得及把藥從口袋裏拿出來就昏倒在地上。多虧在河邊釣魚的德比及時發現了昏倒的瑞克,他給醫院打了急救電話,把瑞克送到診所急救。
瑞克經搶救終於蘇醒了,當得知是德比救了他時,他握著德比的手,萬分感激地說:“孩子,我該怎麽感謝你,如果你需要錢,我可以給你很多錢。”德比搖搖頭說:“如果你能幫助10個需要幫助的人,就是對我最大的感謝!”瑞克不解地問:“可是你真的什麽都不要嗎?”德比笑著搖頭拒絕了。
瑞克被這個奇特的少年吸引了,他留下了德比的聯係方式,並開車把他送到了學校。瑞克臨走的時候,德比再次叮囑:“請一定做10件力所能及的好事!”瑞克低頭望著這個目光灼灼的少年,心頭一熱,認真地點了點頭。
瑞克在這一瞬間找到了生活的希望,德比讓他感覺到生活的美好。此後他認真履行諾言,幫助了10個人。每次幫助別人,他都覺得心裏非常快樂,尤其是當別人對他真誠地說一聲“謝謝”時,他覺得自己的生命特別有價值。他結束了本來還有大半年的假期,提前回到了工作崗位。所有的同事都驚訝地發現瑞克變了,他變得樂觀豁達,樂於助人了。
10件好事產生的魔力,改變了瑞克,他的憂鬱症就這樣奇跡般地好了。2003年12月1日是瑞克脫口秀節目重新開播的第一個晚上,精神矍鑠的瑞克站在演播廳中央,對全國觀眾講述了自己的經曆“以前我說了那麽多別人的故事,今天我要說說自己的故事……”他含著熱淚,用了整整半個小時講完了10件好事的魔力,最後他哽咽道:“也許,沒有人相信這是真的,但是當我付出愛的時候,那種快樂真是讓我熱血沸騰。請你也去幫助10個人,你的生命將會產生一種奇妙的感覺。”
通過電波,瑞克的節目傳遍了德國的千家萬戶。人們都被這個故事深深觸動,很多人當即給瑞克打去電話,表示他們非常願意做10件好事。還有更多的觀眾強烈要求把德比請到演播室,他們想認識這位富有愛心的男孩。
2004年1月,德比被請到了演播室。有現場觀眾好奇地問他:”你為什麽會有這種想法呢?”德比的臉紅了,他有些猶豫地咬了咬下唇,然後道出了自己的想法。沒人能料到一個孩子對母親的愛竟然如此深沉,而很多成年人整天忙碌在名利場,早就忘了自己的母親。德比的話觸動了人們內心最柔軟最人性的一部分,很多現場觀眾都熱淚盈眶。
瑞克緊緊抱住了德比瘦弱的身體,說:“你的母親一定會非常愛你,你一定會找到她的!”
整個德國掀起了一股“做10件好事”熱潮,昔日冷漠的人們變得有人情味了,人們都盼望著自己所幫助的那個人正是德比的母親。
德比的形象與聲音出現在德國的大街小巷,他的故事家喻戶曉。同時,電視台加緊了對德比母親的尋找,然而德比的媽媽卻遲遲沒有出現。
2004年2月,一件更為不幸的事發生在這個善良的少年身上。德比所在的學校,學生多是生活在貧民窟的孩子,有些孩子很小就加入了黑社會。德比成名後,就被那些壞孩子盯上了,他們認為成名的德比一定有很多錢。2004年2月16日夜晚,德比回學校的路上,被一群小流氓圍住。然而他們在德比的身上沒有找到錢,惱羞成怒的流氓用匕首將德比刺傷。
德比的腹部以及肝髒被刺破,傷勢嚴重,倒在血泊中,直到兩個小時後才被巡邏的警察發現送到醫院。在醫院裏,昏迷中的德比一直在喃喃呼喚:“媽媽,媽媽……”
電視台24小時轉播德比的病情,所有關心德比的人都在祈禱他能蘇醒。幾十個大學生來到亞曆山大廣場,手挽手連成一顆心形,他們大聲呼喚:“媽媽,媽媽!”這呼喊聲感動了路人,他們紅著眼睛也加入到這顆“心”,隨著人數的增加,這顆心越來越大。
更為動人的是,自德比被刺後兩小時內,電視台接到幾百個女人的電話,紛紛表示她們願意當德比的媽媽。麗達是慕尼黑大學的教授,她哽咽著說:“像德比這樣的好孩子,做他的媽媽我感到自豪。”35歲的塔麗娜多次打進電話說:“我從小沒有母親,我也非常渴望母親,我非常能理解德比的心情。”有一個電話是來自科部侖茲市的名叫朱迪的女人打來的,她的孩子幾年前失蹤了,一直在尋找孩子的她動情地說:“如果我的孩子像德比那樣思念著我,我覺得太幸福了。我希望我能成為德比的母親,用一顆母親的心真誠地愛他!”成千上萬的電話湧向電視台,成千上萬個母親表達了她們最誠摯最迫切的心聲:讓我做德比的媽媽吧!
可是德比隻有一個母親,電視台隻能選擇一個人做為德比的母親去照顧他。時間緊迫,經過大家的激烈討論,一致同意讓朱迪做德比的母親,因為她就住在德比所在的城市,而且口音和德比相同,會更有親切感。
2004年2月17日早晨,昏迷多時的德比睜開了眼睛,朱迪捧著一束美麗的百合花出現在德比的床邊,握著他的小手說:“親愛的德比,我就是你的母親。”德比仿佛看到了太陽一般,他的眼睛突然亮了,他驚訝地說:“你真的是我的母親嗎?”朱迪含著淚用力地點點頭,在場所有的人也都朝德比微笑著點頭。兩行熱淚從德比的眼睛裏滾落:“媽媽,我找了你好久了啊!請你再也不要離開我,好嗎?”
朱迪點點頭,哽咽道:“放心吧,媽媽再也不會離開了。”德比蒼白的小臉露出了笑容,他還想說更多的話,可是已經沒有力氣,這是德比在人間停留的最後一天,他的手一直握著朱迪的手,不肯鬆開,他也不願閉上眼睛,他要多看一眼母親,在場的所有醫護人員的眼淚就沒有幹過。
2004年2月18日淩晨兩點,德比閉上了眼睛,永遠離開了人間,他那隻握著母親的手一直沒有鬆開。
天使說,會有奇跡發生的
酒酣耳熱之際,爸爸又開始了他一千零一遍的吹噓,吹噓對象是宴席對麵老同學夫婦和他們青年才俊的兒子,吹噓內容自然是我——他的寶貝女兒。
“我們悠揚廚藝可是相當不錯,諾,這桌上大半的菜肴,我吃下來,可都沒有我們悠揚燒得好!”
我正在跟一隻大閘蟹奮力“搏鬥”,聞言低下頭去:半年來我可是隻進過一次廚房,並燒糊了一碗蛋炒飯。
對方爸媽已經聽得眉開眼笑,也說起了他們兒子:“到底是女孩子,我們震宇就不喜歡待在家裏,他喜歡戶外運動,擅長打網球和遊泳……”
爸爸趕緊接過話頭:“哦,那跟我們悠揚有很多共同語言,她也喜歡遊泳,大學的時候,還參加過市遊泳比賽呢。”我的頭更低了,為了我那遊泳池裏的狗刨水平。震宇媽媽卻好像對我越看越中意了:“瞧,悠揚還害羞了,我就喜歡這樣文靜靦腆的姑娘!”
爸爸很得意:“我們家教很嚴,悠揚晚上回家從來不會超過九點鍾。”這倒是真的,因為我很少交到朋友,根本無處可去。
爸爸接著說:“她大學上的是複旦外語學院,第一份工作就是在一法資公司,做法語翻譯。”我幾乎要暈倒,他為什麽不幹脆說我就是尚雯婕,翻譯水平位列上海前五?
我是在法資公司不假,做的隻是行政助理工作,法語隻會說兩個詞——“謝謝”和“您好”。
我頭快低到桌子底下去了,我看到桌麵上那個大湯碗裏,映出了對麵那個震宇禮貌而又隱忍的微笑。顯然,這個晚宴和晚宴上的我,並不是他期待的。
我沒想到會在這個場合見到震宇。這是個大型室內遊泳池,我套了一個大救生圈,正在兒童區和一群小不點兒刨水。
震宇看到我的救生圈,揚揚眉毛:“你是帶著它參加遊泳比賽的吧?”
我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他卻轉了話題,溫和親切地說:“悠揚,我正想找你呢,今晚我請你吃飯好不好?”
我有些暈暈乎乎,心頭小鹿亂撞——可能的話,寂寞的我是不介意跟帥哥談場戀愛的。
飯桌前,震宇第一句話幾乎讓我飛上雲端:“悠揚,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還沒有一秒鍾,他第二句話卻把我拽回了地麵,“我的意思是說,能假裝做我的女朋友嗎?”
震宇給我講了一個纏綿悱惻的愛情故事,他自己的。
他跟那個女孩,是真正的青梅竹馬,一起讀書至大學,然後,他出國讀研,女孩畢業後在國內找了份工作等他。差不多考慮結婚的時候,那女孩卻在一次旅行中,遭遇了山體滑坡,成了植物人,至今昏迷。
震宇說,他一定要等那個女孩子醒過來。而他爸媽已經放棄希望,他們要兒子重新振作起來,再找個正常、健康的女孩來愛。“我爸媽很喜歡你,有你做我的女朋友,他們肯定會放過我了,你知道,我要被這些相親折磨瘋了……”
雙方父母聽說我們談戀愛了,都樂暈了。
震宇恪盡“男友”職守,隔三差五來接我一起出去,我們一般是到了岔路口就分開,我讓他去醫院看女朋友,自己則去逛街購物買書。有時候,我們也會一起去吃吃飯,看看電影什麽的。
這天,他帶我去吃法國大餐,說是要犒勞我這些日子的配合和辛勞,我老實地說:“法國大餐?我連菜單都看不懂呢!”
震宇一笑:“真不敢相信,你是複旦法語專業的。”我摸摸鼻子:“嗬嗬,我也不相信。”
他看著我,溫柔地說:“沒關係,我幫你點。”
震宇點的菜都很合我的胃口,我吃得眉飛色舞。震宇經常停下刀叉,含笑看著我。看著,看著,他的臉色就有些沉重起來,也許他想起了那個女孩,如果現在坐在對麵的是她,兩個有情人大口地開心地吃東西,該是多麽幸福的事情!
我想象著他的想法,眼睛有些濕潤。震宇回過神來,看著我神情複雜的樣子:“對不起,悠揚,我想起了以前的事情……”
我理解地拍拍他的手:“震宇,你這樣的好人,上天是不會讓你失望的。”
震宇看著我,眼圈竟有些發紅,氣氛略略尷尬,他試著轉移話題:“悠揚,我還沒問過你,你理想中的男人是什麽樣子的呢?”
我很想衝口而出:就是震宇這樣的。
可是,我扭過頭,假裝去欣賞隔壁桌上玻璃花瓶中的一束百合花。震宇笑了:“悠揚,你真是一個害羞的女孩呢。”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越來越多。
震宇很喜歡遊泳,經常帶我去,不到一個月,我竟遊得如小魚兒一般。我得意地對震宇說:“嘿,現在說我專業遊泳水平,是不是也會有人相信了?”震宇眼睛深沉:“當然,我就很相信!”
震宇還喜歡帶我去看法語影片,他要求我不要看字幕:“悠揚,你在法資公司上班,得把法語練熟了才行!”我覺得他比我老爸還囉嗦,但,我很樂意聽他的話。不管怎麽說,隻要能跟他在一起,再枯燥的事情,我也是很快樂的。
我想,我一定是個絕頂聰明的人,隻不過短短兩個月,我竟能聽懂主管的法語電話會議了,我講給同事聽,他們誰都不相信,他們說:沒有四五年日積月累的真功夫,不可能聽懂如此專業的法語交流。
我不服氣,在晚飯桌上講給爸媽聽,他們互看了一眼,竟激動起來:“丫頭,我們信,我們信,這就是奇跡啊,愛情創造的奇跡!”我臉紅了,爸媽文藝腔起來,真是嚇死人。
隔天,我約了震宇看電影,是個法語愛情大片。我看的如癡如醉,震宇卻睡著了,我搖醒他,他不好意思:“今天太累了,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我忽然才想起來,身邊這個男人,並不是屬於我的,我約他來看電影,也許就是從另一個女孩身邊拉過來的,又或許,他前一個晚上,就呆在她身邊,徹夜不眠。在影院黑暗的光線裏,我開始淚流滿麵。
我衝動地站起來,快步離開,一直跑到了街上。震宇追出來,一把拉住我,臉色都白了:“悠揚,你怎麽了,路上這麽多車!你要嚇死我啊!”
我哭起來:“你以為人家隻是請你看電影嗎,我是要你看看,我原生片都能看懂了……爸媽還說是奇跡……”
震宇愣了一下,恍然大悟:“對啊,悠揚,我倒沒想起來,天哪……你真棒!”他忽然擁我在懷,低語:“悠揚,我的寶貝……”猝不及防地,他吻住了我。
我想,我是一個很壞很壞的女人,比白雪公主的後母還要壞,我竟然搶走了一個遊走在生死邊緣的女人的愛人。
我受著良心的煎熬,可是,我竟然還是如此的快樂。我可以這樣放肆地享受我的幸福嗎,那個女孩怎麽辦?
周末,是我27歲的生日。震宇一家人都過來了,他們都來為我慶祝生日,也是向我父母提親。震宇送來的提親禮物很特別,是一本相冊。
我打開第一頁,是一群小朋友的合影,那是震宇6歲生日時的照片。震宇激動地指著左側第二個留著櫻桃小丸子頭發的,傻傻笑著的女孩子:“悠揚,這就是你啊!”我呆住了。
他翻下去,小學畢業合影、初中畢業合影、高中畢業合影,都會找到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悠揚,那是你啊!”我發現兩家人眼睛裏都含著淚。
終於,我翻到了震宇的大學時期,全是兩個年輕人笑容燦爛的合影,那個女孩我在鏡子裏天天見到,隻是,她顯得更紅潤,更明朗——正是我的模樣!
爸爸老淚縱橫:“悠揚,你記起來了嗎?現在離你出事那一天,已經整整一年了……”
一年前,我外出旅遊,遭遇了泥石流,得救後,整整昏迷了三個月,醒來,已經全然沒有了先前的記憶。我不記得自己的高超廚藝,不記得自己的遊泳獎牌,不記得自己爛熟的法語,也不記得自己的未婚夫——震宇。
我醒來後,醫生說我不能再受到刺激,不可以強行恢複我的記憶。我再也不能做回以前那個聰明、能幹、陽光的女孩了。醫生說,除非,有奇跡發生……
震宇,我的未婚夫,他一定是個天使,他說,悠揚,奇跡會發生的……在那兒,別改名字
“小迪,在那兒,別改名字,好讓我一下子就能找到你。”大迪流著淚,抱著她,有氣無力的說完這句話。
十年前,蘇迪還是一個剛進大學校門,活潑可愛的小丫頭。鄭迪凱比她大兩屆,從她剛進校門時候起,鄭迪凱就對這個機靈的學妹有著莫名的好感,不時的給她關心和幫助。對於穩重幽默的鄭迪凱,蘇迪一樣對他充滿了好感。像大多數大學校園的情侶一樣,他們很自然的走到了一起,由於兩個人名字裏都帶著“迪”字,所以從相愛的那一刻開始,他們親昵的稱彼此“大迪與小迪”,他們很快樂的度過了大學時光。
一轉眼,他們都各自擁有了自己的工作,雖然很忙,但是並不缺乏快樂,彼此在對方心目中的位置永遠是第一,他們相互關心,彼此照顧。小迪在大迪的眼裏像是個永遠長不大的孩子,他對她倍加嗬護,經常會在她心情煩躁的時候為她排憂解難,直到哄得她笑了為止。而大迪在她的心裏就像是一個大樹,可以為他遮風擋雨,不管遇到任何困難,隻要有他在,就一點也不害怕,她盡情的依賴著大迪。
小迪畢業一年後,他們順理成章的結了婚,有了自己溫馨的小窩,雖然房子不大,但他們過得很幸福,每當大迪進廚房做飯,她都會乖乖的跟在身後。晚上睡覺,也從來不用枕頭,她說大迪的胳膊比枕頭踏實。
由於大迪辦事果斷沉穩,在工作上做出了不少成績,深得上司的賞識。沒過兩年,他就得到了提升。他不忍心再讓小迪在外奔波受累,所以讓她辭去了現在的工作,做一些她喜歡的事情。小迪很喜歡購物,自從辭去工作後,她經常出現在購物中心,經常帶回來大包小包,大迪看到她活的那麽開心,自己也感到很滿足。
“老公,快過來,看,怎麽樣?這可是我轉遍了所有的購物中心淘來的,快穿上,讓我看看我的老公有多帥!”他看著她得意的樣子,微笑著接過她手裏的休閑西裝穿給她看。
“哇!你明天要是穿上這件衣服去上班,回頭率肯定是百分之百。”的確,大迪沉穩的性格配上這件衣服更顯示出他的魅力。
“好,那我明天就穿上它,以後再也不脫了。”大迪趁機逗她開心。其實不管小迪做什麽,他從心裏願意配合小嬌妻。“現在,該讓我看看你的漂亮衣服了吧?穿上讓我看看我的寶貝是多麽的與眾不同。”
“我沒買,商場裏沒有我喜歡的,等有了再買吧。”
“好吧。”說著在她的額頭上親了一下,把她抱在懷裏,她盡情的享受著他的溫暖。
“對了,我有個消息要告訴你,我今天被提升為經理了,我將有自己的辦公室,另外公司過兩天還會給我配一名助理。”
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真的?太好了!老公你太棒了!”
他們依舊幸福而又甜蜜的生活著。
不知道從多會開始,大迪有了應酬,習慣了應酬的他回家越來越晚了。偶爾回來早點,可是卻發現小迪經常對著電腦,也不再對他撒嬌,還不時的會有陌生電話打來。他的心情一下子變得很糟糕,眉頭緊皺,沒有說什麽就走出了門。
他閑暇的時候問他的助理:“你們女孩一般對著電腦都做些什麽?”
“跟愛人鬧矛盾了吧?其實女孩上網很簡單,聽音樂,看電視劇,再有就是聊天嘍。”助理回答著。
聊天——他心裏咯噔一下。
從聽到這個字眼以後,他好象很反感她麵對電腦。漸漸的他們之間莫名其妙的就會發生爭執,越來越頻繁。
為了體驗她的生活,他也開始上網聊天,剛開始並沒覺得有什麽樂趣。突然有一天,一個名叫“夢裏尋他千百度”的網友出現在他的視線裏。漸漸地,他在網聊中開始了一段不同感受的愛情。他越陷越深,甚至不回家,把小迪一個人丟在家裏,在公司裏聊通宵。
“對不起,您撥打的用戶已關機。Sorry,you……”小迪一遍遍的撥打著他的電話,心裏十分著急。她擔心他會出什麽事,套了件外套向他的單位奔去。
可是她看到了屏幕上那些殘忍的字句,她幾乎崩潰了。許久,他才發現她流著淚站在他的身後:“小迪……”
他有些不知所措,突然,他想到了她麵對電腦的那一幕。口氣突然強硬的說:“你來幹什麽?”
小迪沒有說什麽,流著淚慢慢的走出了門。
不知道為什麽,他開始天天回家,而脾氣卻越來越暴躁。半年過去了,兩個人幾乎沒怎麽說過話,他們總是各幹各的,他依舊沉溺於他的網聊,她經常出出進進,他們誰也不問誰,可是,再沒見小迪笑過。他們分居了,誰都沒有提到離婚。
有一天半夜,小迪昏昏噩噩的走到客廳,打開燈,不知道在找些什麽。
“幹什麽你,大半夜的開什麽燈!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大迪開開房間門衝她大吼。
“對不起。”小迪平靜的回答,慢慢的走過去關掉了燈。
看到她的樣子,他心裏一陣莫名的疼痛,他也不知道為什麽,但是態度仍是絲毫都沒有改變。
又過了一段時間,幾乎不見小迪出房間了,大迪覺得似乎很久都沒見過小迪了。這一天,他早早的回到了家,推開小迪的房門,發現她並不在家,他不知道他去幹什麽了,但是一種火氣尤然而生。他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動不動。聽到鑰匙開門的聲音,他站了起來。小迪回來了,隻見她臉色蒼白,有氣無力。他沒有發脾氣。
“你怎麽了?”他平靜的問。
“你回來了。我沒什麽。”她平靜的答。
“你的臉色……”他的話沒有說完。
“哦,吃壞了,胃不舒服,沒什麽,”她慢慢的答。
他沒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