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可意把盒子放到臥室,到衛生間洗了半天的手,搓的手背通紅才作罷。
回到客廳,李和豫正在欣賞她掛在背景牆上的一幅巨大油畫,他問:“這個是他吧?”
是一副初夏夕陽,晚霞鋪了半邊天空,餘暉撒滿江水,泛著銀光的水麵倒影著一高一矮兩個身影,男孩和女孩。僅僅一個側臉,一個背影就能看出他們的開心。
從人物到景物,布局色彩,光和影,筆刷所到之處沒有一絲多餘的著墨。
國際繪畫大獎第二名,實至名歸。
這是她最滿意的一幅作品,教授說,她其他的畫沒有靈魂和感情,即使她有很高的天賦,也就此在繪畫上止步很難再有更出色的作品,她後來改做了高定珠寶設計。
溫可意沒有回複他的話,她的思緒已經回到了畫裏,回到了那個初夏的午後。周晟帶著她到江邊寫生,在綠油油的草地上無所顧忌的奔跑,打滾,弄髒了身上小洋裙,險些還挨了一頓打,不過她很開心,第一次那麽那麽的開心。
李和豫打量著她柔和的臉頰,輕聲說:“五百萬都不賣的畫,一定是他了。”
就在她因為沒錢,險些被房東趕出門時,有人出錢要買她這幅畫。
她當時是怎麽拒絕的?
就在那家華人開的中餐廳,買主找上了她,她用標準的英語回複買家:“be sorry This is very important to me. I don't want to change money.”
以及用中文說了四個字:“千金不換。”
就是這四個字引起了李和豫的注意,他無比欣賞她身上柔軟的堅韌。
他到現在還能記起當時的畫麵,暖色係的燈光拂過少女溫柔的臉龐,她毅然決然的說:“千金不換。”
她的模樣讓他深深著迷,以至於苦苦追求,七年之久才答應戀愛,八年才接受求婚,就是這麽難搞的女人,他怎麽能輕易放手呢?
門鈴聲,打斷了兩人思緒,李和豫開門,是王秘書,他站在門口把手中的購物袋交給李和豫就走了。
他把袋子遞給溫可意,溫聲說:“沒有手機總是不方便的,這款和你之前的手機是一個牌子。”
“我還有工作要處理,中午就不陪你吃飯了。”他一邊說,一邊扣上了西裝紐扣,走到玄關換鞋。
溫可意說好,拎著購物袋站在門口目送他進電梯。
電梯門緩緩的關上,阻隔了兩人視線,兩人瞬間各自換了一副表情,厭煩和冷漠。
她打開袋子,手機已經被貼心的激活,沒猜錯的話,還被植入了一些科技,定位啊,竊聽啊,都是他一慣的手段。
與虎博弈本來就得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否則她早就成了他口中的碎骨頭。
她回到房間,打開衣櫃內閣,從裏麵找出一個密碼箱,拿出裏麵的手機開機,有一條梁昭文發來的短信:“不清楚你到底要做什麽,有什麽苦衷和難言,不過你放心,周晟暫時沒有事。”
看到他沒事,溫可意暫且放心,時間不會有很多,李和豫的耐心就連她也說不準。
她用新手機給工作室打了個電話,藍圖接通後,欣喜說道:“可意姐!你總算是來電話了,我們都很擔心你,自從你失聯後李總就派人關了工作室,今早才通知我們上班。”
溫可意平淡地嗯了一聲,“設計稿交給甲方了嗎?”
“交了,交了。”藍圖說,“本來對方還各種雞蛋裏挑骨頭,後來還是李總出麵,他們就啥話沒有了,最終敲定。”
溫可意說好,“有事微信找我,這幾天我恐怕沒空過去,還得辛苦你照看,等我忙完請你吃飯。”
藍圖忙說:“可意姐,你別我和我客氣,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又聊了幾句溫可意才掛斷電話。
工作室表麵上她是法人代表,實際上背後全是李和豫在經管,是他為她開的,運營也是他閑暇的時候操作,她不是不能做這些,隻是不喜歡,光與李和豫周旋已經浪費掉了她許多的精力,剩下的心力,她更想撲在工作上,多畫幾張設計稿,多掙一些錢。
八歲之前她對錢沒有概念,從小足衣足食,體會不到錢的重要,後來過了苦日子,便對這些花花綠綠的紙票有了欲望和執念。
她不想因為錢再失去生命中其他重要的東西。
包括周晟,以及那幅畫。
下午兩點種,李和豫打來電話,告訴他半個小時候後會來接她去婚紗店。
她洗了個澡,換衣服化妝,拎著一把遮陽傘下了樓。
陽城天晴日朗,溫暖卻不悶熱,永遠都是二十六七度,很適宜人類居住,至少曾經她是這麽認為的。
五分鍾後,李和豫開車過來,親自下車為她打開副駕駛門,她收了碎花小陽傘,抿裙上車坐好,很意外他親自開車。
“婚姻,是你我之間的事,定製婚紗這麽有意義的事,我不想有外人打擾。”李和豫給她解釋完,打量了她的裝扮,由衷讚美說,“你還是這樣漂亮。”
為了方便穿脫婚紗,她特地把長發盤起,穿的也是簡約風格,淺綠色的褶皺收腰魚尾長裙,領口做了飄帶設計,不多不少剛好遮住她脖子上的吻痕。
簡約卻不簡單,穿到她身上很是優雅大方,溫婉可人。
溫可意微微一笑,“多謝誇獎。”
兩人談了不到兩年戀愛,一直都是客客氣氣,相處模式就像是工作夥伴。要說唯一不同的地方,是他們也會約會, 像是吃飯看電影逛街這些情侶常做的事,他們也做過,隻是不如尋常情侶那般親熱。
她向來是冷淡的,他雖熱絡但更尊重她。
汽車行駛到主幹道,他問她:“晚上有沒有什麽安排?公司附近新開了一家餐廳,味道還不錯,帶你去嚐嚐?好像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溫可意目視前方,有些心不在焉的說:“沒有安排,工作我都安排好了,空出幾天時間,去處理結婚的事。”
李和豫似乎對她的回答很是滿意,眼含笑意,“嗯,很好,有什麽拿不準的地方和我商量。”
“畢竟,是我們兩個人的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