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曼吟就是人們口中所說的狐狸精,漂亮是她的資本,也是武器。

從小她的姿色就是同齡人中的翹楚,應了那句老話,紅顏薄命,六歲那年一場車禍帶走父親,八歲時母親帶著她再婚,被稱呼為繼父的男人,常常酗酒後對母親拳打腳踢,還企圖把魔抓伸向她。

母親帶她躲了出去,但沒過多久被人渣找到,得到的自然是更殘暴的拳腳相加,人渣還揚言說,再敢跑就打斷她們的腿。

母親悄悄把她送到舅舅家,一把火點燃房子,同人渣葬身火海。

此後她成了孤兒,隻能輾轉在一個又一個的親戚家寄養。

寄人籬下的日子不好過,她得滿懷微笑,既要表示感恩他們收留又得眼疾手快的幫著去做其他孩子力所不及的家務,迎合和討好,成了她生存必修的兩個詞。

一直到十八歲那年,在藝校學跳舞的她,因為長的貌美,被所謂的星探發掘,介紹她認識了一個大她十五歲的年輕富商,他英俊多金,幽默風趣,溫柔又體貼讓她體會到了從未感受到的愛。

溫曼吟死心塌地跟了他六年,當了六年情婦。

男人總是喜歡更年輕更美貌的,六年已經太久,他膩了,從一周四次見麵,變成每月給她打錢時來看她一回,感覺他就是想是證明一下,他的錢不能白花。

溫曼吟總是無聊的坐在陽台看朝陽是怎麽升起,星辰是如何落幕,掰著手指算下次他什麽時候來看她。

身為一個情婦,得有進有退,擺正自己的位置,金主的去向哪裏是她能過問的,她又變成了當年可憐兮兮,依人籬下的小女孩,她很怕他丟棄自己。

如果沒有愛情,要是一直有物質,那也是好的。

為了留住他,她做了很多,從吃到睡,她花了無數心思,總算稍微籠絡住了。

後來,他給了她承諾,原配不能生育,他答應她,隻要產下一子就會同她結婚。

懷孕是她唯一留住他和物質生活的機會。

沒過多久,溫曼吟就懷孕了,她很高興,以為能夠母憑子貴,後半生吃香喝辣,終生有靠。

懷孕第四個月,他摸著她隆起的腹部溫柔的說:“這是我第一個孩子,我希望它是個兒子。”

“那如果是個女兒呢?”溫曼吟問。

“女兒有什麽用,”他麵上一冷,把手從她肚子上拿開,“大師說過,我第一個生下來的孩子必須得是男孩,生意才會蒸蒸日上。”

“要是女兒,就壞了財運,必須打掉。”

他沒有溫度的話讓溫曼吟膽戰心驚,連著幾個晚上重複做一個噩夢。

趁著他出遠門,她偷偷跑到一家私人醫院做了胎檢,醫生說是個女孩兒,看著B超單上已經初具人形的小家夥,感受著她在肚子裏微微波動,她第一次當著外人的麵,不顧形象嚎啕大哭。

舍不得,這是她第一個孩子。

等富商帶她去鑒別性別時,溫曼吟賄賂了醫生,就此忐忑不安的過了六個月。

分娩時的疼痛,孩子的第一聲啼哭,都令她永生難忘。

溫曼吟以為即便是女兒,那也是他的骨肉, 他不至於那麽絕情。

還是她高估了自己,也低估了他的絕情,

他雷霆震怒,說都因為她和孩子,害他生意不順,做完月子溫曼吟就和剛滿月的女兒被一起掃地出門。

最後隻得到了一套平層公寓和一張一百萬的支票。

這個孩子,從此成了她一個人的責任與負擔。

被養在籠子太久的金絲雀,早就失去了展翅高飛的本領,她與社會脫節嚴重,什麽都不會,如同一個廢人。

在糖裏泡的太久,是沒有辦法吃苦的。

好在,她生的夠美。

到底是年輕,就算是生育過,她的身材並未走形,稍加塑形也能和模特相提媲美。

憑借美貌手段釣一些鑽石王老五並不難,這次她的目的很明確,就是錢,很多很多錢,足夠她養活女兒,給女兒最優質的生活條件。

溫曼吟想通過自己的努力,也能把女兒培養成名媛千金,金尊玉貴,永遠活在象牙塔裏的公主。

女兒怎麽了?女兒也能一樣優秀,一樣成為她的驕傲。

溫曼吟把所有的期望都寄托在了女兒身上,從牙牙學語開始她就有些病態的要求她要學很多東西,老天對她並非太苛刻,這個孩子,足夠聰明漂亮,從小就乖巧懂事,對她的話向來是言聽計從。

生活漸漸步入正規,但好運不會太多,溫曼吟發現她得病了,是治不好的那種,女兒是她最大的牽掛,她必須得找個善良的人,把女兒托付。

這時候有個男人成了她最佳的選擇。

周子翩,她知道他是個周旋在女人身邊哄吃哄喝的大騙子,可他並不算是個壞人,兜裏就剩兩塊錢也會買一塊麵包喂流浪貓,幫助拾荒大爺去掏垃圾桶,有了錢會請流浪漢吃飯,花好幾千塊錢去買擺攤老奶奶賣的棉襪,還撫養一個毫無血緣關係的兒子。

人真是個複雜的動物,很難用黑和白去定義一個人的好壞。

溫曼吟覺得他對陌生人尚且傾囊相助,何況是繼女,很放心,就算她死了,周子翩也會把女兒撫養長大。

於是在那一年冬天,母女倆跟著他回了顓臾,組成了一個粘粘補補,不甚牢固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