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快說,如果真是好辦法,本將一定向虎威將軍給你請賞——”
左義看到楊浩敲打斷刀和觀察斷口的動作,就感覺他像個行家裏手,心裏已經相信楊浩三分,語氣也就緩和三分。
“大人請看——”楊浩用手指著刀的斷口處,聲音清晰洪亮,侃侃而談:
“這把刀的斷口處,碳素晶粒很粗,導致這把刀有很大的內應力,所以它容易斷裂,如果能讓這些碳素晶粒細化,就可以增加這把刀的硬度和強度。”
楊浩故意用了很多前世材料學的專業術語,這些術語就是在前世也隻有搞專業的才清楚,在冶煉技術非常落後的大霽,也隻有楊浩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麽。
實際上要解釋這些刀容易斷裂的原因很簡單。
這些刀就是在製作流程中缺少幾個工藝環節。
其中一個最關鍵的工藝環節就是兩個字——淬火。
楊浩這樣說的目的,就是要原封不動的搬用前世的知識,把這些人搞暈,讓他們聽得似懂非懂,隻有這樣,他們才會相信他。
就像在前世做講座一樣,你總得提出一兩個新觀點,整出幾個新鮮詞,聽眾才會覺得你是真正的專家,是行業裏的大牛。
果然,看左義的表情,就知道他已經被楊浩說得在雲裏霧裏了。
“你說的這些東西,聽起來好像很有道理,”左義說著,看了看楊浩身邊的趙光,問道:“他說的這個原因,對嗎?”
“回大人話,趙光也聽得不大懂,但是,我覺得那個叫做晶什麽的......是造成斷裂的原因,很有道理。”
左義追問:“為什麽?”
“我在製作鐵鐮等東西的時候,就發現了這個問題。凡是容易折斷的鐵鐮,斷口裏麵都很粗糙,而那些很結實耐用的,裏麵就不那麽粗糙。我想,這個原因就是他說的那個什麽晶——”趙光用求援的目光看向楊浩。
“碳素晶粒。”楊浩接過話茬,衝趙光點點頭,又轉頭看著左義,繼續說,“趙光兄弟說的很對,就是因為它粗糙,這些刀才能斷裂,如果,能把這些碳素晶粒細化——,哦,就是讓它細小一些,那這些刀就會很結實堅硬,不會輕易折斷——”
“那有沒有什麽辦法,把你說的那個什麽粒——做得細一些?”左義問道。
聽到左義的話,趙光剛想搖頭,就被楊浩握住胳膊製止住。
楊浩看了看手裏的半截斷刀,又望著左義大聲說:
“有!有辦法!”
聽到楊浩說有辦法,左義喜出望外:“有什麽辦法?快說給本將聽!”
楊浩看著左義,搖搖頭:“我不能說!”
沒等左義說話,坐在椅子上的一個身材魁梧、滿臉絡腮胡子的軍官騰地站起,指著楊浩怒吼道:
“為什麽不能說?我看你小子就是在胡說八道,欺騙副將大人,你快說!”
嘩啦——
絡腮胡子軍官抽出腰間的青銅劍,劍鋒指向楊浩:“你不說,我就一劍劈了你!”
楊浩用眼睛瞥了瞥軍官手裏的青銅劍,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子:“那好,那你說,我胡說八道什麽了?如果你能指出來,楊浩甘願受死!”
“你——”軍官被楊浩懟得滿臉通紅,隻好看向副將大人。
“李武!退下,不要傷著楊先生——”左義嘴上這麽說,卻轉身向椅子走去,邊走邊暗暗給李武使了個眼色。
“我再問你一句,你說不說?”一起在軍營摸爬滾打多年,早已心有靈犀,李武自然領會左義的意思。
左義是讓李武嚇唬嚇唬楊浩。
“你說不說?”李武又問一句,向前邁了兩步,劍鋒已經快碰到楊浩的臉。
“啊——”門口圍觀的村民有人發出一聲驚呼。
“楊浩!你要真知道什麽好辦法,就快說出來!千萬不要犯倔呀!”站在村民中的趙小敏高聲喊道。
聽得出,趙小敏也是真的著急了,她雖然痛恨楊浩打林雪嬌,但也不想讓楊浩就這麽死了,更何況,楊浩稱林雪嬌是內人,而林雪嬌好像也默認了。
見楊浩對她的話沒有反應,趙小敏急得直跺腳:“雪嬌!你倒是快勸勸他呀!”
聽到趙小敏的話,楊浩眼睛盯著青銅劍的劍鋒,低聲對林雪嬌說:“雪嬌躲開點。要相信我!”
楊浩不動聲色,語氣中充滿自信。
“嗯——”
林雪嬌向旁邊退了兩步。
“嗬,你小子還有幾分膽色,我再問你一遍,你到底有沒有辦法?”
看著楊浩鎮定自若的樣子,李武心裏倒有了幾分讚賞。
“我剛才已經向大人說了,我有辦法。你沒聽到嗎?”楊浩抓住李武話中的漏洞,故意調侃道。
“你——”李武知道自己說錯了話,氣憤的吼道:“我是讓你把辦法說出來!”
“不能說!”楊浩語氣堅定。
“好!那我就一劍刺死你!看劍!”
李武左腿向前一跨,弓步出劍,向楊浩刺去——
“啊——”趙小敏一聲驚呼,驚恐的閉上眼睛。
族長和那兩位老者也把頭轉向一旁,不忍心看楊浩人頭落地。
“犀牛望月!”
楊浩突如其來的喊聲,讓趙小敏在驚訝中睜開雙眼:
隻見楊浩左腳向後一退,一個轉身,竟然繞到了李武的身後——
砰!
楊浩以腰為軸,順勢以左肘擊中李武的後頸。
李武遭到這一擊,魁梧的身軀不由一個趔趄,騰騰騰,向前跑了幾步才站穩。
寧吃十拳,不吃一肘。
楊浩這一肘是借著腰勁發出,如果不是他隻用了五成力,李武早就趴在地上了。
“好!好!好!”左義從椅子上下來,邊高興的拍手叫好,邊向楊浩這裏走了過來。
“大人謬讚了!隻是投機取巧,李武將軍沒用全力,小生才僥幸贏得一招半式。如果真是戰場對敵,肯定不是李武將軍的對手。”
“好!好!”左義連說了兩個好,向楊浩一拱手:“楊壯士真乃奇才!本將眼拙,還請壯士原諒!”
楊浩急忙彎腰鞠躬:“將軍這麽說,讓楊浩無地自容!剛才多有冒犯,還請將軍恕罪——”
虎威將軍紀雲龍是正二品,左義的官階最低也是個從三品,人家都這樣客氣了,自己更要卑躬一些。
“楊壯士何罪之有?”
“楊浩剛才不說鑄刀辦法,冒犯將軍虎威,這是其一。”楊浩又向李武一拱手,“剛才不知深淺,和李武將軍動手,這是其二......”
“哈哈哈——”左義爽朗大笑,衝著李武一揮手,“李武你上前來!”
“遵命!”李武大步走到左義的麵前。
“李武!”左義用手指著楊浩,“楊壯士的武藝如何?”
“末將佩服!”李武衝著楊浩拱手。
左義又說:“那我問你,想不想和楊壯士交個朋友?”
“隻要楊壯士不嫌棄,李武求之不得!”李武的回答幹脆利落。
“能和李將軍結為朋友,是三生有幸,楊浩更是求之不得!”楊浩的回答也毫不遲疑。
“哈哈哈,這不就結了!既然是朋友了,打打鬧鬧也是正常。”
“至於鑄刀的辦法,”左義沉吟了一下,“楊壯士不說,左義斷不會用強逼迫。但是,此事重大,事關我大霽軍力和邊境安危,若壯士還堅持不說,左義必將上報,請虎威將軍定奪。”
“不是不說鑄刀的辦法,而是——”楊浩看著左義,低聲說道:
“隻能說給你一個人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