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隊衝出殿門那一刻,一個孩子拚命呼喚著朝馬隊追趕去,隻因馬隊巨大的踏步聲,掩蓋了這孩子的呼聲,男孩是傑克遜的嫡子契當·奧本桑。馬克帶著契當趕來,晚了一步,馬克進宮殿門正好遇見契當,便將勝遇的預言告之,於是師徒二人匆匆趕來,想阻攔阻住父王出行,但沒來得及。馬克教導契當,神的旨意不可違逆,萬物當以神的意誌為指引,否則上帝的審判隨時降臨。便有了這一幕的出現。契當曾發問,神在哪兒呢?我怎麽看不見也摸不著呀。馬克告訴他,神是抽象的,如果肉眼凡胎能瞧見,那就不是神了,當然為提醒眾生神的存在,神會附著在世間萬物,或許她附魂鳥中,結魄花骨朵上雲雲。契當說:“我聽您的便是,神和您通著話呢。”這回答讓馬克大喜過望。馬克大叫:“神在我心中,攔住你父王!”

“父王,父王!”在孩子聲嘶力竭的呼喊聲中,但見一位衣著獸毛,瘦削,皮膚黢黑的年輕男子出現在二樓的門崗旁。他禿鷹一樣的眼睛一直注視著馬車隊,見車隊下了王宮山,抵達平民的宅坊,他才將藏在身後的一隻麻鷹拋向了空中,臉上這才有了得意的奸笑。這是王的弟弟,窮乞·奧本桑,他有著半人半獸的血統。他是王位競爭的失敗者,更是一個將野心掩飾在病弱身體的冒險家!在傑克遜主政期間,他整天臥月眠花,和狼奪食,和紅毛獅群為友,還與蟒蛇共舞,成了一位遊逛的閑子。拋開麵上的偽裝,他可沒閑著,他豈能忍受心儀的王權以及癡迷的女人被這個同父異母的兄長奪了去……

窮乞讓侍衛將馬克引開,他要去給契當洗腦滌心。窮乞雙手放在胸前,望著遠去的王兄,他嘴裏默念著,他用“魔教”的咒語詛咒著,詛咒現實的一切:

漆黑的世界

衍生冰涼

火辣的溫情

撕去偽裝

鬼魂遊**的塵埃呀

王族的夢境

這是

祭祀台上的新娘

不在黎明醒來

便已死亡

魔用大爪

藏在夜的暗林

撫平哀傷

這是

一道咒語念完,他來到抹著眼淚的孩子身邊。男孩同樣有著淺黑的皮膚,碩大的頭顱,健壯的四肢,淚水覆蓋了他哀傷的麵龐。望著遠去的馬車,他抹了把眼淚,一臉的無助和彷徨。

窮乞轉過身不懷好意地瞪他一眼,冷冷地說:“契當,不跟著蠻刹好好念書,跑這兒來幹嗎?”

契當用手朝那邊指了指,說:“蠻刹說……”

見契當一副驚呼神秘的樣子,窮乞趕緊詢問道:“多事兒的馬克說了什麽,看你吞吞吐吐的像個男子漢麽!”

契當轉動一陣大眼珠子,諾諾說:“他說…他看見了勝遇,父王、母後有危險……”

“是嗎?”窮乞疑惑地追問道,“契當是誠實的孩子,這話可不能亂說的。”契當說:“我去稟報父王母後,可是……”契當的眼神說明了一切。窮乞忙問:“……除了馬克這事兒還有誰知道,你父王知道嗎?”烏幹得稍有見識的人都知道,勝遇是報凶率極高的神,當年的北方爆發沙塵暴、南部爆發火山、,加燁國來犯、先父王忽然從人間消失等諸多惡兆都是勝遇報凶,這是列入法典的警示。

契當搖搖頭說:“我正去稟告,可父王和母後已經出門了,王叔,快,快去救救父王母後,我求你……”契當扔下風車咯噔跪在地上,地上的風車在風的作用下,呼呼轉動。

窮乞俯身撫摸著他的頭顱,充滿溫情說:“這個馬克,他不鼓搗點兒事兒來,顯示不出他的能耐!他是哄你小孩子開心的,萬萬不可信他的一派胡言,都說他懂鳥語知魚情,我看他那是亂扯淡!對了王子,馬克的話到此為止,切不得講給其他人講,除你父王和母後,王宮裏的任何人都不能講,否則……”

契當驚訝地瞪大眼睛,問:“會什麽?王叔。”

將契當扶起,窮乞起身背轉身去,一字一句,說:“按照烏幹得法典,妖言惑眾,會被割了舌頭!”

“啊!?”契當趕緊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我可是王子。”

“我是王弟又如何?地位和女人還不是被你父王奪了去。”

“母親是你的女人?那我是誰的兒子?”

“你是我的兒子。”

“瞎說。”

“這就是你的不知了,你母親先和我好上了,才被你王爺爺轉嫁給你父王的。”

“王爺爺為啥要這樣呀?”

“這樣才公平呀,我把王位讓給了我的王兄,我的兒子該接著幹。”

“我不信。”

“敢頂撞長者,找打!”窮乞舉起拳頭,做出要打他的樣子,其實他也隻是這麽說,契當是誰的孩子,他也說不清楚。窮乞舉拳頭發怒,露出了一口鋒利的狼牙,那牙伸出了嘴角,就要撕咬到他的腦袋,契當一聲尖叫,再沒木了話語。見嚇著一團的契當,窮乞手攏拳頭,將狼牙縮回到口中,他心裏樂嗬著,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中,看來一計成功,又一計已然籌措心中,他要在這對父子之間挑起戰事兒。窮乞說:“你可是你父王、母後的心頭肉,將來的王位繼承人,得千萬小心說話,、用心做子。”

窮乞嘴上裏這麽說,其實他內心一直疑惑這孩子的真實骨血,他母親雅達娜在跟傑克遜之前是自己的女人,兩人瘋狂同居了大半年,是父王看在她深厚背景下,強迫將她改嫁給了傑克遜,不到八個月就有了這孩子,他的身份著實可疑。這也是窮乞喜歡這孩子的因素之一,還有一點可以證明,契當七歲了,王兄根本沒有立他為王儲的意思,多半也在懷疑他的身份。契當的話打斷了窮乞的沉思。

契當問:“我是人嗎?我是誰?我為什麽到這世上來呢?”

窮乞將他摟著,拍拍他圓溜的大腦袋,充滿溫情地說:“待我思考成熟再回答王子吧。”

契當勉強點了下頭。

為逗契當好玩,窮乞討好說:“光磨嘴皮子沒勁兒,去裏羅河抓魚好玩。”這並沒有博得契當的歡心。見契當眉眼緊鎖,窮乞安慰他說:“,放心好了,你父王母後帶著草原最勇猛的衛隊,衛隊長彼得是遠近聞名的神鬥士,你父王更是神勇無比的鬥王!他是戰神臨世,草原無他的對手!契當這才將信將疑地被窮乞拽著來到裏羅河的上遊河段。

出城不遠就是一條清澈的護城河,這河是從尼羅河人工引流過來的支流裏羅河人工分叉繞城環繞,河裏石紋魚、叉魚、貓魚兒、飛魚等,又大又多,窮乞用棗樹枝丫製成一個木叉子,然後學著風信鳥的鳴叫節奏吹曲彈奏,飛魚便排成隊似的飛上來紮在木叉上!魚像訓練有素似的一叉一個準。契當跟在後麵隻管撿魚都不及,終於有了笑聲。

見魚聽喚似的一條條上岸,契當驚訝地問:“王叔,你一吹樹枝,魚就上岸了,你這是啥魔法?”

窮乞將棗樹枝從嘴裏取下,用嘴唇抿著樹葉片,又一哀傷的曲子響起,不一會兒,天上一群金雀鳥飛抵眼前,圍著他倆盤旋。

契當驚呆了,興奮地哇哇大叫:“王叔,您太神奇了!”契當忽然對窮乞充滿了敬畏,將稱呼改成了您。

窮乞繼續吹奏著,金雀鳥隨著他的節奏煽動著金光油亮的翅膀舞動著,時而激揚時而曼妙,圍住窮乞偏偏起舞,他一聲“頓”,鳥兒頓時像被漿糊糊湖住在空中定住,然後一聲“著”,鳥兒又開始起舞。

太不可思議了!契當伸出手去抓,金雀鳥兒驚慌的躲開,發出挑逗的叫聲。

一抓一讓,抓住鳥兒又放開,契當樂不可支。

窮乞:“王子殿下,好玩嗎?”

契當:“哈哈,太好玩了,王叔還有啥絕活兒?讓小侄兒再開開眼。”

窮乞將身邊一枚合歡樹葉取下,放嘴邊吹起了口哨。

裏羅河對岸響起了激烈的踢腳聲。契當一看,一群狼朝這邊撲來。

契當大驚“王叔,狼…狼群!”

窮乞朝契當笑笑:“不礙事,看叔的法力。”

上千頭狼來到裏羅河的對岸,窮乞用手一指,狼群停止了行動,瞪著黃綠色的目光,怔怔看著窮乞。

窮乞嘴裏發出咕呀逆哎的聲音,狼群統統後腿豎立,然後窮乞一聲嘹亮的口哨,狼群便學著空中的金雀鳥開始了跳舞,它們擺頭搖尾一邊舞著一邊嘴裏發出興奮的長嘯聲,嗚嗚……

“滾!快滾開!”契當恐懼地嗷嗷叫喊著。過了一陣,見狼群沒有傷害他的樣子,契當才露出了寬容的微笑。見契當恐懼平息下來,窮乞吩咐道:“我們抓魚,讓這些家夥伴舞好嗎?我高貴的王子。”契當在興奮和惶恐中轉向了裏羅河裏。

見契當陶醉在捕魚的喜悅中,窮乞思維轉接契當剛才冒出的那句“神”話,窮乞按捺不住發笑,他知道契當的智商遠高於同齡人,他對事物的預見性高於其他知人!在這樣的王子麵前不可大意。窮乞說:“你剛才說你不是人,你不是人難道是妖?”

契當點點說:“讓叔父說中了,蠻刹說了,七歲以下的孩子和七十歲以上的老者都不算人!”

窮乞驚歎這個不到七歲的侄兒心眼這般活泛,窮乞好奇地問:“王子閣下,不是人會是什麽?”

契當說:“蠻刹說,是神。”

新鮮,以神自居真是恬不知恥,自己尚不敢僭越呢!,窮乞嘲笑說:“神?神經痛心走魔吧。”

契當噘起嘴兒埋怨道:“你這話不中聽,我要回家了。”契當轉身欲離開。

“等等。”

很是思索一陣,窮乞似乎才明白契當的意思,和這兩個年齡段的人是不能按常規交流交集的。他以長者的身份訓導他說:“看來王子用心不夠,從不是人到人再到神的漫長慢長歲月裏,要學的東西、要思考的東西很多,要做的事情就更多了。”

契當不想看見凶殘的狼舞,讓窮乞趕它們走,他期待的眼神告訴窮乞他想目睹可愛喜愛的動物。

窮乞說:“我要讓王子閣下知道,王叔的把戲多的去了。”

契當說:“你還會什麽?”

窮乞明顯感到契當的語氣發生了變化,說:“改日吧,我讓你見識夜遊王吞天,裏羅河倒流。”

契當冷冷說:“你與我父王比,誰更厲害?”

契當笑笑說:“我這小把戲,豈敢與你父王,我尊敬的王兄比試,他那才是這個。”窮乞豎起了大拇指。

見契當倦意襲來,窮乞一陣呼哨,天上的金雀鳥兒和對岸的狼群,瞬間消失。

契當驚訝地說:“王叔,能告訴我您使用的啥魔法嗎?”

窮乞不無得意地道:“小玩意兒玩法。你父王興趣在玩弄王權上,王叔無能,隻能將興趣放在這兒。”他指指自己的心髒。

契當警覺道:“這麽說來叔父一直羨慕我父王哦,王叔想做什麽呢?想不想像我父王那樣,做烏幹得的大王?!再迎娶我母後那樣的白皮膚美女?!”

窮乞慌忙環顧左右,窮乞即刻捂塞住他的嘴說:“這話要讓人聽見了,你叔父的腦袋就搬家了,盡管我這顆腦袋不值錢。”

窮乞打哈哈的表情讓契當想到了狼的呼嘯,心裏很是不安。

因憤而起說:“我會告訴父王的,說你能呼喚狼群。”

窮乞後悔暴露了自己的機密,嘴上說:“不如王子,現在一刀結果了我。”

“哈哈。”契當見嚇著了這位瘦弱的叔父,心裏樂壞了,嘴上仍說:“知道就好,你兄長的王位你別惦記,我母後你的王嫂你更別惦記,哈哈,你的心我懂。”

窮乞用手指頭戳了戳這孩子的腦袋,強忍住怒火說:“你…...你眼裏還有我這位王叔嗎?”

“心懷善意的王叔!你是嗎?!你配嗎?”契當對著風的方向,把玩著風車,孩子的高興勁頭盡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