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問道:“可知那名倭寇如今在何處?”

憶香搖了搖頭,不好意思道:“奴婢忘記問了。”

上官瑜沒有責怪,斂眸默了一會,道:“去準備一盅參雞湯,本宮給皇上送去。”

憶香應:“是。”

上官瑜:“等等,將晚膳準備的菜肴一並帶上吧。”

憶香:“是,奴婢明白。”

......

禦書房。

蕭衍負手立於案桌後的窗前。

幾名大臣神色各異,或麵如菜色,或唉聲歎氣,或凝眉思慮......

一時室內落針可聞,沉默壓抑得叫人心驚膽寒。

羅公公硬著頭皮走了進來:“皇上......”

蕭衍沒動,連眼都沒抬。

羅公公心裏直打鼓,大氣不敢喘,趕忙一口氣說完:“皇後娘娘在外求見,說時候不早了,皇上該用膳了。”

蕭衍一怔,看著窗外徹底黑沉的天色,瞬間回過神來,隨即一陣懊惱,竟然忘記讓人帶話給瑜兒,今日不用等他用膳。

都這時辰了,她不會一直在等著他吧?

他擰著眉轉身道:“還不快讓皇後進來。”外頭天寒地凍,也不知一路過來有沒有被凍著。

羅公公心底一鬆,連忙笑盈盈應道:“是,奴才這就去通稟。”隨即躬身退了出去。

蕭衍走至案桌前,抬眸掃向候立在一旁的眾位大臣,最後將視線定在邊側最年輕的官員:“藺侍郎,此事朕交由你們刑部負責審理如何?”

藺荀眸色微頓,不過並未推拒,拱手道:“臣自當盡力查清真相。”

蕭衍道:“好,朕給你半月時間,屆時希望藺侍郎能給朕一個滿意交代。”

藺荀隻得繼續拱手應道:“是。”

蕭衍默了一息,視線偏向一旁的大理寺卿陸淙:“陸愛卿就全力協助藺侍郎吧。”

陸淙拱手:“臣遵命。”

蕭衍擺了下手:“行了,都退下吧。”

眾大臣齊齊躬身行禮告退......

上官瑜見狀才從旁側的小茶室走出來。

藺荀走在一眾大臣最後,跨過門檻的時候,似有所覺,不自覺頓了下腳步,不過終是沒敢回頭,握緊了垂在寬大衣袖下的手,繼續若無其事往外走去……

上官瑜無意抬眸瞥了一眼,便見一群紅色朝服正漸漸隱沒於黑夜裏。

她收回目光,繼續往書房走去......

蕭衍已等不及走了出來……

兩人便在隔斷門前遇上了。

蕭衍定睛上下打量了一眼,見她穿得還算厚實,外頭披了件緋色貂毛的鬥篷,手中捧著一個小巧精致的暖爐,心中稍安。

“這麽冷的天,怎麽跑來了?有什麽事讓奴才們過來通稟一聲就好。”

他上前攬住她肩,帶著一道往裏走。

憶香提著餐籃和羅公公一起跟在身後。

上官瑜笑道:“這事奴才可通傳不了,臣妾至今還未在禦書房用過膳,今日心血**,突然很想與皇上一道在此用一回膳,不知皇上意下如何?”

蕭衍低眸睨了她一眼,唇角幾不可聞的勾了勾,沒有揭穿她的小心思,笑道:“好,全憑瑜兒做主。”

上官瑜臉頰微燙,故意曲解:“哦?皇上可想好了,君無戲言。”

蕭衍抬手替她將不慎散落至額前的發絲撩至耳後:“是,君無戲言,所以瑜兒除了想在禦書房用膳,還有什麽想吩咐朕的,一並說了吧。”

上官瑜故作思考狀:“皇上金口玉言,臣妾可得好好想想......”

蕭衍替她將鬥篷解下,交給羅沛,無奈又寵溺:“好,你慢慢想。”

羅公公笑盈盈捧著鬥篷去掛起,心裏卻在無聲感歎:還是皇後娘娘厲害,能叫前一秒都差點要摘人腦袋的皇上,瞬間溫暖如煦得好似冬日午後的暖陽,唉,俗話說一物降一物,果真不假。

憶香在上官瑜的示意下,正將餐籃中的菜一樣一樣放置在臨窗附近的小茶幾上。

羅公公掛好鬥篷,趕忙上前細心將窗戶掩上,又將其餘兩處的窗關小了些。

“皇上,臣妾餓了,先陪臣妾用膳。”

“好。”

兩人走至茶幾前坐下。

上官瑜將中間那個小盅推向蕭衍:“臣妾特意命了燉的,皇上趁熱喝了。”

蕭衍劍眉微揚,抬手打開盅蓋,一股雞湯的鮮香夾雜著一絲似有如無的藥香撲鼻而來……

參雞湯啊。

蕭衍拿起湯勺,沒有直接喝,而是又端了一旁一個空碗,開始將雞湯舀出來……

上官瑜一見便明白他之意,忙阻止:“皇上,臣妾身子虛,不能喝這大補之物。”

蕭衍舀湯的動作頓住,微微歎息了一聲,將碗擱在了一旁。

上官瑜不想他擔憂,端起早已準備好的另一個小盅:“臣妾喝銀耳羹,太醫說滋補潤肺。”

蕭衍斂去一抹愁緒,道:“那多喝些。”

上官瑜笑著頷首。

……

兩人用完膳,憶香將碗筷撤去。

羅公公重新端來煮茶的器皿,隨即也在蕭衍示意下,退了出去。

蕭衍正想動手燙洗茶具,上官瑜從他手上接了過來,笑道:“臣妾來吧,皇上許久沒喝過臣妾泡的茶了。”

蕭衍笑笑,依了她意,隻是幫忙提了煮沸的茶壺,將滾水倒入茶盤。

上官瑜用竹鑷夾著茶盞,一個一個仔細燙著……

“皇上,東南沿海的事,臣妾聽說了……”上官瑜視線從茶盤裏抬起,笑道,“你一定比較頭疼吧?”

蕭衍歎了口氣,算作默認了。

上官瑜將燙好的茶盞夾起,一一放好。

蕭衍:“若楚修染的罪名坐實,朕想留他都無法。隻是一旦處置了他,朕一時還真找不到比他更合適的人去接替他的位置,屆時楚家軍群龍無首,隻怕再難與嚴家製衡……”

他眸色變得有些陰鬱,“好不容易形成如今的局麵,興許又將功虧一簣、付之東流……而且朕擔心,嚴家在楚修染一事上吃過一塹,今後定會愈發謹慎小心,想盡辦法千防萬阻,再想培養安排第二個如楚修染一般,恐怕難上加難。”

東南沿海隻怕會再次落入嚴家之手,而這自然是身為帝王的他絕對不能容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