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瑜打開茶罐，用竹勺舀了一勺茶葉放進茶壺。
“以己之矛、攻己己盾，嚴家這一手確實漂亮，皇上遇上對手了。”
蕭衍哼了一聲：“是朕輕敵了。”
當時他決定從各衛所選拔合適的將領調往東南沿海試煉，嚴家不過是雷聲大雨點小的抗議了幾次，並沒有多餘的舉動，那時他就應該察覺到不對勁。
上官瑜將第一泡茶水小心倒掉，笑睨了他眼打趣：“皇上別忘了，您身上流著一半的嚴家血，所謂外甥肖舅，大抵不過如此......皇上應該慶幸，外家不是酒囊飯袋。”
蕭衍明白她是拐著彎在安慰自己，心中莞爾，嘴上卻哼道：“照瑜兒之意，朕還得沐浴焚香，感謝嚴家分去朕的半壁江山。”
上官瑜將沏好的茶遞給他，笑道：“好好好，皇上先喝口茶，消消氣。”
蕭衍瞧她含笑帶柔的模樣，心底再大的氣也被安撫消散了，他接過茶盞，稍稍吹了下，淺飲了一口：“嗯~茶好.....手藝更好。”
上官瑜：“臣妾謝皇上謬讚。”
蕭衍便很賞臉的又喝了一口。
上官瑜端著茶盞也抿了一口，才開口道：“臣妾剛剛進來的時候，隱約聽到皇上有意將此案交由刑部與大理寺審理？”
蕭衍淡“嗯”了一聲。
上官瑜：“那皇上是有意想將楚修染羈押回都城，還是就地關押？”
蕭衍道：“暫時留其在原衛所關押。”
上官瑜：“皇上是怕在押解途中生出異端？”
蕭衍微微頷首：“確有這一方麵的考量，還有一方麵.....朕擔心他一旦離開沿海，楚家軍人心不穩，極有可能會動亂，屆時正中嚴家下懷。”
上官瑜了然點頭，譏諷勾了勾唇：“確實，即便它不亂，有人也能讓其亂起來。”
她提起茶壺，替兩人續上茶：“臣妾聽聞嚴家還抓獲了與楚修染合謀的一名倭寇，可有此事？”
蕭衍笑道：“你想說什麽便說。”
上官瑜唇角一揚：“不管如今證據如何，臣妾還是相信楚修染絕不是那種貪權謀利、為達目的不折手段之人......”見蕭衍黑眸危險的眯了起來，她輕咳一聲，趕緊道，“相信皇上亦是同臣妾一樣的想法，否則也不會命刑部與大理寺聯名審理，對吧？”
蕭衍故作不悅的輕哼一聲：“朕純粹是與大局考量，與信不信任無關。”
上官瑜彎唇笑瞪他：“這種陳年飛醋也吃。”
蕭衍一臉鬱結：“朕的皇後遭這麽多人惦記，朕沒摘了他們腦袋，已是對他們格外開恩。”
上官瑜道：“是是是，我們皇上最英明神武、寬宏大量、郎豔獨絕、睿智無雙......”
蕭衍板著臉，唇角的梨渦卻掩不住淺淺隱現。
上官瑜眸光柔和，聲音微微低了些，語氣卻極為堅定：“臣妾此生心裏唯皇上一人。”
蕭衍本聽著她一聲聲誇讚，正拿腔作調的端起茶盞喝起了茶，被這猝不及防的告白驚得一口茶嗆在喉尖，差點沒給不顧形象的咳噴出來。
“瑜兒，你剛剛說什麽？”
上官瑜端起茶盞慢悠悠喝茶，模樣無辜：“臣妾誇皇上英明神武、寬宏大量.......”
“不對，後麵。”
上官瑜作勢思考：“郎豔獨絕、睿智無雙？”
“再後麵......”
上官瑜：“是眾大臣和百姓的福氣。”
蕭衍咬牙：“有這句嗎？”
上官瑜：“臣妾想想.....”她笑看著他，“即便沒有，那也是實話，臣妾真心以為的。”
蕭衍：“......”
他從位置上起身，跨步走至上官瑜跟前。
上官瑜下意識抬頭看去。
蕭衍正好俯身湊近過來。
兩人視線相凝。
蕭衍似笑非笑睨著她：“瑜兒，乖，朕剛剛沒聽清，你把最後的話再重複一遍。”
上官瑜臉頰不由自主燒燙起來，眼神閃了閃，呢喃哼道：“皇上沒聽清便算了，臣妾正好忘了。”
蕭衍越發俯低了些，兩人眉眼相交，近得他稍稍眨眼，如鴉羽似的睫毛能輕輕掃過她的眼瞼：“要不要朕幫你回憶一下，嗯？”
上官瑜雙頰如染了胭脂，下意識抬手撐住他兩側肩膀：“皇上靠這麽近，臣妾更想不起來了，你退開些，臣妾再好好想想......”
蕭衍沒順著，反倒越來越靠近……然後迅速在唇上竊了一吻：“朕覺得這樣更有助於瑜兒想起。”
上官瑜下意識抿了下唇：“皇上剛剛還說全聽臣妾的，君無戲言……”她稍稍用了些力，“快退開些......”
蕭衍這會倒很配合的退了一步，還未等上官瑜鬆口氣，卻見他頭突然一偏，直接又擱在了她肩膀，隨即便開始咬著她耳朵道：“瑜兒剛剛說沒在禦書房陪朕用過膳，所以想要試一次……朕記得瑜兒也還沒陪朕在禦書房嚐試過別的，擇日不如撞日，要不也一並在今日試試？”
蕭衍似有若無的氣息，意有所指的話語，令上官瑜瞬間警鈴大震。
若在這裏……
她與蕭衍……
以後她來此，看著那些大臣……
她趕忙搖了搖頭，將羞人的畫麵擯棄出腦海。
“皇上，臣妾還有正事要與你談……”
“不急……夜很長呢瑜兒，咱們可以慢慢聊……”
蕭衍唇瓣拂過她耳畔、頸項，一點一點往上……吻了好一會，然後不顧她抗議的小手，一把攔腰抱起，大步往禦書房內那張特意供他歇息的軟榻走去……
***
蕭衍給出的半月期限，不隻是為了給刑部和大理寺施壓，希望他們盡快破案；也是讓嚴家和前朝一些大臣暫時消停的一個說辭。
藺荀與陸淙等人隔日便啟程前往了東南沿海。
隻是小年近在眼前，即便此行順利，恐怕年夜飯也是趕不上了。
藺家倒沒說什麽，高家卻是頗有微詞。
上官瑜聽說後，心中不由莞爾，這還沒正式成親呢，高家就開始護短了......
想想藺荀能與高氏這輩子再結緣，當真是再好不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