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氏忙一臉歉然的客套了幾句。
上官墨玉聞言心裏陡然一陣難受,連賞玩的興致也淡了不少,看著母親虛應的假笑,竟有了絲怨懟。
她雖不諳世事,但不代表她傻。
母親的心思那麽明顯,她怎會看不出來?
其實一開始聽說族中長輩有意讓她進宮與大姐姐共事一夫,她心裏是非常抗拒的,但她又不像大姐姐和二姐姐那般厲害,隻能悶悶忍受,半句不敢置咄。
知女莫如母,母親應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忽然有一日,拉著她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堆大道理......隻是唯一令她記住、改了心意的,便是母親說,一旦她入宮,就能天天見到大姐姐,與大姐姐長長久久在一起了......
但是,母親表現的那般急切熱衷,莫名的就令她心裏有些不舒服起來……
上官青玉則始終低垂著腦袋,許是第一次進宮太過緊張,整個人仿佛一張繃緊了的弓,別說應答了,連表情都是僵硬的。
“夫人、二位小姐,這邊走。”
憶香自是沒有錯過三人的表情變化,權作不知,笑盈盈的繼續往前帶路。
......
大概逛了一盞茶的功夫,鄭氏發現除了碰到幾個太監、宮女外,別說皇上,連個貴人都未遇見,而且領著她們的這位宮女嘴巴甚嚴,閑聊半天,發現沒從她口中探出多少有用信息,自己的底倒是快透光了。
果然宮中人心險惡,全不是省油的燈呐。
她甚至開始有些擔心起自家墨玉以後入宮後該怎麽辦,她從小被嬌寵著長大,心思單純,屆時可別給人賣了還替人家數錢。
唉~
好在有上官家做後盾。
皇後娘娘不看森麵看佛麵,應該多少顧念著家族,也會善待自己女兒的吧......
又逛了會,鄭氏終於忍不住,笑稱年歲大,實在逛不動,提出想回去了。
上官墨玉和上官青玉忙點頭附和,兩人早就覺得無聊,在她們看來,宮中的景致再美、再獨具匠心,也不過是比自家花園裏稍微好看一些罷了,著實提不起多大的勁看上大半時辰。
憶香便領著她們又回了坤寧宮。
上官瑜正在內殿小憩。
鄭氏猶豫著要不要坐著等她醒來,上官墨玉看不下去,她不想屆時因為她們在,又影響了大姐姐休息,所以第一次趕在母親開口前搶著道:“那我們下次再進宮拜見皇後娘娘,有勞憶香姑娘幫忙替我們給娘娘辭個行......還有……”她刻意強調道,“一定記得讓她保重身子。”
憶香笑著應下。
鄭氏無法,隻能帶著上官墨玉和上官青玉訕訕然出了宮。
……
上官瑜醒來已是申時,接過憶香遞來的桂花蓮子茶,慢悠悠喝了一口,一邊聽著她的稟報。
“三夫人一直旁敲側擊問著奴婢關於永寧宮幾位嚴家小姐的情況,奴婢沒敢多言,裝傻充愣打著馬虎眼糊弄了過去。”憶香頓了頓,斟酌道,“奴婢瞧著,三夫人是希望兩位上官小姐也能住進宮來,生怕屆時叫那幾位嚴家小姐近水樓台、搶了先機。”她說的時候,不自覺打量了眼上官瑜的神色。
忙又道:“奴婢瞧著兩位小姐皆是心地純善之人,尤其墨玉小姐,是真心擔憂掛心娘娘身子的,臨走還囑托奴婢轉達,望娘娘一定要保重身子。”
上官瑜聞言,淡漠的眉宇微微舒展,唇角露出一絲笑意:“三妹妹一慣是善良可愛之人。”
憶香歎息,再可愛再良善有何用,如今不是要來搶皇上!
她剛剛這麽說,純粹是不想自家娘娘寒心。
上官瑜將茶盞遞還給憶香,看她還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無奈笑道:“你在擔心什麽?三嬸估計是聽說嚴家女進宮一事,有些著急了,才這般失了分寸急急來宮裏打探情況,不一定是上官家的意思。”
她暫時也沒準備接納幾位妹妹入宮。
有些人她可以置若罔聞,有些人卻不行......
就像母親說的,越親近的,反倒越會叫人在意。
“之後若還接到三嬸的拜帖,給本宮推了便是。”
憶香聞言一喜:“是。”
心道:就知道自家娘娘最是聰慧有分寸之人,自己的擔心真是有點多餘了呀。
這之後,鄭氏確實又來了兩次,不過次次都被擋了回去。
她心裏不滿,又忍不住惴惴,畢竟是自己自作主張來找的皇後,生怕屆時被公爹和夫君知道後,怪罪於她。
可是她也是好心啊,不隻是為了自己女兒的前程,也是為了上官家,難道眼睜睜看著嚴家女最終入選為妃?
可是為何皇後不願接見她和墨兒、青兒?
當真是身子不適?事務繁忙?
還是因為自己表現的太過明顯,惹了她的厭?
懷著這樣糾結不安的心思,鄭氏竟然在大過年病倒了……
除夕一過,便是元宵。
永寧宮那邊,自從那位嚴家庶女落水後,倒是消停了一段時間。
也不知是因為上官瑜的囑托,令太醫盡心盡力救治,還是那位庶女本身命大,雖聽說完全康複還需要一段時間,但總算撿回了一條小命。
為此,嚴鞠薇的臉色近來一直極為陰鬱難看。
本來年後,太後該開始操持選妃大典一事,但因著蕭衍的態度,令她怎麽也提不起勁,一拖再拖,最後幹脆打算推遲到過完元宵再行操辦。
還有一件值得慶幸的事。
楚修染一案終於在年後有了進展。
據刑部呈上的調查文書所述,所謂的勾結鄉士,貪汙受賄,是幾個曾經欺壓百姓的鄉士,因被楚修染修理責難過,一直懷恨於心,便想法設法伺機報複。終於有一日,讓他們尋到機會,收買了楚修染府上一個年輕家丁,乘其不備,由這家丁打開小門,放人將髒銀偷偷運了進去……
最後賊喊捉賊,汙告毫不知情的楚修染貪贓枉法。
當地府衙又是以嚴家馬首是瞻,人贓並獲後,都沒打算審,直接就給定了罪,若不是楚修染已官至將軍,又有一批忠心的楚家軍虎視端端盯著,隻怕當場就給就地正法,哪還會奏請上報朝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