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沒有駁斥,算是默認。
蕭鸞的小伎倆得逞,不由暗自一喜,到時候即便找不到皇嫂,找個宛宛類卿也好的嘛,興許能助七哥從傷痛中走出來......
而且,時間是最好的良藥。
阿魅正準備退下。
蕭衍突然又開口道:“派一隊人去盯著九門。”
阿魅一愣,不過這次沒再多言:“是。”
待阿魅退下,蕭鸞忍不住道:“皇上莫不是懷疑,九門?”
蕭衍黑眸微沉:“商令覡至今下落不明,九門在瑜兒的授意下,後來一直由又琛接管打理著,若真是他所為,一定會有幫手,而九門便是不二人選。”
隻要能轉移七哥的注意力,是誰都無所謂,蕭鸞拚命點頭讚成:“皇上所言甚是。”
蕭衍瞥了他一眼。
蕭鸞趕緊閉嘴,隨即又訕訕道:“皇上,要是沒別的事,臣弟先行告退了?”
心裏不由哀嚎:撒謊要不得啊,此刻對著七哥,他簡直是如坐針氈。
蕭衍提起茶壺替兩人續上茶:“不急,陪朕喝會茶,再具體說說當時的情況。”
蕭鸞:“......”
好不容易從禦書房出來,蕭鸞隻覺比帶兵殺敵還累,仿佛後麵有猛獸在追般,他三步並作兩步離了好遠,才拍著胸脯長長舒了口氣......
其實七哥多少還是看出來了異樣吧,否則怎會故意拉著他說了那麽多似是而非的話。
可是就算如此,七哥還是不想揭穿,哪怕隻有萬分之一的希望,總好過徹底的絕望。
他忍不住回頭看了眼門內,搖頭歎了口氣。
希望時間真的是最好的良藥吧。
......
五年後......
有關上官瑜的消息,影衛和暗衛那邊一直沒有任何進展。
這期間,東南沿海遭遇了好幾次倭寇侵襲,因為嚴家的倒台,讓倭寇覺得有了可乘之機。
楚修染早有謀算,誘敵深入,與陸訣聯手,圍剿倭寇於南沙海域。
倭寇們察覺中計已為時已晚,最後幾乎全軍覆沒,僥幸存活下來的殘兵敗將灰溜溜夾著尾巴退回了自己領地。
自此,倭寇勢力折損近半,元氣大傷,幾年內都不可能再敢就犯,沿海終於迎來了很長一段平和安寧的時光。
而北方韃子那邊,一年歲末來犯時,由蕭鸞親自帶領三十萬大軍前往抗敵,最後擊殺韃子首領,取其首級揚威,韃子軍隊軍心渙散,四五分裂,很快不戰而降……
蕭鸞大勝歸來那日,都城大開城門,全城百姓夾道歡呼。
慶功宴上,蕭衍難得興致高昂,陪著他推杯換盞,大醉了一場。
隻是令蕭鸞沒想到,這不過是他七哥早有圖謀。
七哥說:如今四海平定,百姓安居,他也到了功成身退的時候。
七哥說:這些年,若不是還抱了一絲希冀,他隻怕早就撐不住了......
七哥說:身為帝王,就有帝王的職責和擔當,而他,不可能再娶妻生子,他明白大臣們的顧慮,所以乘著他這次大勝歸來,威望空前,民心所向,他決定退位讓賢,將皇位傳於他。
他一時有些懵。
隻是看著七哥憔悴的俊顏,斑白的兩鬢,微紅祈求的眼眶,不知是酒精的作用,還是神誌不清,他一時心軟,竟然點頭答應了下來。
隔日,再想後悔已來不及。
七哥當著滿朝文武的麵,宣告了傳位於他的旨意……
玄元七年,蕭鸞登基稱帝,史稱玄武帝。
蕭衍成了史上最年輕的太上皇。
這幾年間,暗衛也曾帶了數十名長相酷似上官瑜的女子進宮,可惜始終不是。
蕭衍也曾找過上官時庸長談,隻是話語裏始終探不出半點異樣。
上官又琛那邊亦是,平時除了忙於公務,以及打理九門事宜,尋常多半時間都是留在家裏陪伴父母,沒有半絲有用訊息。
……
春去秋來,一年複一年。
蕭衍心中那一丁點期望的火苗正在一點點被冷卻,磨滅.....
其實他又何嚐不知,自己或許一直在自欺欺人罷了。
可是若連這一點希冀都沒了,往後餘生,他真不知該如何度過......
蕭鸞登基/大典後。
他向他辭行,決定出宮親自去找尋上官瑜。
蕭鸞開口阻止,卻欲言又止的說不出理由。
蕭衍抬手拍了拍他肩,淡淡抿笑,帶著一切盡在不言中的隱晦之意,離開了。
沒曾想,恰在此時,影衛那邊傳來了消息,說上官又琛那邊有情況,有一封特意交由九門傳遞的密信很是可疑,他們一路追蹤,那封信往玉門關方向而去。
蕭衍靜默半響,直接出宮,找到上官又琛。
一向對他不假辭色的上官又琛竟難得的邀了他一道喝茶對弈。
這些年,當初那個戾氣外顯、瘦小冷漠的小屁孩早已長大成人,變得沉穩內斂,獨當一麵,已能撐起整個上官家長房,依如瑜兒當年所期盼的。
“尊稱您太上皇好呢,還是繼續喚您一聲姐夫好呢?”上官又琛將斟好的一杯茶,遞到蕭衍麵前。
蕭衍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不管叫不叫,我都是你姐夫。”
上官又琛唇角勾笑,不置可否,端起茶盞也喝了一口:“姐夫今日來,是因為那封信?”
蕭衍挑眉:“看來還是小瞧了九門。”
上官又琛舉了舉茶盞,笑道:“彼此彼此,姐夫的暗影衛也不遑多讓。”
蕭衍:“這些年,難為你掩藏的這麽辛苦。”
上官又琛笑笑,淺飲了一口茶:“姐夫如今既已退位讓賢,不遑大江南北逛上一圈,去看看自己一直治理守護的江山,或許還有意外收獲。”
蕭衍:“玉門關嗎?”
上官又琛聳了聳肩:“塞北的風光確實別具一格,姐夫若是想從那裏開始,未嚐不是好的選擇。”
蕭衍看他輕描淡寫的模樣,後槽牙有些緊:“為什麽一直瞞著我?”
上官又琛一臉不解,笑道:“姐夫是何意?琛兒怎麽聽得有些糊塗了?”
蕭衍終於沒耐心繼續同他打啞謎,直接了當道:“你姐姐活著,人在玉門關?”
上官又琛聞言,裝出驚訝之色:“姐夫說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