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衍低眸,看著懷裏粉雕玉琢的小娃娃:“誰教你的?”

不知是不是父子連心,小娃娃居然立刻明白他所指何意,揚起肉嘟嘟的小臉:“我自己想的。幹爹說,要以最小的代價將利益最大化。”

蕭衍挑眉,瞥了眼商令覡。

一直磕瓜子當觀眾的商令覡桃花眼一勾,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欣慰模樣,順勢又抓了一把瓜子,還很友愛的分了一些給一旁的白迦落。

小娃娃突然兩隻小胖手都環上蕭衍的脖頸,眼睛亮閃閃的盯著他:“你真是翊兒的便宜爹爹?”

蕭衍:“......如果你母親是上官瑜,應該就是。”

小娃娃沒有否認,露出一個可愛明媚的笑容:“那翊兒是不是可以跟你商量件事?”

蕭衍壓著心底翻湧的情緒,麵上依舊一臉淡然道:“什麽事?”

“翊兒年紀還‘這麽小’。”娃娃邊說邊比劃著大小,“賺不了‘那麽多’銀子。”說到多的時候,雙手足足畫了一個大圈圈,然後可憐兮兮的問道,“所以便宜爹爹能不能,幫忙分擔一些呢?不多不多......”他伸出一隻小手掌,“就出五萬兩。”

蕭衍:“......”

小娃娃隨即拍了拍胸脯,傲氣道:“當然救娘親也不能全讓你一個人出,翊兒出一個銅板好了。”

蕭衍:“......”

這臭小子!跟誰學的偷奸耍滑!

刀人的眼神已不自覺轉向正磕瓜子磕得起勁的某人……

......

拿到那株冰絲玄草,小娃娃立刻很寶貝的揣進懷裏,小心翼翼護著,隨即便催促起商令覡快點啟程,歸心似箭的模樣,哪還有半點之前剛到黑戈鎮時那副放飛小鳥、樂不思蜀的德行。

商令覡被煩得頭疼:“得了得了,即刻出發成不?求求小祖宗高抬貴手,讓你幹爹多活兩年。”那磨人的功力當真是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小娃娃目的得逞,滿意的咯咯笑了起來,隨即又想到什麽,小臉一肅指了指蕭衍:“我這便宜爹爹咋辦?”

蕭衍自然要跟著。

父子倆一道看向商令覡。

商令覡:“別看我,我做不了主。”

白迦落嗑完最後一顆瓜子,拍了拍手:“藥師穀自古便有祖訓,非親非故之人一律禁止入內。你嘛......是我未婚夫幹兒子的便宜爹爹,八竿子算起來,也算沾得一點親......就勉為其難帶你一程......不過你身後那兩位......”她眼神輕描淡寫掃過阿魅和李豐,“還是打哪來回哪去。”

阿魅麵無表情的神色閃過一絲危險。

李豐衝口道:“這怎麽行!?”

白迦落:“不行就不要去,又沒人求著你家‘大人’去。”

蕭衍阻止李豐:“那就有勞白姑娘捎在下一程。”

白迦落手一攤:“車馬費,一錠金子,童叟無欺。”

蕭衍:“......”瞥了眼幸災樂禍看戲的小娃娃,終於知道這小屁孩從哪學來的唯利是圖。

歎息了聲,朝阿魅使了眼色。

阿魅拿出金子,雙手遞給白迦落。

白迦落笑眯眯掂了掂金錠的分量,光明正大揣進自己懷裏,抬手示意了下:“出發。”

蕭衍上前一把抱起小娃娃。

小娃娃疑惑看他。

蕭衍貼著他小耳朵:“路上跟我講講你母親?”

小娃娃作出糾結樣。

蕭衍:“一錠金子?”

小娃娃葡萄似的黑眼睛瞬間一亮,頭點的像小雞啄米:“一言為定。”

蕭衍:“......”

最後,商令覡和白迦落一輛馬車,在前。

蕭衍拐了小娃娃一輛馬車,在後,美其名曰聯絡感情。

阿魅帶著一眾影衛、和李豐被留了下來。

從小娃娃的講述中,蕭衍大致了解了眼下上官瑜的情況。

小娃娃記事起,自家娘親身體就不是很好,隻能常年待在藥師穀,據小娃娃口中的墨大夫之言,一旦離開就會有性命之憂。小娃娃時常跟著商令覡和白迦落一起出穀,見識到各種風光美景,吃到了好多美食,所以開始覺得娘親好可憐。

穀中雖好,四季如春,可是他想娘親看看不一樣的風景。

於是他就開始每日磨穀中那名擅長治病的墨大夫,日複一日,那墨大夫終於不勝其煩,告訴他,找到冰絲玄草,或許有一絲可能,讓他娘親的病根治。

小娃娃欣喜不已,隨即便開開心心的把這消息告訴了商令覡,讓他幫忙尋找。

“然後,我和幹爹、白姐姐就來了黑戈鎮。”

蕭衍靜靜聽著,小娃娃每一句話都像一把刀,狠狠劃過心口:“你娘親還是一直咳嗽,睡不好嗎?”

小娃娃下意識道:“你怎麽知道?哦,差點忘了,你是翊兒的便宜爹爹,是娘親的便宜相公。不過娘親自從生了翊兒,已經不怎麽咳了,隻是睡眠有些淺。”

蕭衍:“你娘親還有哪裏不舒服嗎?”

小娃娃道:“那倒沒有,隻是墨哥哥說,娘親的身子隻能留在穀中修養,一旦出穀,咳嗽之症就要重新複發;翊兒想讓娘親一直陪著翊兒,所以翊兒一定會想辦法治好娘親。”

蕭衍摸了摸他頭:“好孩子。”

小娃娃小手按上蕭衍摸過的地方,嘴角不由自主彎起,這個感覺好奇妙呀,跟幹爹給他的感覺又不一樣。

蕭衍看著麵前小娃娃可愛的舉止,心裏軟得一塌糊塗,直到此刻,才終於後知後覺真切的回過味來……

他居然有個孩子!

他和瑜兒居然有了兒子!

蕭衍柔了聲:“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

小娃娃奶聲奶氣介紹:“我叫上官子翊,娘親幹爹他們平時都喚我翊兒,爹爹也可以這麽叫。 ”

蕭衍:“……”

忍不住道,“你的名字是娘親取的?”

上官子翊擺了擺小手:“不是,我舅舅取的。舅舅說按上官家族譜,輪到翊兒正好是子字輩;舅舅還說我是長房的嫡孫,以後要將上官家所有的家財都留給翊兒。”

蕭衍暗暗咬了咬後槽牙:“你舅舅還真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