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輛馬車一前一後,快速往南駛去......
終於在一月餘後的黃昏時分,抵達藥師穀。
蕭衍抱著小娃娃走下馬車。
落日的光輝下,滿目皆是七彩繽紛的花草,晚風拂麵,帶來陣陣沁人心脾、獨特的藥草香,鳥語蟲鳴聲聲不絕於耳;不遠處是一條蜿蜒而過的河流,此時的河麵折射著夕陽的餘暉,顯得波光粼粼尤為耀眼;河上建了一座木結構的大型拱橋;拱橋的那側,隱隱能看見匠心獨到的亭台樓閣,層層疊疊交錯分布;更遠一些是高聳入雲的山,山頂雲霧繚繞,好似仙境。
“馬車不能過,接下去要走過去。”白迦落解釋了一句,然後扯著商令覡的袖子,率先往前領路。
蕭衍不置可否,正想放下小娃娃。
小娃娃立刻雙手勾緊他頸項,雙腳環住他腰,像隻小無尾熊般,不肯下來,然後開始撒嬌賣萌:“翊兒累,爹爹抱我過去。”
蕭衍莞爾:“好。”
父子倆這一路,從陌生到熟悉,感情突飛猛進。興許真的是血緣關係會有天生的親切感。
兩人走在橋上。
小娃娃俯近蕭衍耳邊,極為神秘的開始咬耳朵:“爹爹,翊兒告訴你個秘密。橋下這條河的河水隻能看,不能碰,更不能喝,否則會去天上見神仙伯伯的。”
蕭衍聞言,下意識探頭瞥了眼河麵,並未看出任何異樣,不過學著他樣,湊到他耳邊低聲問:“誰跟你說的?”心裏想著,八成是怕他貪水玩耍,屆時稍不留神落水會有危險,故意嚇唬他。
小娃娃被熱氣呼得縮起脖子,抬手捂住小耳朵,咯咯笑:“好癢。”然後又湊到蕭衍耳朵前,“墨哥哥說的。”
蕭衍挑眉:“墨哥哥?醫治你娘親病的大夫?”
小娃娃點頭:“嗯。”
蕭衍:“他很年輕?”
小娃娃想了想:“比爹爹年輕,爹爹都有白頭發了,墨哥哥沒有。”
蕭衍:“......”
小娃娃突然想到什麽,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一轉,又湊到蕭衍耳朵前:“爹爹,墨哥哥對白姐姐很凶,對娘親可好了。”
蕭衍:“......”
深吸口氣:“你娘親的病一直是他負責醫治?”
小娃娃點頭:“是啊。”
蕭衍指了指前頭那個蹦蹦跳跳的白衣身影:“她呢?不也是藥師穀的大夫,難道不會治?你幹爹不是她拖回來治的?”
小娃娃:“不對不對,幹爹雖然是白姐姐拖回來的,治也是墨哥哥治的;但是白姐姐也超厲害,用一點點她配置的藥汁,就能將周圍百裏的飛禽走獸、花草樹木殺個片甲不留。白姐姐說,等翊兒再長大些,就收翊兒為徒,將她畢生所學全都教給翊兒。不過,墨哥哥似乎也想讓翊兒做他徒弟,所以翊兒還在糾結。”
蕭衍:“......”
閑聊間,已經走過拱橋。
小娃娃示意蕭衍稍微等一下,然後從他身下跳下來,蹭蹭蹭跑到河邊,拔了一顆小草扔了下去。
那顆小草竟瞬間消融,化作了一縷青煙。
小娃娃拍了拍手,像以前墨迦起教育他時的模樣,反過來教導起蕭衍:“爹爹,看到了不,以後要離這河遠一點。”
蕭衍:“......”還真是條毒河!
幾人繼續往裏走去。
身著白衣的侍者見到白迦落,雙手交疊於腹前,躬身行禮。
一路拾階而上,是一條長長的回廊。
小娃娃牽著蕭衍的手,很盡職的給他介紹起這裏房屋的布局......
突然前麵兩人停住腳步。
小娃娃疑惑,放開蕭衍的手,從白迦落身側探頭,就見整個小臉瞬間一亮,蹭蹭越過眾人朝前跑去:“娘親——娘親——”
蕭衍怔愣在原地,垂在身側的手竟因著激動,不自覺顫抖起來。
回廊的彼端,一個女子信步走來,白衣紗裙,頭發隨意綰了髻,隻用一支素雅的竹簪子固定,因為背著光,看不真切麵容。
小娃娃飛奔撲過去的時候,那女子隨即站定,蹲下身,雙手張開,迎接著小娃娃撲個滿懷。
“娘親,您看翊兒給您帶了什麽回來?”小娃娃撒完嬌,戀戀不舍從她懷裏離開些,開始從懷袋裏陶啊陶,隨即很快掏出一個原木色長條盒子,“這是冰絲玄草,娘親吃了後,就能健健康康,和翊兒一樣,想去哪裏就去哪裏。”
女子溫柔的摸了摸他白皙嬌嫩的臉龐:“謝謝小翊兒。”
三個大人陸續走了過來。
女子抬頭,一眼便看見走在最後邊的男人,劍眉星目,灼灼其華,不笑的時候,黑眸總顯得薄情而冷淡,卻總能不自覺吸引住她的眸光……
小娃娃察覺女子的視線定在了身後,轉身順著看去,這才想起還有一茬事,於是興奮的開始介紹:“哎呀,差點忘了~娘親,娘親,翊兒將爹爹也給帶回來了……”
蕭衍握緊拳,極力讓自己鎮定下來,越過商令覡兩人上前。
他低眸,就那麽怔怔盯著揚起的那張清麗臉龐......手抬起,又垂落......來來回回數次,始終沒敢伸出,去觸摸那張朝思夢想的臉。
他怕......怕又不過是午夜夢回的一場虛影。
上官瑜的眼眶已漸漸濕紅。
原以為自己這輩子都不會再見到他了......
小娃娃卻急了:“娘親,您怎麽哭了?不哭,不哭......您是不是不喜歡見到爹爹?那翊兒不要爹爹了......”
眾人:......
商令覡桃花眼微揚,長長歎了口氣,他就好人做到底唄;隨即跨步上前,從上官瑜懷中一把提起小娃娃,像拎小雞般。
小娃娃愣了半響,反應過來後開始“哇哇”抗議。
商令覡另一隻手一把捂住他小嘴,手動禁音,視線在蕭衍和上官瑜身上掃了圈:“你們慢慢談。”
白迦落笑嘻嘻附和了一句:“好好談。”
兩人帶著小娃娃很快識趣的消失在了回廊盡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