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嬤嬤聽說王爺又衝丫鬟發火了,便連忙趕了過去,就見書房地上一片狼藉,趙元璟臉色陰鷙可怕,一副風雨欲來的架勢。

顯然,李嬤嬤已經不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場麵了,她並未露出慌張的神色,隻裝作什麽都不知道的樣子。

“好好的早膳怎麽被打翻了?一定是新來的丫鬟還不適應王府的環境。不過就是一個陶瓷碗,也不值什麽錢,若王爺為這點小事氣壞了身子,那就太不值得了。貴妃娘娘知道王爺身邊沒人伺候,特意撥了四個貼心丫鬟過來,若第一天就將人打發回去,怕是對貴妃那邊也不好交代……”

趙元璟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貼心丫鬟?若真的是貼心丫鬟,又怎會連個碗都端不住?母妃要是真的心疼本王,又怎會一次都不曾來府中看望?眼下隨便打發幾個丫鬟過來,便說是真心疼本王?莫非母妃當本王是三歲孩童,隨便糊弄便過去了?”

李嬤嬤連忙為嘉貴妃辯解,“娘娘並不是有意不來看望王爺,隻是後宮瑣事諸多,娘娘還要伺候皇上,實在是分.身乏術啊。但娘娘心裏始終是惦記王爺您的,否則也不會讓老奴每隔幾日都去宮裏匯報您的情況了。”

趙元璟冷笑了一聲,忽然說道:“聽說嬤嬤的孫子病了,這幾日在王府和家中來回奔波,嬤嬤受累了。”

李嬤嬤不知王爺為何忽然換了話茬,但提到自家孫子的病情,她便滿臉愁容。

“勞煩王爺惦念了,小孩子難免有個小病小熱的,老奴家孫兒連著發了好幾日的燒,眼瞧著瘦了一圈,喝藥也總不見退熱,老奴同家中媳婦已經好幾晚都沒合眼了,老奴在王府閑暇之時,還能打個盹休息片刻,可憐家中媳婦兒日夜都要守著孫兒,急的頭發都白了許多。”

聞言,男子一雙鷹眸漸漸變得空洞無神,思緒飄的很遠,不知在想些什麽,隻心不在焉的說了一句:“是麽,天底下的娘親都是這般疼孩兒的吧……”

此刻,唐詩依舊躲在書房外麵,將他們的對話一字不差的聽了進去,她蹙了蹙眉,白淨的小臉閃過一抹恍然。

原來,趙元璟的性格之所以會如此極端殘暴,是因為從小缺少母愛的緣故……

從原主進府的這大半年裏,嘉貴妃從來都沒有來王府看望過八王爺,八王爺也很少進宮看望嘉貴妃。

八爺雙腿癱軟,若換做其他母親,一定隔三差五的就要來王府探望,或是直接差人將王爺接進宮。

嘉貴妃怎麽會和唯一的兒子鬧得如此地步?

他們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

李嬤嬤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似乎說錯話了,連忙補救道:

“王爺,老奴家媳婦自然是不能同嘉貴妃相提並論的,老奴說句大不敬的話,您生在皇室,生來便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所謂,有得必有失。貴妃身處高位,既要想辦法留住皇上的心,保住你們母子倆的榮華富貴,又要提防後宮妃嬪們的算計陷害,自然不能同尋常娘親對孩子照顧的那般無微不至。這些道理,既是老奴不說,王爺心裏也是明白的,切不可因此同娘娘之間生了嫌隙才是。”

其實李嬤嬤說的也有道理,就如同現代那些企業的大老板,也會為了事業顧不到家裏,這樣家庭生出來的孩子,很容易因為從小沒有父母教育,而導致長大後孩子變得十分叛逆凶殘。

唐詩開始慶幸自己從小就是在父母的關愛下成長的孩子,也開始有那麽一絲絲的同情起了趙元璟。

雖然他擁有了權勢、地位以及財富,可他卻很孤獨,隻能每天將自己關在書房裏,靠讀書來麻痹自己。

趙元璟目光淡淡的睨了一眼這個自出生便在自己身邊照顧的李嬤嬤,語氣平靜如水,“嬤嬤不愧是母妃身邊的陪嫁丫鬟,字字句句都在替母妃說話,當真是忠心不二。”

這絕對不是什麽褒獎的話。

李嬤嬤臉色變了變,語氣多了分真心,“老奴雖是娘娘的陪嫁丫鬟,但娘娘派老奴來伺候王爺,老奴便是王爺的人,自然事事都以王爺為先,王爺放心,老奴這一輩子隻認您這一個主子。”

趙元璟神色仍是淡淡的,也不知到底信沒信。

李嬤嬤也沒再多說,日久自見人心。

“王爺,我先叫人將這裏打掃一下吧。”

李嬤嬤出了書房便看到正在掃台階的槐花,遂招了招手叫她去打掃書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