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煜自來江南,第一次見如此陣容,也委實無可奈何,心下不忍。

如今從旁邊郡縣調車來,尚需些時日,米糧調集也要時間,鳳煜不放心親自去了燁城。

燁城高大的城牆南北五十五丈,高三丈五。陽光普照下,城牆一片片聚集的皆是災民,他們衣衫襤褸,眼神凶惡地就要吃人了。

今日鳳煜來得是饑荒最嚴重的地方,又是此次發生動亂的地方。

這裏缺食少糧,災民流離失所,是為最嚴重的地方。

不遠處,災民們又與士兵打成一片,災民眼看就要突破士兵的防線。

鳳煜堂堂王爺,天之驕子,卻毫不顧忌危險,衝到了人群的最前方,高聲喊道:“諸位安靜,本王有話要說!”

災民們停駐了手中的武器,紛紛看向鳳煜。

鳳煜衣冠楚楚,相貌俊朗,衣著華麗,一看就不是凡人。

眾人見他魄力非凡,頗有幾分氣勢,於是一個個也就安靜下來。

這會估計得麻煩,此地偏遠,糧食也得時間周轉,鳳煜心急如焚卻又無可奈何。

“如今糧倉已空,就算再鬧也無濟於事,倒不如想法子弄些糧食,這才是當務之急。”鳳煜撕裂著嗓子喊道。

“那你倒是去弄啊,你們做官的不愁吃喝,咱們老百姓不鬧就隻能餓肚子!”人群中冒出了憤怒聲。

“各位!各位再給我兩天時間,我一定把糧食運到這裏。”

兩天也就差不多了,隻不過麵前這些人餓的發慌,恐怕降不住。

“兩天?我們一天都等不了!”為首之人搖了搖手中的棒子高喊著。

災民們紛紛起哄,“對!一天都等不了!”

鳳煜用力擺了擺手,斬釘截鐵地大喊著:“好!那就容我一天時間,若一天之後沒有糧食,我任由你們處置。請大家相信我!”

災民們麵麵相覷。為首之人突然叫道:“好!給你一天時間。”災民們紛紛安定,坐在了地上。

鳳煜看到了這個情形,交代了身邊的下屬,帶著侍書直奔衙門。

侍書也是急了,眼下一時之間哪兒來那麽多糧食。

他著急道:“王爺,咱能有什麽辦法?現在該怎麽辦啊,朝廷給的糧食早已經發完了,至於其他地方的糧食也得兩日才能送來。”

鳳煜腳步從容,突然停駐,回頭冷靜地吩咐道:“侍書,你去把鎮上的富戶全都找來。”

“啊,王爺,他們哪裏願意出錢啊。”尹田著急地直跺腳。

“讓你去你就去……”鳳煜臉色一沉。

侍書無奈地答道:“是!”

正午十分,衙門中各個富戶坐於席上,席間每人麵前一碗清湯,小半個窩頭。

鳳煜坐在堂上,一張玉顏皆是懊惱和內疚。

“非常時期,本王無法請諸位吃山珍海味,還望諸位不要嫌棄。如今局勢動**,外頭什麽情形,諸位也都看見了,唇亡齒寒,諸位難道打算袖手旁觀嗎?”

各個富戶主事紛紛說道:“王爺,上回我們已經捐出家底了,眼下全家吃了上頓沒下頓,您還要我們如何呢?”,“是啊!我們哪兒來的銀米。”

鳳煜突然坐直了身子,歎了一口氣,無可奈何道:“好!既然各位都說自己家中沒有銀米,那就請各位立一張字據,本王也好上報朝廷稟明災情,也可作你們無力賑濟的憑證。”

富戶們麵麵相覷,點了點頭。

鳳煜捂了捂臉,悲涼地說道:“侍書,分發紙筆,讓他們親手立字據畫押。”

“是!”

鳳煜靜靜地看著寫字據的富戶們,一雙眼冷得像是入了冬。

待那些富戶們寫完了字據,歸了家,傍晚時分,侍書帶著所有的官兵來到鳳煜的麵前。

“王爺,富戶們都一一送回,衙役也都已經預備好了!”

鳳煜看了看身旁的尹田,又看了看所有的官兵,立在高處,一雙眼銳利無比。

“如今,是燁城能否存亡的關鍵時期,你們應該都明白,國之不國,哪來的都城,城之不城,哪來的百姓存活!天災頻發,百姓流離失所,匪盜猖獗,本官現在命你們挨家挨戶搜查,捉拿強盜!”

鳳煜看著身旁的尹田,“大人,本王交代的,你都明白?照我說的辦,速去帶人搜查!”

尹田明了地點點頭,派人帶著一眾兵士前去捉拿強盜。

傍晚時分,燁城混亂一片,整座城像燃了一般。官兵們踹開茶商丘家的大門,紛紛衝了進來。“你們幹什麽!”

“奉命捉拿強盜!進去搜!”

“官爺,我們家裏沒有強盜啊。”

官兵們根本不理會丘老板的話,四下搜查。不一會兒的時間,從屋裏取出金銀珠寶,又將倉庫門打開,裏麵滾出了一袋袋裝滿糧食的米袋。

丘老板看到頓時都傻了。

尹田厲聲道:“把這些都封起來!”丘老板尖聲叫道:“這是我家的東西,為什麽要封起來?”

尹田立刻拿出一張字據,在邱老板麵前晃了晃,“白紙黑字,這可是你親筆立下的字據?既然無糧無銀,那這是什麽?你竟敢欺瞞本官!”

邱老板一時語塞,“這……這……”

侍書怒瞪著邱老板。

“這這這,這什麽這?這些是強盜留下來的贓物,如要全數清剿,收歸朝廷處置,全給我搬走!”

官兵們抬著銀糧往出走,丘老板一口氣上不來,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就這樣,縣令大人尹田親自帶著眾官兵將整座燁城的富豪家撬了個遍,把他們承諾過本不屬於他們的糧草和銀子沒收了,一時間,竟搜出了救災糧草和銀子不計其數。

當天夜晚,鳳煜便差人在燁城中支起了數十座義舍,將沒收的糧食和銀子全部發給百姓,所有官兵為災民施粥,瞬間,災民的情緒平息了下來,這座城市恢複了平靜。

鳳煜立於城頭,風輕輕拂過,這裏的天和那邊的天一樣的藍,不知道少春今日又做了些什麽,他靜靜地看著。

“王爺,你怎麽知道他們有錢又有糧的?”鳳煜身旁的尹田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