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距離攝政王薨逝一個月後,京都中突然就起了謠言。
“這怎麽可能呢?綠帽子都戴在頭上了,這誰能忍得住啊?”
“就是,皇上能和咱們一樣嘛,人家一聲令下,什麽奸夫**婦找不出來啊。”
街頭巷口,百姓聚在一起竊竊私語,全然沒了往日高談闊論的熱鬧場麵。
祝海偶然路過,聽到了了熟悉的字眼,不由得止住了腳步。
幾位老伯見祝海靠近,熱情的招呼祝海坐下。
“祝大人,您剛下了早朝啊。”
祝海平日裏並沒有什麽大將軍的架子,反而喜歡閑暇時湊到人堆兒裏聊聊天,所以,祝海和街坊鄰居的關係算是很親近的。
祝海點點頭,自己撿了一個木樁子坐下,“剛剛聽到你們說什麽綠帽子?哪家的傳聞啊?”
趙老三嘿嘿笑了兩聲,眼神示意祝海身後的隨從。
“這話說出來就是大逆不道了,您是官家人,咱們可不好當著你的麵亂說的。”
祝海會意,立刻偏頭讓身邊的小廝退到了一旁。
“這下沒有外人了。”
趙老三擠眉弄眼道,“大家都說,咱們皇上的孩子裏,有一個野種!”
祝海下意思皺起了眉,“這種謠言從何說起?”
趙老三毫不在意的聳了聳肩,“不知道,反正大家都這麽說,而且,那個野種,十有八九還是個皇子!”
若單論皇子,宮中現在隻有慧貴妃生下的的大皇子和德妃的二皇子,這謠言的指向性可以說是再明顯不過了。
背後之人傳出這樣的謠言,很明顯用心險惡,尤其皇室血脈被混淆這種謠言,若是鬧大了,前朝後宮極有可能會陷入混亂。
一個時辰後,祝海又返回了皇宮。
“陛下,此謠言不知起於何處,臣以為,應當徹查背後之人。”
天崇帝眉毛挑了挑,根本沒將祝海的話放在心上,“愛卿,如今天下生平,百姓們安居樂業無所事事,這些捕風捉影的小事,就隨他們去吧。”
因為除掉了時景言這個心腹大患,天崇帝的心情一直很好,近一個月來,朝中的大臣們實實在在的感受到了什麽叫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朝臣犯了錯需要革職的,天崇帝便隻罰沒些銀錢;而需要被罰銀錢的,天崇帝也隻會斥責兩句了事,剩下些可罰可不罰的,天崇帝更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寬容的不得了。
所以,麵對這些坊間百姓的傳言,天崇帝也根本沒有放在心上。
再說了,宮中守衛森嚴,狸貓換太子或許有機可尋,但後妃和人私通懷上野種這種事,是根本不可能存在的。
祝海正了正神色,“陛下,這不是捕風捉影的小事,臣已經派人去城中的各間茶館酒樓探訪過了,每處地方都有百姓都在議論此事。”
天崇帝臉色淡了些,“謠言竟然已經傳的這樣廣了?”
祝海應聲道,“陛下,若是放任此事不管,謠言肯定會甚囂塵上的。”
半個時辰後,池平奉詔進宮。
這邊,池平才剛下跪行禮,一隻茶杯“砰”一聲就碎裂在了池平耳邊。
“城中關於朕的謠言已經滿天飛了,你還瞞著朕!”
“混賬!你就是這麽糊弄朕的?!”
“陛下恕罪。”池平不卑不亢道,“此謠言太過獵奇,恐髒汙聖聽,臣本打算將那罪魁禍首揪出來之後再稟告陛下的,沒想到陛下已經先一步得知。”
天崇帝緩了緩氣,“哦?現在找到人了嗎?”
池平頓了頓,“臣已經暗中抓到了最先散布謠言的幾人,但他們都說……”
天崇帝寒聲道,“說什麽?”
池平俯身叩首,“他們說,皇子公主都在差不多的時間降生,天下哪有這麽巧的事,所以他們才忍不住猜測,說是有娘娘為了爭長子的名頭,才做出此等大逆不道之事。”
“隻是猜測。”天崇帝麵色稍緩,“莫不是從什麽亂七八糟的話本中傳出來的吧。”
那些窮書生,考不上功名就喜歡編排皇家秘聞,就應該給他們個教訓。
“池平,你繼續調查,一定要將那罪魁禍首揪出來。”
池平應聲退下。
一出皇宮,確定沒有人跟蹤後,池平直接拐入了一條不起眼的巷子,而守在門內的人,正是王品。
“王爺,王妃,這是皇貴妃的信。”
雲溪抬手接過,“給我吧。”
說來,從他們夫婦二人假死被埋入陵寢後,兩人就直接通過早就準備好的地道逃了出來,之後就住進了城中這件不起眼的宅子裏。
本來,他們是不會也不該和蘇青青聯係的,但後來很偶然的一次機會,王品竟然發現了蘇家暗中調查皇嗣的事,兩撥人相互試探,最後,雲溪就和蘇青青通過池平重新建立起了聯係。
看過信後,雲溪了然道,“既然皇帝已經知道了謠言的事,皇貴妃那邊也就可以行動了。”
齊萱萱宮中,天崇帝又在像往常一樣逗弄榮基。
榮基咿咿呀呀的攥著撥浪鼓垂下的繩子晃來晃去,偶爾還會吐出一兩聲“父皇”。
齊萱萱麵含笑意,“這孩子,臣妾教了他許多次母妃,結果他就隻記住了父皇兩個字,臣妾都有些失落了。”
大皇子聰慧,從兩個月前吐出第一句“父皇”之後,齊萱萱就有意的每日讓宮中的侍女在榮基的床前念叨“父皇”兩個字。
畢竟榮基和德妃的二皇子生日隻差半月,若是不抓緊機會俘獲天崇帝的心,指不定以後恩寵就讓二皇子分去了!
齊萱萱一心討天崇帝歡心,根本沒有注意到天崇帝臉上閃過的異樣。
看著繈褓中榮基一啟一合的嘴唇,天崇帝眯了眯眼,“這孩子嘴唇好像格外的厚些。”
聞言,齊萱萱探頭看去,好像確實是比二皇子和兩位公主的厚些。
齊萱萱琢磨著,難道天崇帝不喜歡厚嘴唇?
也是,宮中的後妃若是有厚嘴唇,哪還能得陛下寵愛。
不過榮基是男孩子,相貌英俊就好了,其他的倒也不必在意。
齊萱萱探聲道,“或許是臣妾祖上有厚嘴唇的長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