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到底曾經和時景言一起在北境並肩作戰過,雲溪就這樣暈倒在他麵前,他不能視而不見。
眼見著一個年輕的下人從雲溪院子裏跑出,祝海直接伸手將人攔了下來,“你們王妃怎麽樣了?大夫怎麽說?”
小廝焦急道,“不太好,王妃剛剛昏迷中竟然開始吐血了!小的正要去找大夫!”
說完,小廝就頭也不回的衝向了大夫臨時落腳的院子。
祝海眉頭皺起。
先是失了女兒,再是沒了丈夫,如今又吐血……雲溪恐怕已經支撐不住了。
祝海定了定心,隨後吩咐一旁的小廝道,“你去稟告陛下,就說攝政王妃病重吐血,請陛下速速派禦醫過來。”
很快,天崇帝派來的禦醫就到了雲溪的院中,隨行的還有福清。
福清試探道,“太醫,王妃怎麽樣了?”
李濟世搖了搖頭,“氣虛血虧,經脈不順,這些時日王妃恐怕連進食都很少。”
朔月找準機會將薄荷水抹在眼角,瞬間,眼淚就像開閘的洪水般湧了出來,“大人,我們王妃從獵場回來後,每日隻咽的下白水,這如今已經三天了,您一定要救救王妃啊!”
李濟世表情一變,“胡鬧!三日不進食,這人如何撐得住?!”
朔月不停的抹著眼淚,“我們曾經求王妃吃點兒東西,可不論王妃吃什麽下去,立刻就會受不住吐出來,我們也沒有辦法啊!”
李濟世急道,“你們現在趕緊去熬些細軟的白粥,不然就算用藥,王妃她……”
還沒等李濟世說完,床邊伺候的長安突然尖叫一聲。
“王妃又吐血了!”
李濟世慌忙轉身,隻見雲溪的頸邊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不好不好……”李濟世摸著雲溪的手腕,冷汗都冒了出來,“快去拿參片!”
一炷香後,李濟世身體脫力,直接跪在了雲溪床前。
“王妃,去了……”
福清一驚,趕緊上前查看,“李大人,這……”
李濟世疲憊的搖了搖頭,“下官無能,沒有保住王妃的姓名。”
福清有些懷疑,下意識伸手去探雲溪的鼻息。
正如李濟世所說,雲溪已經氣絕了。
福清佯裝悲痛,“奴才現在就進宮,將事情稟告陛下!”
攝政王故去七日不到,王妃就絕食殉情,很快,事情便從往來王府吊唁的賓客口中傳了出來,百姓無不感歎。
宮中,天崇帝心情甚好的逗弄著繈褓裏的孩子。
“榮基可真是朕的福星,自從榮基降生,朕做什麽都簡直有如天助。”
齊萱萱嬌笑道,“陛下能得償所願,臣妾也開心。”
另一邊的蘇青青宮中。
“娘娘,自從您從獵場回來,已經痕跡沒有出去逛逛了,禦花園的花這些時日開的好,奴婢扶您出去看看吧。”杏兒擔憂道。
“不去。”蘇青青幹脆利落的拒絕,“看來看去都是那些貨色,萬一再碰上那不順眼的人,平白的讓人心煩。”
杏兒一時語塞。
自家娘娘口中那不順眼的人,十有八九是貴妃娘娘,剩下的一分……估計是陛下。
如今,距離攝政王夫婦下葬已經五天了,雖說陛下表麵上悲痛不已,甚至還特意罷朝半月以示哀痛,但她們這些後宮中的人都看的清楚,皇帝可是半分悲傷都沒有。
現在,皇帝估計不是在貴妃宮中逗弄皇長子,就是在和珍妃對弈作畫吧。
也難怪娘娘心情不好,娘娘和攝政王妃也算交好,如今王妃香消玉殞,陛下卻是這般態度,甚至還更加寵信早前就和攝政王不對付的齊家人……
但杏兒猜錯了。
蘇青青眼中那不順眼的人,隻是天崇帝一人,至於齊萱萱,在蘇青青眼中,那也隻不過是個小嘍囉。
蘇青青手指無意識的撚著麵前的書冊。
她不後悔曾經將希望壓在攝政王身上,直到現在,她依然相信,天崇帝這個皇位肯定做不長久。
皇子公主沒有一個是天崇帝的血脈,身為一個皇帝被這樣愚弄,而且那背後之人至今沒有浮出水麵,這種情況下,天崇帝這個皇帝做的實在是失敗。
就算沒有攝政王,也會有其他人將天崇帝從龍椅上趕下去。
蘇青青正思索著那背後之人可能的身份,院中一個小太監就疾步而來。
“娘娘,這是蘇大人派人送來的家書。”
“怎麽這個時候送來了。”蘇青青有些納悶,近來宮裏宮外都平靜的很,自家爹娘能有什麽事兒一定要遞家書進來?
但等蘇青青聞到信上那熟悉的香味兒時,立刻認真起來。
“杏兒,把她們都帶出去吧。”
等所有人都退出去,蘇青青才找出火折子點燃了蠟燭。
蘇青青將信封仔細拆下來展開,然後放到火焰上方小心的移動著。
很快,一行行字就浮現了出來。
蘇青青視線掃過,眼睛緩緩瞪大了。
父親竟然找到了那個稱病辭了太醫之職的人!
怪不得宮中後妃能一個接一個的懷上野種,原來是被那太醫忽悠的將那肮髒之物放進了身體裏……
心驚之餘,蘇青青不忘將信封信紙燒了個幹淨。
太醫聽從玄成仙師之命,可玄成仙師背後又是誰呢?
蘇青青下意識皺起了眉。
玄成仙師現在已經是天崇帝麵前的第一紅人,尋常人自然不可能有這樣的本事讓玄成這樣心甘情願的為他做事。
六部中有誰能有這樣的膽子……或者說,那人是宗室之人?
蘇青青將可能的人選挨個寫在紙上。
太老和太年輕的都不行,胸無大誌的也不行,太過張揚的就更不行……挑選到最後,蘇青青看著紙上的榮王和賢王陷入了深思。
榮王是陛下的兄弟,從前時景天掌權時,榮王倒是不起眼,但當換了天崇帝即位,榮王在宗親中的地位,可以說是僅次於攝政王,權力的熏陶之下,榮王很有可能生出二心。
而賢王爺是陛下的親叔父,雖然這人在外人麵前從來都是一副閑王的樣子,但蘇青青記得,這人可是曾經和攝政王正麵交鋒過的。
這樣的人,會心甘情願做一個閑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