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商周冷了臉,按天聖律法,謀害皇子猶如逼宮篡位,嚴重的話當然會牽連家人。

隻是這七皇子本身就不是什麽受寵的皇子,要不是死在了天朝盛會上,恐怕都不會引起注意。

更何況當今聖上一向以仁慈寬厚標榜自身,紅葉此等行徑大概率是不會禍及家人的。

夏商周也不曾想過濫殺無辜,他不過是看出了徐芷晴以其家人威脅,想要詐她一番罷了。

誰知道徐芷晴這麽一攪和,怕是不好審問了。

“徐小姐,還請你莫要妨礙本官辦案!”

夏商周絲毫不給徐芷晴留麵子,直接懟了回去。

蘇幼微唇角忍不住勾起,抬眼間卻看到容雲殤明滅不定的視線落到了她身上。

她唇角的笑頓時僵住,飛速收回,眼尾劃過一抹嫌棄。

紅葉吃了徐芷晴這顆定心丸,臉上滿是決絕的表情。

“大人!是紅葉為小姐打抱不平,意圖將七皇子之死嫁禍給蘇幼微!”

紅葉陰狠的目光射向蘇幼微,活像是蘇幼微殺了她全家似的。

“你這個不知廉恥的賤人!我家小姐與璟王乃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偏偏你非要勾搭璟王,插足於他們!”

府門外聽審的百姓瞬間來了精神,他們無心於那些權謀,卻對這些風月之事極為感興趣。

蘇幼微淡漠地看著紅葉撒潑,她心中冷笑,不愧是主仆,罵人的詞兒都這般相像。

紅葉像是知道自己難逃一絲,將所有的怨恨都往蘇幼微身上砸。

“小小年紀便會勾引人了,住進璟王府不夠,還妄想坐上王妃的位置,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

蘇幼微靜靜聽著,沒有發怒,反而唇角隱隱染上些嘲諷笑意。

身後企圖圍觀大家小姐罵街的百姓紛紛有些失望,但視線落在蘇幼微那張賞心悅目的臉上,又隱隱滿足。

“罵夠了?”

蘇幼微聲音淡淡,脊背挺得直,就那麽往那兒一站,便吸引得旁人不由自主地看向她。

紅葉幹巴巴地罵了半天,什麽難聽的話都說了,偏偏蘇幼微沒有半點反應。

沒能將蘇幼微的名聲敗壞,倒是讓自己顯得無理取鬧了。

“你那隻眼睛看見我勾引璟王意圖取代你家小姐,坐上那璟王妃的位置了?”

蘇幼微挑眉問著,紅葉臉色蒼白,頓時啞口無言。

畢竟從一開始,蘇幼微就是拒絕的。

蘇幼微上前一步,變了神色,眸光淩厲,“就算你是為了你家小姐報複我,稚子又何其無辜!”

紅葉身子一顫,癱軟在地上。

毒害七皇子一事雖是徐芷晴吩咐的,但紅葉卻也從未心軟過。

不過是個被拋棄在深宮的皇子罷了,就算他們不去利用,也會死在別人手上。

蘇幼微冷眼瞧著紅葉,轉身麵朝著夏商周,蹙眉道。

“夏大人,臣女認為此事定然還有隱情,紅葉不過一侍女,哪裏能弄來紅顏笑這般歹毒的東西?”

徐芷晴麵色一變,淚眼朦朧地看著蘇幼微,聲音哽咽。

“蘇妹妹這是在懷疑我嗎?我敢用性命賭咒,此事我絕不知情!蘇妹妹要是喜歡這王妃的位置,我讓給你便是,你何必這般壞我名聲?”

蘇幼微心中冷笑,徐芷晴對人心的把控當真是爐火純青,這一招以進為退當真是挽回了不少人的心。

“徐姐姐,我可從未說過懷疑你,隻是此案疑點重重,自然要查下去的。”

徐芷晴臉色有些難看,蘇幼微抬眼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紅葉好歹伺候了徐姐姐十多年,難道你就這麽想結案,讓紅葉平白替人頂罪?”

“我、我自然不想紅葉替人頂罪,可現在人證物證俱全,紅葉她也認了罪,我再舍不得,也不能無視王法啊!”

徐芷晴低頭垂淚,“姐姐不像蘇妹妹那般英勇,為了救自己的侍女連慎刑司都敢闖……”

蘇幼微聽著刺耳,徐芷晴這一番話顯然是想說她藐視王法,私自闖入慎刑司意圖劫獄。

然而真相卻是蘇幼微按部就班地收集證據,查明真相,就連進慎刑司,也是因為被誣陷抓進去的。

紅葉抵死不承認背後有人指使,隻說自己護主心切,案件的審理頓時被迫停滯不前。

宋鈺是個急性子的,他恨不得上去直接揪著紅葉的脖子聞訊,卻在蘇幼微的眼神示意下硬生生憋著。

蘇幼微看了眼天色,已近巳時。

她上前一步欠身道,“夏大人,該案還有一證人未到場。”

“哦?是誰?”

夏商周皺眉思索,很快眼睛亮了起來。

“正是大人所想之人,七皇子身邊的內監,小福子。”

蘇幼微勾唇笑著道,視線落在府門外。

“本公子可是來晚了?”

虞林晚低沉含笑的聲音傳來,他一手負在身後,一手拎著個內監服飾的人,直接運功飛過人群,瀟灑落地。

“哎呦!”

小福子被虞林晚隨手扔在了地上,袖中都落出一錠金元寶。

“夏大人饒命啊!都是徐家小姐指使的,與奴才無關!奴才也是被逼無奈!”

小福子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跪在公堂之上,拚了命地磕頭。

“你說是徐家小姐指使你謀害七皇子,可有證據?”

小福子臉色蒼白,嘴唇顫抖,連帶著手都在發都。

他小心地捧起手上的金元寶,舉過頭頂。

“這金元寶便是徐家小姐的貼身侍女賄賂奴才的,奴才本不想做這等害人之事,是她說若是奴才不照辦,徐家小姐便會殺了奴才!”

徐芷晴臉色微變,死死盯著小福子手上那個金元寶。

她心跳得快要衝出胸口,忽地白眼一番,暈倒在地。

“小姐!”

徐芷晴身邊的侍女驚叫出聲,頓時便引起一陣混亂。

原本事不關己,在一旁喝茶的容雲殤當即起身上前查看。

容雲殤麵色有些沉,臉上一閃而過的焦急不似作假。

蘇幼微冷眼瞧著,她知道徐芷晴是在故意裝暈,卻學聰明了,沒有直接上去拆穿。

“許神醫,徐姐姐身子骨弱,你快為她看看!”

蘇幼微擔憂地看著徐芷晴,喚著許今墨前來為其把脈。

她沒有錯過,徐芷晴臉上那一刹那間的僵硬。

我們心思縝密的徐大小姐,似乎忘記了這兒還有許今墨這麽一位神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