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末,正是桂花開得最繁盛的時候,整個皇宮置身於桂花飄香中,仿佛連空氣中都夾雜著怡人的桂香。

清顏最愛以花泡茶,尤愛桂花,加些蜂蜜,桂香撲鼻,甜味浸入心間。

“喲,怎敢勞煩墨王妃特意泡茶招待。”程佑明步入清顏的房間,她已經能起身了,坐在窗前的軟榻上,腿上蓋著蟾絲軟毯,暖風拂麵,好不愜意。

“聽聞西寧玉公子神算天師,還泡得一手好茶,我又怎麽敢在玉公子麵前班門弄斧呢?”清眼抿唇淡笑,說是這樣說,還是將紫砂小杯推到程佑明的麵前,“還請玉公子品茗一番,看看我的桂花茶和玉公子的連雲碧落相比,怎麽樣?”

程佑明眉頭一抽,無奈苦笑,“你竟是連這些都給我挖出來了。”

他雖是靖國人,卻在西寧呆過很長一段時間,後來成了神算天師也是機緣巧合得高人指點,不過他沒有想到清顏竟然把他是連雲碧落莊主的事都給挖出來了。

“那是自然,澈酷愛品茗,我自然也學得一二。不過你這家夥居然敢跟我玩貓捉老鼠的遊戲,哼哼,把整個山莊丟給我就給我走人,你還真是舍得。”說起來,連雲茶莊不僅從種茶樹到采茶,包括之後的每一步都做的極好,連雲碧落之所以能在眾多茶中脫穎而出,便是因為連雲茶莊將所有的工序都抓在手中。

“當時弄了個連雲山莊也不過是好玩而已,誰知道後來那麽出名,我還不趕緊脫手,難道真的要把自己給累死麽?”程佑明回答得理直氣壯,“再說,連雲碧落雖然產量少,但是每年的獲利可是一分不動得跑到了你的口袋,你還有什麽好埋怨的。”

他做事隨性,不喜歡在一個地方久待,更不喜歡枯燥無味得做一件事,他喜歡新鮮事物,所以連雲碧落出名之後他便沒了興趣,但是又覺得這般好的茶葉若是沒了著實可惜,自然就想辦法丟給瑾樓,讓他們去經營。

“好,先不說那些,我有事要問你。”清顏懶得跟他說這些有的沒的,她今天找他來其實是有正經事想知道。

“你想問厲王的事?”程佑明挑眉,他早就知道以清顏的聰慧必定能猜到他的身份,隻是沒想到竟然會這麽快,他聳聳肩,繼續優雅地喝茶。

清顏點點頭,她刻意支開所有人,就是為了想知道西寧的事。

“陸霓裳怎麽樣了,我聽說厲王回了西寧,但是陸霓裳卻失蹤了。”她如今有了想守護的人,就必須要清楚敵人的動向,雖然梓晴回來了,但是她吃不準厲王的態度,為了避免再一次發生危險,她必須弄清楚厲王的意思和陸霓裳的下落。

誰知道程佑明半點都不擔心,支著頭看她,“陸霓裳好像被厲王折磨地很慘,我聽說厲王把一個女子的手腳筋都挑斷了,丟在他手下那裏,日夜伺候他們。”

不過他不確定是不是陸霓裳,但是以他猜測應該是陸霓裳無疑了。

清顏驚訝道,“什麽,厲王這麽對她?他們從前不是有過一段情麽?”

“你也說是從前了,早就過去了。厲王應該隻是想利用陸霓裳而已,至於其他,我就不清楚了。”不過照他看,厲王對陸霓裳是有幾分憐惜的,至少他們剛見麵時厲王對陸霓裳還是不錯的,後來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讓他的態度陡然轉變。

“所以,你和厲王有交情。這次將梓晴救回來,用什麽交換了?”清顏眯起眼,程佑明這家夥總是嬉皮笑臉的沒個正經,但是卻是個十分講義氣的人,清顏擔心這家夥別是答應了別人什麽事,到時候惹禍上身。

程佑明擺擺手,晃動著手裏的小茶杯,回答道,“常蓮,我幫他把常蓮將軍的屍體保存在雪山之巔。”要保有幾十年的屍體光靠千年寒冰是不夠的,還要他身上的一種藥,能讓人的屍體永遠不腐爛,而且這世間懂得如何使用千年寒冰的怕也隻有他了。

“常蓮。。。西寧的蓮將軍?”清顏腦中精光一閃,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但是卻又更迷糊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厲王喜歡的人是蓮將軍,所以他要為蓮將軍報仇,才會來害我和梓晴?”

“我原本也是這樣認為的,不過後來我發現他要對付的人,並不是你們。”若是他們,就不會如此輕易將梓晴交還給他了,而且他派了人悉心照顧這個小家夥,若是他真的要向墨北晟報仇,就不會如此善待梓晴,他可不是那種因為對方是個嬰兒而心慈手軟的人。

清顏點點頭,仔細一想確實如此,厲王雖然是幕後推手,但是他的所作所為確實並非針對他們,想要她性命的人是陸霓裳和離,這一點她很確認。

“厲王究竟是一個怎樣的人?”清顏眯起眼,對這個厲王生出了幾分好奇。

他能在幕後待那麽長時間不現身,將所有的計劃環環相扣,連她和墨北晟都險些栽在他的手裏,借力打力的本事可見一斑,這樣的人若是日後成了對手,怕也是個一個禍害。

不過照程佑明的話來說,厲王對他們似乎並無多少惡意,若是如此倒也不錯,如今厲王是西寧的輔政王爺,真的要同他動手也不是一朝一夕能解決得了的事。

“厲王。。。很難形容,多情卻又無情,霸道又狂妄,但是卻是個真性情的人。”程佑明是個十分挑剔的人,連上官澤那家夥在他眼裏都諸多缺點,而厲王卻能得他如此的形容,倒是勾起了清顏的好奇心,“他是個不達目的絕不罷休的人,可以為了他想做的事隱忍一切,可以說是個野心極大卻又沒有野心的人。。。這一點上,和你有幾分相像。”

清顏挑眉,“這麽說,我們是王見王,死局?”

“你不是馬上就要離開京城了麽?日後怕是沒機會王見王了。”說到這個,程佑明突然挨近她,“你真的決定要離開京城了?這裏的一切,都放下了?”

其實他想問的是,墨北晟也能如她這般放下麽?

“恩,決定了。”清顏點頭,墨北晟並不喜歡朝廷的爾虞我詐,離開也是一件好事。

更何況正如她對上官澤說的,他們隻是離開京城,若是日後他需要他們,他們還是會回來的。

“哎,真是無趣。”程佑明聳肩,往後一靠,“上官澤那家夥就這麽放棄你了,太不像他了。”

程佑明也算在宮裏呆過一段時間,對這位皇帝也算有幾分了解。

“人是會成長的。”有些東西,不是你的就不是你的,再爭再搶都沒用。

“好吧,既然你們都走了,那我也到處晃晃吧。”程佑明無聊得把玩起杯子,“淳於封要成親了,我去北淳湊湊熱鬧,你要不要去看熱鬧?”

清顏橫他一眼,這人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不過她總算知道昨日姬羽失常的原因了,看來那家夥也要去西淳了。

“那你快去吧,有什麽風吹草動,隨時告訴我,其實我也是有一顆八卦的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