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日客人絡繹不絕的衣錦軒也因為連日來的雨天生意受到了些影響,此刻店裏麵隻有寥寥幾個人,還都沒在買衣服,都是在翻看著衣錦軒總結的近幾年蘭公子出品的衣裙畫冊,每次蘭公子出手,做出的成衣,都會成為無數名媛競相模仿的對象,就是以前的樣式,也讓無數人眼紅。

因為店裏生意少,這兩天每天隻留一個掌櫃的照看生意,其他人都忙別的事情去了,沒在店裏。

今日值班的是衣錦軒唯一的男掌櫃,他能坐到今天的位置,是靠一張無往不利的嘴皮子和認真負責的態度,所以在做女子生意的衣錦軒裏,人品和口碑還不錯。

男掌櫃又打了個哈欠,上下眼皮直打架,馬上就要合上眼睛,一抹金燦燦的光從唯一留下的細小縫隙射進了眼睛裏。男掌櫃趕緊起身,用手在自己大腿上狠狠掐了一把,逼自己精神起來,走出櫃台,朝著門口就迎了上去,沒走幾步看清來人之後,臉上的笑容就僵在了那裏,心裏合計著:這個小祖宗今兒怎麽過來了。

要說汴梁城裏的人最怕見到的是誰,一是人見人怕,鬼見鬼愁的閑王玉墨城,他做事不安套路出牌,沒有任何章法,全憑喜好做事,可是人家再怎麽**不羈流連花叢,辦完了事也是給錢的,高興了還有賞。可是益陽郡主漠益陽這個小祖宗就不一樣了,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學著閑王的風格行事,你說你學的像也成,學得不倫不類,就拿花錢買東西這點來說,都趕不上閑王的十分之一,經常仗著是郡主,低價買入高檔物品,讓一些店家苦不堪言。

上門便是客,雖然一個頭兩個大,但是男掌櫃還是迎了上去,畢恭畢敬地行了一禮,然後說:“郡主要做衣服,讓人傳個話過來,我讓人去平陽公主府就行,何必勞煩郡主親自跑一趟。”

男掌櫃的這一番話,引得店裏其他人紛紛側目,都看向這個一身土豪裝扮,這大下雨天穿著清涼的郡主。

益陽郡主抬高了下巴,像一隻高傲的孔雀接受眾人的目光。看到高貴如她們的郡主被這些平民注視,鶯歌有些不樂意了,“看什麽看,看到益陽郡主還不趕快行禮。”真是有什麽樣的主子就有什麽樣的丫鬟,鶯歌跟在刁蠻任性的益陽郡主身邊,好的沒學到,就那股子刁蠻、飛揚跋扈的勁學得有模有樣。

店裏有出身平常的小家碧玉走到益陽郡主身前,匆忙行了禮趕緊離開這是非之地。獨獨東南角落裏一名女子還站在原地沒動,既沒有離開的意思,也沒有要上前行禮的意思。

燕舞瞧了瞧那名女子,個子很高,背對著她們看不清樣貌,一頭烏絲沒有挽成發髻,直接用一根紅色的發帶綁著,穿著一身緋紅色騎裝,腰間掛著一條鞭子,給人很直爽不拖泥帶水的感覺。

燕舞正想有所舉動,益陽郡主發話了,“算了,我們天家後代都心胸開闊,不和這升鬥小民一般見識。”高傲的話語無不彰顯自己身份的特殊。

角落裏的女子鼻孔微動,輕輕冷哼一聲,眼底盡是對益陽郡主的不屑。

“掌櫃的,你聽好了,明兒可是我母親平陽公主的生辰,給你們衣錦軒一個表現的機會,表現好了我母親一高興,在皇舅舅麵前替你們美言幾句,說不定能給衣錦軒換個聖上親筆的金字招牌。”益陽郡主這樣說著,好似她看得上衣錦軒他們就應該膜拜謝恩似的。

男掌櫃對益陽郡主的話很不感冒,他們衣錦軒現在也是金字招牌,那是這些年靠口碑一點點積累起來的,聖上親筆題字又怎樣,他們還真不稀罕。心裏這麽想著,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趕緊順著益陽郡主的意思往下說:“是,是,平陽公主能看得上小店是我們的榮幸。”

男掌櫃的恭維讓益陽郡主很受用,遞給他一個滿意的眼神,“我聽說蘭公子最近又出了幾套裙子,拿出來給本郡主瞧瞧。”小小年紀說出來的話十分蠻橫無賴。

益陽郡主這個要求可愁壞了男掌櫃,心裏暗罵是誰把這個消息給捅出去的,臉上露出為難的表情,“郡主,不是小的不拿出來,而是那衣服已經是有主之物。”

益陽郡主不高興了,小臉一板,拿出從儲妃宮學來的架勢,端起架子嗬斥男掌櫃,“你好大的膽子,本郡主的話也敢違逆,看我不治你個大不敬之罪。”別說生長在天家,從小對主子教訓下人的架勢耳濡目染,端起架子來也有幾分樣子。

男掌櫃是個老油條,閱人無數,怎會被一個乳臭未幹的小丫頭給唬住,即便這個小丫頭是西寧國的郡主。

男掌櫃一改剛才低眉順眼的表情,站直了身子,理了理外袍,也端起生意人應該有的做派,“郡主要看也是可以,郡主也知道蘭公子出手的都不是凡品,價值萬金,隻要郡主能拿出十分之一的財物作為抵押,在下就拿出來給郡主瞧瞧。”

益陽郡主一聽有門路,頓時喜形於色,趕緊給鶯歌使了個眼色,幸虧自己這次出來帶了一千兩黃金,這可是她這些年的俸祿加各種賞賜攢下來的。

鶯歌得了吩咐,匆忙跑入雨中,讓等在外麵被雨水澆透的車夫把車裏麵那一箱子黃金給搬進來。打開箱子,明黃的光照亮了整個衣錦軒一樓。

益陽郡主得意洋洋地看著男掌櫃,一副怎麽樣,讓你大開眼界的表情。心裏卻在打著自己的小算盤,等衣服拿出來,自己看到有適合自己和母親的,就直接拿走,以她郡主的身份,這個掌櫃還敢對自己用強不成。至於那一千兩黃金就留下來,當是自己格外開恩。

掌櫃的剛要上樓去拿,剛下馬車的錦悅幾人走進了衣錦軒,剛踏進門檻,明渠就開口了,“掌櫃的,把我家小姐的那幾套衣裙拿出來,如果沒什麽大問題我們就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