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悅本以為方迴會氣急敗壞和自己鬥上一鬥,怎知對方像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徑直從錦悅身邊走過。錦悅沒有驚動任何人,放任已經變成普通人的方迴離開,生老病死她要看其受盡折磨。
並沒有急著喚醒躺在地上的兩個人,錦肅走到錦肅的床前,她眼裏的血色黯淡了幾分,神智稍微恢複她才察覺自己到底幹了什麽。
自己竟然一時受厄詛命格的控製把師哥變成和方迴一樣的人,師哥不會再有生命威脅,隻是師哥會願意嗎?他醒來會埋怨自己吧。
最先醒來的是陸眀,因為他沒有武功底子,抗擊打能力最弱,所以方迴敲暈他的力氣比阿棘還要小幾分,所以陸眀會最先醒來。
捂著受攻擊的後脖頸子,陸眀倒抽一口冷氣,側頭再一看阿棘也躺在地上還沒有醒來,他趕緊過去摸了摸對方的鼻息,察覺到還有呼吸,頓時放下心,還好,還好。
隻是他們好端端的在這帳篷裏帶著,怎麽會被躺在冰涼的地上,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好像記得帳篷裏進來了什麽人,還沒等他們有所反應,就被人給敲暈了。
有敵人混進來了嗎?現在是多事之秋萬事還是小心為妙,就在陸眀搖醒阿棘,準備讓他出去報信的時候,錦悅的聲音在帳篷裏響起來。
“陸眀,過來替我看看師哥情況怎麽樣。”
陸眀一驚,看說話之人是錦悅,心裏冒出無數個問號的同時,還升起了怨言,這人什麽時候來的不知道,但是對方過來的時候一定看到自己在地上躺著,就這麽忍心讓他躺在地上,連喊一聲都沒喊,這個做法太讓人心寒了。
不悅地撇撇嘴,陸眀慢悠悠地朝著木床走去,邊走嘴裏還邊嘀咕著:“有什麽好看的,都是快死的人了。”被他神醫陸眀判死刑的人,是堅決就不回來的。
這個帳篷裏雖然隻有四個人,但是十分安靜,陸眀這小聲嘀咕一字不落全部落去錦悅的耳中,就見她那沒褪去血色的雙瞳猛然看向陸眀,森冷的聲音說:“你剛才說什麽了?”
被這樣一雙血瞳盯著,陸眀哪還敢再多說一句廢話,他二話沒說直接替錦肅把脈,檢查對方的身體情況。陸眀越檢查表情越凝重,不是錦肅的情況加重了,而是對方的身體狀況都朝好的方向發展。
這不可能啊,堅決不可能,自從自己接手之後根本就沒有給錦肅治療,因為他知道那樣做不會有任何效果,既然都知道沒有效果,那為何還要浪費東西。
可現在錦肅的身體狀況明明充滿了生機,陸眀再看錦悅的雙眼已經恢複了常色,錦肅能夠好起來難不成……陸眀想到了最有可能的情況。
“怎麽樣?”被自己最珍視的人背叛,錦悅感覺身心俱疲,說話也沒了底氣,她現在最想做的一件事就是睡覺,隻有睡著了才能不去想方迴今晚告訴自己的那些事情。
“錦肅公子沒事了,過幾天就可以痊愈。”陸眀說出來的話嚇了阿棘一跳,陸眀不是都給公子判了死刑嗎?怎麽又說公子沒事了。
他急走幾步拉住正坐在**看診的陸眀,問:“你是說真的嗎?是真的嗎?”
陸眀煩躁地撓了撓自己的頭,“啊……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了。”然後他從站起來對斜坐著依靠著床榻欄杆的錦悅說:“王妃,你知不知道你到底在幹什麽!”
錦悅聽陸眀說自己的師哥已經沒有大礙了,可是她的心情比以前還要沉重,不知道師哥醒來會不會恨自己把他變成這副模樣。
沒有回答陸眀的話,錦悅略感疲憊地站起身,對欣喜若狂的阿棘說:“好好照顧師哥。”然後一步三晃悠地離開了,走入外麵銀白色的天地。
錦悅走在回自己帳篷的路上,恰好見到簡秋和明渠焦急地朝這邊找來,她們應該是醒來見自己不見了,所以急忙出來尋找。
“王妃,大半夜您到哪裏去了?”
“您遇到什麽事情了,怎麽這麽沒精神,要不要我去告訴王爺。”
兩名丫頭爭先恐後地詢問錦悅的情況,錦悅見她們不知道自己被藥放倒了,也沒有提起,阻止要去找玉墨城的明渠,“不用了,我隻是有點累了,扶我回去吧。”
自家主子不同意,她們也沒有做多餘的事情,扶著快要暈倒的錦悅返回自己的帳篷,帳篷裏燃著安神的香,聞到清雅的香味,錦悅緊繃的神經一下子放鬆,直接軟倒在床榻上。
方迴帶著歉疚和愉悅的心情饒過軍營裏的巡邏兵,來到了軍營外麵,軍營外麵有個站在雪地裏的蒼老人等在那裏,看樣子在那裏應該已經站了很久,那人身上已經積滿了雪。
聽到腳步聲傳來,等候的人轉身看去,因為她的舉動身上的積雪簌簌落下,借著被雪映白的夜色,這人看清了來人是方迴,同時也看清了對方臉上的神色,有解脫還有內疚。
“事情如你所願了?”這人問道,聽聲音是一個蒼老的女聲,聲音中透著包容。
“嗯,是啊,百年的孤獨終於可以解脫了。”方迴聲音悵然,他已經感覺到力量正在慢慢流逝。
“唉……你故意那麽做那麽說,為了讓那個丫頭恨你,你想沒想過,有朝一日要是她知道真相會怎樣?”
方迴沉默了,錦悅是個重感情真性情的孩子,自己養了她十六年怎會不知道,隻是他還是因為自私利用了養在自己膝下的徒弟義女,隻是他真的累了,“就讓他們繼續恨我吧,讓這些事情都成為秘密,我確實傷害了錦肅,隻這一點就不能被原諒。”
那個女聲又發出一聲長長歎息,她朝前走了兩步,從暗影裏走出,月光落在她臉上,這人正是先前在方府和方迴交談的老婦人。
“你也挺苦得了,既然你這麽選擇了,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你這邊事情處理好了,我也要回舞樂宮了,舞樂宮也該好好整頓一下了。”
方迴點點頭,目送舞樂宮的大宮主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