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樂宮的大宮主離去之後,方迴又在原地停留了一會兒,就在他要離開的時候,一道幽幽的聲音夾雜著風聲從後麵傳來,“來都來了,不準備打聲招呼就走?”
方迴回身看到玉墨城正緩緩朝他走來,北風吹動他的黑發,張揚卻不張狂,挺拔的身子給人一種遺世而獨立的感覺。
苦笑一下,自己也有被人抓住尾巴的時候,想起之前潛入閑王府的時候,就連玉墨城都沒有察覺到,這次自己被發現應該是出來的時候行蹤暴露了吧。
“不知閑王女婿找老夫有何貴幹?”方迴雙手環胸依靠在後麵一棵已經被冰雪包裹的樹幹上,隻是輕微的觸碰,矮樹上的積雪就“嘩”地一聲落下,糊了方迴一臉。
方迴摸了一把臉,用嘲弄的口吻說了一句,“這真是樂極生悲了。”
“本王出來就是要警告你,以後要再做傷害她的事情,上即碧落下黃泉,本王定會尋到你,讓你付出應有的代價。”
玉墨城的霸道和護短方迴早就了解,今日再聽對方這樣說,他感到很欣慰,至少這個人沒有繼承他先祖翻臉無情的性格。
方迴擺擺手,“關於這件事女婿大可以放心,我的心願已了,準備最後去看一眼曾經去過的地方,你和悅丫頭也要多小心,明天我會派人把有些東西送來,你能用的到。”說完這些方迴站直了身子,準備離開這裏去遠遊,走了兩步又停住了,因為他想起一件事情,“以後有機會帶著悅丫頭去舞樂宮的密地看一下吧,在那裏興許能夠找到解開玉家男人詛咒的方法,就看你們願不願意付出相應的代價了。”說完這些方迴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玉墨城回到軍營的時候,宋湛正好從帳篷裏出來,剛才和對方談事情,誰知玉墨城隻說離開一下,然後人就不見了蹤影,讓自己在帳篷裏好等。
宋湛此刻已經能站起來了,見到活動還是可以的,暫且不能快速奔跑,畢竟他雙腿的頑疾已經好多年了,繞是陸眀醫術高超無人能及,也不能讓一個癱瘓多年的人說能站起來奔跑就能跑的,總要有個恢複期。
“王爺的事情忙完了?”剛才宋湛察覺到了一些東西,他不是好奇心重的人,所以並沒有多問,“我們可以繼續了?”
玉墨城帶頭走回了帳篷,南疆的事情比較特殊,是好多小部族組成,所以也更容易被有心之人煽動,宋湛並沒有正式繼承族長之位,族裏不服他的人還是有的,所以這二人徹夜詳談,要把所有能發生的情況全部扼殺在搖籃裏。
不知不覺天邊已經泛起了魚肚白,外麵也想起了士兵晨起操練的聲音,這二人這才熄了燈火走出帳篷,呼吸清晨新鮮冰涼的空氣。
“情況緊急,宋湛就不多留了,這就回去處理族中事情,請閑王放心我南疆百年之內定不會做出有礙兩國和平之事。”
一個人壽命有多長,最長也不過百年,宋湛隻是替自己做承諾,百年以後得事情他做不了主。
玉墨城怎沒聽出這話中含義,“隻要閑王府屹立不倒,誰也別想踏足西寧國一步。”豪言壯語令人側目。
“宋湛少族長可別讓丫頭的那些銀兩白花。”宋湛能這麽配合有很大因素是因為錦悅,有求閣讓南疆萬千子民能夠吃飽穿暖,所以他就要實現自己的諾言,當有求閣有求於他的時候,他必須盡自己所能滿足有求閣的要求,隻不過現在這個要求由玉墨城提出來罷了。不過這又有什麽關係,自古夫妻本就是一體。
宋湛接過向左遞過來的韁繩,在對方的攙扶下上了馬背,正要揚鞭離開的時候,玉墨城突然問道:“你不去和她道別嗎?”
宋湛直視遠方,目光悠遠但出奇的平靜,像是已經放下了一切,錦悅於他單單隻是談得來的友人,真正的友人是不打擾對方的生活,到了對方需要自己鼎力相助的時候,定會義不容辭地趕來,宋湛相信自己有難時,錦悅一定也會毫無怨言地過來幫助自己。
“不用了,閑王宋湛告辭了。”和玉墨城告別,宋湛打馬離開軍營,一路朝著南疆而去。
又一晚沒睡,玉墨城決定簡單梳洗一下,換一身衣服然後去看看錦悅的情況,昨天晚上方迴和另一人之間的談話他隻聽到了很少一部分,好像是方迴為了自己的私心做了某些事情,他怕錦悅知道這些會受不住。
剛剛收拾停當,發梢的水還沒有幹,帳篷的簾子就猛然被人推開,簡秋焦急地說:“王爺,您快去看看王妃吧,王妃她……見血了。”
玉墨城一聽這話,連外袍都沒穿,一閃身就從帳篷裏消失了。錦悅躺在**烏發散亂,臉色發白,眉頭輕蹙,牙齒咬著下唇,好像在忍耐著什麽,她一隻手捂著自己的小腹,另一隻手在伸在被子外麵,軍醫正搭在上麵替錦悅診脈。
他的神色不太好看,顯然情況不容樂觀。
玉墨城大力掀開門簾走進帳篷,帳篷裏的氣氛比較凝重,他看到軍醫正在診脈,於是就側頭問明渠,“到底發生什麽事?王妃好好的怎麽會見紅?”
昨晚發生的事情隻有錦悅和已經離開的方迴知道,明渠和簡秋雖然都成家,但是肚子還沒有動靜,她們今早服侍自己主子起身看到床單上還有衣褲上都有血漬,主子還捂著小腹一臉痛苦,她們不知道怎麽回事,趕緊分頭去找軍醫和玉墨城。
明渠見玉墨城臉色嚇人,不敢有任何隱瞞,就把今早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玉墨城知從明渠嘴裏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東西,就守在軍醫身旁等著,軍醫沉重地歎了一口氣,起身正要對玉墨城行禮,被玉墨城攔住,“情況怎麽樣?”
軍醫看看躺在**的錦悅,又看看玉墨城,又歎了一口氣,“王妃脈象很混亂,而且還有滑胎的跡象,老夫無能為力,如果是陸神醫的話……”陸眀來到軍營以後,軍醫和對方探討了很多次,被對方的醫術深深折服。
陸眀被禁錮在錦肅的帳篷裏不得外出,玉墨城知道自己王妃的嘴有多毒,不敢冒那個險,立刻吩咐人在錦肅的帳篷裏再搭一張床,然後把錦悅抬過去讓陸眀診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