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悅年紀雖輕,又長得一副無害的模樣,可並不代表她沒有心機。試著想一想被一個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收養,還把親身經曆的事情編成話本子講給錦悅聽,就單單這兩點,錦悅也是一個小怪物。
見到這個丫鬟態度轉變出奇的快,就知道她不是一個簡單的貨色。
阿彌幫錦悅把衣服換下,並服侍她穿上玉墨城給準備的衣服,不長也不短,不肥也不瘦,正好合身,看到這一幕,阿彌感覺心頭被捅了一刀,王爺從沒有對哪個女人這麽上心過。
馬車終於停下來了,阿彌也在最後時刻幫錦悅裝扮好,盯著收拾停當的錦悅,阿彌越來越疑惑,這名少女這身段怎和華國公府的大小姐那般相似?但是自己肯定眼前這人不是華心怡。
馬車停穩之後,玉墨城珠圓玉潤的聲音就從車外傳了進來,“丫頭,出來讓我看看合身嗎?”
錦悅搖動了一下腦袋,感覺脖子上沉甸甸的,這個丫鬟到底往自己頭發上插了多少發飾。沒有得到錦悅的回應,玉墨城登上馬車,挑開簾子看到裏麵正不停晃動腦袋感覺頭上重量的錦悅,這滑稽可愛的模樣,逗得玉墨城朗笑出聲。
錦悅瞪了他一眼,自己就這麽好笑?玉墨城收住了笑容,可是上挑的嘴角還是出賣了他。朝錦悅伸出手,耐心地給她解釋,“今兒是平陽公主的生辰,在她府裏舉辦宴會,當然要盛裝出席才能不被人詬病,所以你暫且委屈下,等看完了好戲我就帶你離開。”
腳剛落地,玉墨城就牽著她的手朝著一輛老黃牛拉著的牛車走去,後麵的牛車上還放了一些東西,用粗麻布遮住。
牛車一般都是下等貧民使用的交通工具,稍微有一點資本的都是馬車出行,條件更好的還會坐人抬的軟轎。
玉墨城牽著錦悅走到牛車後麵,示意她到牛車上去,錦悅用不敢置信地眼神看著玉墨城,一直都聽說他**不羈,行事風格超出常人思維,今日所見真是大開眼見。
如果真趕著這牛車去平陽公主府,怕是被平陽公主知道會氣吐了血吧。等等,錦悅察覺到有一點不對勁,他連平陽公主的態度都不顧及,還會在乎自己的裝扮會不會被別人詬病?
“你老實交代,讓我打扮的這麽隆重到底什麽目的?”
玉墨城壞壞地一笑,眼底有奸計被揭穿的失望,“我能有什麽目的,當然是想看你盛裝是什麽模樣,果然……美若天仙!”後麵四個字玉墨城加重了語氣。
都說女為悅己者容,自己雖然對玉墨城沒有那方麵的意思,但是愛美是女人的天性,被誇獎還是很高興的。
錦悅一直都不是矯情的人,登上牛車,坐在玉墨城為她鋪好的軟墊上,玉墨城坐在她的身側,兩人之間有一個拳頭的距離。
“給你的人皮麵具帶來了嗎?”玉墨城看她還是戴著自己的金麵具有些不解,自己已經叮囑過阿彌,一定要提前把人皮麵具戴上,要不然今天就不是他們看戲,而是別人看小丫頭的戲了。
接受到玉墨城淩厲的目光,阿彌心虛地低下頭,走到牛車後麵老老實實地站好,一副恭順的模樣。
錦悅從袖子裏拿出人皮麵具,玉墨城伸手接過,用身體擋住後方阿彌的視線,錦悅剛要說自己可以,臉上的金麵具就被拿了下來,人皮麵具柔軟的觸感就從她的臉上傳來。
溫熱的指腹一點點劃過錦悅臉上的輪廓,灰色的眼瞳中透著認真和專注,仿佛在細心雕琢一件藝術品一樣。錦悅垂下眼簾,掩飾住眼底的流光,這樣一個出身高貴的男人親自照顧自己,心裏說沒有感動那是騙人的。
上下打量錦悅,見沒有不妥之處,吩咐架著牛車的車夫可以走了。向左和向右騎著兩匹高頭大馬一邊一個,驅馬慢步隨行,阿彌跟在車後麵,神色複雜地盯著車上的男人。
這條路十分寬闊,路兩旁是人來人往的行人,路中間有很多或豪華,或考究的馬車朝著一個方向駛去,那個方向正是錦悅他們前進的方向。
也許是玉墨城他們這一行人太過特殊。也有可能是玉墨城太過出名,沒走出多遠,他們就成了眾人的焦點。
錦悅耳力過人,聽到附近的人都在竊竊私語。其中一個中年男人站在人群中,指著玉墨城說:“你看那不是名動皇都的閑王嘛,穿著錦衣華服坐牛車,我看是好日子過膩了,要不和我們這些平明百姓調換一下身份,讓我們也過過皇親國戚的癮。”說完還不忘大笑幾聲。
旁邊的人趕緊捂住他的嘴,責備地說:“你不要命了,閑王喜怒無常,他你也敢說,小心一刀砍了你,到時候可別連累我們。”說完還遞給他一個白癡的眼神。
離這兩個男人不遠的地方,幾名女子雙眼冒著桃心,做花癡狀,“閑王真是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尤其那雙灰色的眼睛,真讓人著迷,如果能得到閑王的垂青,我死也甘願了。”
人群裏有誇有貶的聲音一直沒有間斷過,錦悅瞟了一眼身邊的男人,見他神情自在地坐著,絲毫沒感覺到那些人在談論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