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林苑四周也都種著高大的樹木,樹幹粗壯枝葉繁茂,偶爾能聽到從樹冠裏傳出幾聲鳥鳴。已是酉時,夕陽盡力散發它最後一道光芒,染紅了天邊的雲霞,也給樹尖的嫩芽鍍上一層璀璨的金光。
玉墨城和錦悅踩踏著夕陽的餘暉,款款走來。眾人迎著夕陽的光暈看去,就見在那一圈圈色彩斑斕的光暈中,一對璧人攜手而來,美輪美奐。
玉墨城朝著端坐在首位平陽公主微微欠了欠身,充滿歉意地說:“被公主府的景色吸引住了,一時忘了時間,來晚了,還請公主見諒。”
平陽公主早就知道這個閑王不請自來不說,還趕著牛車過來。如今更用這一番鬼話來搪塞自己,真當自己是傻子不成。從夫君過世之後,她厭惡曾經那個不守禮法刁蠻任性的自己,也就更看不上玩世不恭的玉墨城,真不知道自己那個女兒看上這個男人哪一點,除了一副好皮囊,沒有其他可取之處。
隻見平陽公主冷哼一聲,一點麵子也不給玉墨城,直截了當地說:“既然不請自來,就按本宮的喜好行事,否則別怪我不歡迎閑王。”
早就見識過平陽公主的脾氣,玉墨城也不因她的話生氣,“這是公主的府邸當然是公主說的算,我也隻是來湊湊熱鬧,送點賀禮,沒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落座了。”
平陽公主點了點頭,目光移向戴著人皮麵具的錦悅,玉墨城握住錦悅得手,故作親昵狀,身子朝前一步擋住來自平陽公主探尋的目光,“這是我剛尋來的美姬,公主可別給我嚇跑了。”
錦悅聽玉墨城把自己說成陪人尋歡的美姬,心裏不樂意了,她揪起玉墨城掌心裏一小塊肉,狠狠地一掐,表示自己的不滿。手心傳來鑽心的疼,可玉墨城根本不在意,臉上的笑容笑得更加燦爛。
玉墨城這邊剛坐下,一個中氣十足的男聲從拱形門外響起,一名玉冠束發穿著金黃色蟒袍,袍身繡紋九蟒,帶著一個小太監從外麵走進來,小太監懷裏抱著一個紫金檀木盒子。
來人正是當今大皇子玉墨卿,他向平陽公主行了一禮,尊敬地說:“姑姑莫怪罪墨卿來晚了,實在是父皇拉著我談國事,耽擱了些時辰,這不剛從禦書房出來,就帶著禮物馬不停蹄地趕來,可還是遲到了。“雖然沒有架子,可是話裏麵無時無刻不透漏出皇帝老爹對自己的器重。
瞎了眼的人才會為難這個有可能是未來國君的大皇子,平陽公主對大皇子的語氣比對玉墨城的和緩了很多,“無妨,國事要緊,墨卿趕緊入座吧。”
錦悅摘了桌上一顆葡萄放進嘴裏,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和玉墨城交談,“原來這個平陽公主守時這個習慣也是會看人辦事的。”
這一句話恰巧被坐到錦悅隔壁那桌的玉墨卿聽到,他露出和善的笑容,“這位姑娘是否誤會平陽姑姑了。”錦悅瞅了他一眼,繼續吃自己的葡萄,不打算和玉墨卿交談。
遭受冷遇,玉墨卿像是沒事人一樣,朝著玉墨城拱了拱手,算是打招呼,掃視一下全場,發現沒有喜歡熱鬧的益陽郡主的身影,出於好奇出聲詢問,“姑姑,怎麽沒看到益陽?”
平陽公主歎息一聲,一想到自己女兒昨個做出的那些事就感覺臉上無光。剛開口要說話,就見一個梳著雙丫髻,穿著嫩綠色廣袖襦裙的少女朝著平陽公主奔來,身後緊跟著兩個小丫鬟,正是鶯歌和燕舞。
見到益陽病沒有好不在屋裏休息,一個沒有大家閨秀樣子闖進宴席,讓平陽公主皺了眉頭。
她伸手把撲到自己懷裏的益陽拉開,一臉責怪地看著她,“病了不好好在屋裏休息,出來幹什麽?”
沒錯,益陽郡主昨兒因為那身清涼的打扮,加上淋了雨,穿著濕衣服回來,感冒了,昨晚還發了燒,這會兒燒剛退。
“哈欠~哈欠~”益陽郡主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帶著濃重的鼻音說:“母親,我要給你賀壽,第一個節目讓我來點好不好。”
見女兒對自己有這份孝心,甚至拖著病體過來給自己賀壽,不忍心違逆她的意思,木然的臉上難得露出笑容,“好吧,就按益陽說的辦。”
益陽郡主露出滿意的微笑,她就知道母親是疼她的。當得知華欣怡也來參加宴會,她就在房間裏再也待不住了,昨天坑了自己金子,還讓自己生了一場病,既然來了就別怪她心狠手辣。
“母親,您不是經常對女兒說華國公府的華大小姐是皇城第一才女,才情無人能比,不如就讓欣怡小姐表演一支舞可好?”益陽郡主向自己母親提議。
平陽公主點頭應允,目光投向未出閣女子所在的地方。華欣怡今日依舊盛裝出席,曳地長裙珠釵環佩,就是臉色有些病態的白,雙腮還特意塗了些腮紅。
瞧見華欣怡這副模樣,錦悅砸了咂嘴,看這慘敗的臉色,顯然是自己上次驚嚇留下的後遺症,真是養在深閨的花朵啊,弱不禁風。
華欣怡輕移蓮步,身姿搖擺間就到了高台中央,雙手疊放在小腹,雙腿微微屈膝,柔聲向平陽公主問安,“公主萬福”,思量了一會兒說:“請公主見諒,欣怡今日沒準備舞衣,可否允許欣怡彈奏一曲。”
平陽公主也不想為難禮儀得體的華欣怡,剛要同意,卻被益陽郡主搶了先。“華小姐好大的架子,今天怎麽穿得這麽上不得台麵,不是昨天剛花了二十多萬兩黃金買下蘭公子做的三套裙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