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賀毓沐自然知道,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有了錢才能提高生活質量,才是享受生活的基礎條件。
她來這個世界沒多久,除了漁陽的瀟湘閣和京都的破廟外街,她還沒有去過其他地方。
不過,賺錢這種事,敢幹就行,她連本金都沒多少,赤條條一身,也不怕輸個傾家**產。
千星和天流有蠻力,拂衣和歡顏較為瘦小,幹不了太重的活兒。
在考察之後,賀毓沐決定讓天流做個轉盤小機巧,然後在大街上支個攤位。
這類似於抽獎機製,按進化學理論,古代人絕對看不出其中貓膩,但仍舊有一顆無法抵製**的心。
每次隻需要五文錢,而特等獎,是一錠銀子。
轉盤上動了手腳,這種方式簡單,來錢快,而且賺得多。
千星盯著轉盤看了一會兒,兩指夾著輕輕一勾,指針指在了謝謝參與處。
他搖搖頭,把轉盤拆了:“這是騙人錢,不能這樣。”
賀毓沐點點頭:“那這樣,一會兒我出去問問,看看有沒有替人寫字的活兒。”
“不行!”千星態度堅決,“一會兒我跟天流出去,你跟拂衣歡顏守著破廟。”
賀毓沐心裏清楚,破廟不用守,他們出去也隻能接到體力活。
倒不是說幹體力活不好,隻是他們還都是孩子,正是長身體的階段,不該有如此沉重的包袱。
再寧折不彎的樹苗,在長久的風雨摧殘下也會倒的。
在他們走後,賀毓沐帶著拂衣歡顏去了當鋪。
之前木菱給她的那盒子首飾還沒動,她隻能先把它們當掉得了本金,之後賺到了錢再贖回來。
這些首飾貨真價實,全是珍品,滑老頭一一看過後,放了三錠銀子在櫃台上。
兩個小家夥哪裏見過銀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看。
賀毓沐小心翼翼地收起來,囑咐滑老頭道:“這些你要幫我保護好,過段時間我就把它們贖回來。”
接著,她帶著拂衣和歡顏到附近的商鋪去買工具和材料。
她打算賣化妝品
京都一帶的百姓有錢,倒也有人時常光顧新鮮玩意兒。
古代女子喜歡化妝,但化妝品單一,好一點的隻供給了大戶人家的女孩子,普通女孩隻能去買劣質的香粉和口脂。
賀毓沐打算做些平價的精品,多銷多利,創造出屬於自己的化妝品品牌。
一路上,兩個孩子乖巧極了,拂衣也沒有再對著糖葫蘆流口水。
采買結束,拂衣主動提著籃子,賀毓沐拉著歡顏的手往回走。
“那個是不是爆米花啊?”賀毓沐指著一處,驚奇地問。
歡顏聽不懂什麽爆米花,解釋道:“賀姐姐,那個叫熬稃。”
熬稃?賀毓沐覺得應該就是爆米花的另一種稱呼
她笑著眨眨眼:“你們想不想吃呀?”
拂衣突然停下,跑回來拉拉賀毓沐的袖子:“不吃不吃,咱們快回去吧,大哥二哥會擔心。”
“好吧。”賀毓沐想到之前千星那副憤怒的狗樣子,她也不好再讓拂衣歡顏擋槍。
回到破廟,賀毓沐把買回來的東西全都放到了後院,然後招呼拂衣歡顏擦手擦臉。
今天花了不少錢,在飯食上就簡單了些。千星和天流回來,身上的衣服都濕透了。千星冷著臉,同賀毓沐說了一聲,抱著換洗的衣服去了小灣河。
賀毓沐盯著他的背影看了一會兒,心裏明白,他心情不好,估計沒賺到幾個錢。
她看著身邊的弟弟妹妹,個個穿得破破爛爛,卻滿足地嚼著綠菜葉子。
她想,等有了錢,先帶他們去做件衣服,要最上成的料子。
晚間,賀毓沐坐在茅草上,找了根小木棍,在沙土地裏寫了幾個字,教身邊的小姑娘
“歡——顏——”
小姑娘驚訝極了,盯著兩個字慢慢跟著讀:“歡——顏——”
天流、拂衣在一旁看著傻笑。
千星從外麵回來,抱著一隻髒兮兮的小土狗。
他把小土狗扔到拂衣懷裏,語氣凶巴巴的:“先養著,長大宰了吃肉。”
小土狗懵懂地轉著大眼睛,無辜極了。
賀毓沐幫小土狗順順毛,天流笑笑:“小嫂嫂,你也給它取個名字唄。”
賀毓沐摸摸小狗頭,小狗咕嚕咕嚕,一副舒適享受的樣子。
“它說話了,它說自己叫咕嚕。”歡顏咧著嘴笑。
拂衣站在她身後,也咧嘴。一會兒,他噔噔噔跑到千星麵前。
“大哥,今天賀姐姐帶我們去了壞老頭的當鋪,姐姐當了一盒首飾。”
千星正在給大缸填水,聞言,轉頭看他一眼,聲音低沉
“當了多少錢?”
拂衣伸出三個手指頭:“三個大銀元寶。”
千星低頭,用胳膊抹了一下額頭上的汗珠。
他欠她的越來越多了……
*
賀毓沐製作的第一批化妝品,銷量不錯。
才剛早上,十裏鋪的長街就熙熙攘攘的,有商販早早就占地在最繁榮的地方支起了小攤子,賣一些瓜果、蔬菜、香料等,賀毓沐也支起一個小攤,掛了一個橫幅寫著胭脂鋪,可試用。
賀毓沐對她做的化妝品很有自信,其一是工序繁瑣,雖然隻是一個路邊小攤,但工序是前輩們精心改良過的,質量不輸給任何一家大鋪子。其二是價格實惠,一般賣胭脂水粉的都是二道販子,沒幾個真正會做的,來回轉手價格自然就高了,而她的化妝品都是純手工沒添加劑,價格賣的也便宜。
她還特意學了烤瓷做出來幾個精美的小罐子,要知道無論哪個時代的女孩子對好看的事物都是沒有抵抗力的。
上午一般則是婦人們出門采購食材或者大戶千金家丫鬟出門的時候,賀毓沐的鋪子裝點的花花綠綠甚是好看,而且她還在化妝品裏添了自製的香水,一走過去便會被芳香吸引,自然吸引了一堆姑娘。
很快一群姑娘就圍在了賀毓沐攤子跟前,賀毓沐耐心介紹:“這是口脂、這是胭脂、這是麵霜、這是粉底,還有眉筆、指甲油、這些都是三十文錢,可以試用的。而且你們看我這個份量,用個一年半載不成問題。”
“三十文,這麽便宜?”有人詫異道。
賀毓沐馬上把饑餓營銷那一套搬出來:“是呀,這是最後幾天了,等賣完了我就不出攤了。”
姑娘們聽她這麽說紛紛挑撿起來,以往普通人家是用不起這種看上去昂貴的化妝品的,隻能用米磨粉敷麵,或者是用花瓣碾碎了加點油便當口脂了,或是用柳枝燒黑塗眉毛,如今這麽精致的化妝品隻要吃頓飯的錢誰能不動心。
賀毓沐一邊幫著她們試用,一邊賣東西收銀子,心裏美滋滋的。
古代沒有各種機器,也沒有添加劑,一切都得用天然材料手工製作,就比如這個胭脂,不同的顏色都需要用不同的花搗碎加水洗出顏色,然後加入草木灰水使顏色沉澱,熬煮之後晾幹,一大包的花瓣隻能出一點胭脂。好在化妝品小而精,倒也能買上價。
再比如口脂,需用花瓣碾成泥去除雜質,加入蜂蜜與蜂蠟加熱定型,光是搗花瓣一道工序便累的她手酸胳膊麻。
賀毓沐出來的時候沒想過化妝品這麽好賣,一早上就被一群婦人買光光了,還有人來的太晚沒買到很不高興,她隻好承諾明天會帶一批更好的貨來,然後興高采烈收攤,在街上逛了一圈。
她買了幾斤五花肉,肥瘦相間,正好可以回去給弟弟妹妹們燉紅燒肉吃。
破廟裏沒有生火工具,賀毓沐借了鄰居家的火燉熟,香飄誘人。
賀毓沐先把灶台裏的渣灰全掏幹淨,放入一些幹燥易燃的柴火,點了稻草扔進去,灶肚不一會就開始慢慢燃燒。
等到鐵鍋燒熱,賀毓沐放五花肉下鍋,等到水煮沸,去除油浮沫,將肉撈起切段備用,切蔥薑蒜備用。
最後,洗幹淨鍋,再倒入油和冰糖進去翻炒,等到油溫完全徹底化開冰糖,再把備用食材倒入進去翻炒變色,加清水大火燒汁,悶到軟爛。
每過一會,屋內已經飄滿了紅燒肉的香味,連堂屋裏的趙阿嬤也被吸引進來,驚奇道:“囡囡,你這是在做什麽好吃的?味道也太香了。”
賀毓沐笑著回答:“是紅燒肉,阿嬤嚐嚐看。”
她第一次做,沒想到這麽成功。
為了感謝趙阿嬤提供工具,賀毓沐留下了滿滿一盤,剩下的端回了破廟。
回到破廟裏,幾個孩子圍了過來,饞得都快流口水了。
賀毓沐對著他們的額頭輕輕彈了幾下:“先去洗手,洗幹淨了手才允許吃肉。”
千星突然拽住她的袖子:“我有事情跟你說。”
賀毓沐頓了一下:“說唄。”
“進去說。”千星指了指裏麵。
他從袖子裏掏出一個小荷包,遞給賀毓沐:“這是我最值錢的東西,天天到處跑,怕哪天就弄丟了,想讓你幫我保管著。”
賀毓沐沒有多想,男孩子確實沒有女孩子心細,她小心翼翼地替他收起來。
後來她才知道,這荷包裏麵放著一塊質地上成的玉佩,是千星的傳家之寶。
他依舊一無所有,依舊卑踐如泥,卻將當年寧願餓死也沒舍得拿出來當掉的玉佩,給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