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去吃肉。”
三個孩子已經洗好了手,眼巴巴地望著盤子裏的紅燒肉,誰也不敢先吃。
千星不管他們,把肉夾到賀毓沐的木碗裏:“你最近很辛苦。”
賀毓沐笑笑,把肉放在嘴裏吃了,幾個孩子看到,才開始動筷子。
“你最近也累。”賀毓沐知道這幾天他跟天流在幫人搬東西,天流累得連胳膊都抬不起來了。
“你對這京都的各個地方,熟不熟?”
歡顏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大哥哪哪都認識,可厲害了。”
“是嘛。”賀毓沐一隻胳膊掛在千星肩膀上,輕輕點了幾下,“以後你們就跟著我幹吧。”
她的化妝品賣得很好,但奈何攤位太小,酒香也怕巷子深啊。
她打算把買賣做大做強,就要弄一些特別的東西。
這個時代女性還是保守,平時也不怎麽到街上來,所以她要創造一個送貨上門的業務。
滿一錠銀就可解鎖直接上門送貨,還可以定製新品,不僅可以刺激消費,還可以擴大知名度。
千星和天流負責送貨,歡顏在破廟製作,賀毓沐帶著拂衣在街上賣。
回到破廟,賀毓沐帶著歡顏去了後院關起門來埋頭幹活,每日忙的昏天黑地。由於是第一次做收工,歡顏不太熟練,但她聰明,上手極快。
賀毓沐一邊教她,一邊給貨品嚴格把關。
三天之後,賀毓沐完成了一批新製作的胭脂水粉,趁著到了趕集日,天色剛蒙蒙亮,賀毓沐便拖著精心裝扮過小推車去了集市上。托之前生意火爆打出的名聲,已經有不少昨天沒買到,今天特意來早早等候的姑娘守著等她了。
賀毓沐推著車走過去時,已經有一群人圍了上來。
“賀姑娘,你之前賣的那香水可還有?那花香特別好聞,我回去後好多閨中姐妹纏著我要買。”
“今日口脂昨天可是答應了全給我的,可不能反悔,訂金給你放這兒了。”
“這腮紅顏色也太鮮嫩了,正正好配我,還有別的顏色嗎?”
賀毓沐被一群姑娘圍著,忙的暈頭轉向,不一會就把今日帶來的化妝品銷售一空。還預定了不少新客人。
轉眼就到中午,她剛打算收攤,突然出現了一群人把她的推車給圍住了。
賀毓沐正低著頭數著銅板,也沒在意,道:“各位抱歉,今日的貨品已經售空了,如果想買就明日趕早吧。”
一道不客氣的女聲傳來:“你是從哪兒冒出來的丫頭?做生意這麽不規矩。”
賀毓沐抬頭,看清楚麵前站著一群氣勢洶洶的人,這群人有男有女,皆是穿著綾羅綢緞,模樣像是商戶打扮。
她暗叫一聲不好,怕是她連著幾日出現在這條街,生意太好,惹得別家商鋪嫉妒眼紅,遇到地頭蛇了。
賀毓沐勢單力薄,自然不願意和這些人起衝突,笑道:“各位老板,有何事指教?”
對方見她態度不錯,顯然是個好商量的,不會油鹽不盡,不由緩和了臉色,隻是說話仍舊不太客氣:“姑娘,這一條街都是商鋪,我們賣的也都是一些胭脂水粉,香膏香粉,規規矩矩的交著商稅。你倒好,剛來就把我們的價格都給打亂了,讓別人怎麽做生意?”
賀毓沐早就猜到了七八分,這時才裝出恍然大悟的模樣道:“得罪,竟不知無意中衝撞各位了,實在抱歉。”
古代街邊小攤都是散戶商,既沒有在官府登記在冊,也沒有向官府繳納稅費,自然不受官府保護。若真鬧了起來,吃虧的隻會是賀毓沐,這些商戶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這才敢明目張膽的來找賀毓沐麻煩。
“你道歉有什麽用?”其中一個領頭劉娘子,她便是胭脂坊老板,平日專程給富家小姐,漂亮年輕的女子販賣脂粉香膏,如今整條街的生意都被賀毓沐搶了去,她自然忿忿不平。
“從今以後,你不許出現在這條街上賣脂粉,不然便去官府告你。”
另一位老板搖頭道:“她生意這麽好,就算不出現在這條街上又怎麽樣?我看啊,就不能讓她在縣城裏擺攤。”
整個京都城內統共就幾條街商業街,不許賀毓沐擺攤,這便是要斷她的財路。
賀毓沐飛快想著應對之法,忽然從袖口拿出一盒精致口脂,這本是她特意沒有售賣,留給歡顏用的。
賀毓沐打開口脂遞了過去,說:“各位老板先別著急,不如先看看我賣的商品,可與你們的有何不同?”
那口脂用瓷白陶盒盛著,光滑細膩,色澤鮮紅,饒是看慣了好東西的劉娘子也是眼前一亮,難怪這丫頭生意這麽好了。
賀毓沐見幾人來了興趣,解釋道:“其實你們說我售價便宜,那是因為各位老板進貨都要去盛產胭脂的地方倒賣,一來二去,還產生了不少運輸費用,成本當然就比我貴上許多。”
劉娘子眯著眼看她,“所以,你為什麽能賣這麽便宜?”並且還都是一些她聞所未聞的好東西,不知道這丫頭去哪裏進的貨。
“自然是我精通製作的方法,”賀毓沐笑道:“其實,我們可以合作。各位老板直接從我這裏拿貨,我的進貨價格比倒賣商更低,而且品種和質量都在倒賣商之上,劉娘子既然觀察過我,自然也知道我這裏有很多你們買不到的新鮮貨品。”
這話說的一眾商販紛紛動了心,“你說言可是當真?”
“當然。”
其實賀毓沐也有自己的打算,她確實初來乍到在這縣城裏沒什麽根基,現在也買不起商鋪,要跟這些人硬抗,最後肯定會是她吃虧。而且,這些商鋪老板基本都是老字號店鋪,有不少固定的客源。
賀毓沐如果能跟這些商鋪合作,那銷量可比她自己擺攤賣好的多,相當於不花一分錢直接開通了多家商鋪的賣貨渠道,從今以後,她隻需要專心製作,不必考慮銷售問題。
見這些商販還有點猶豫,顯然不相信她會做這麽複雜的化妝品,賀毓沐再接再勵道:“若各位老板心中存疑,我這兩日先送一批貨物過來,你們先賣賣看成效,若是效果好,我們再談合作的事也不遲。”
劉娘子率先點了頭,她是真喜歡賀毓沐做的各類化妝品,要不是這人妨礙了她的生意,那香水她也想去搶兩瓶。
達成協議後,賀毓沐算是放下了心中大石,要是她真能拿下和整個京都城商家的合作,致富之路也就不遠了。
她回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大家,幾個孩子都格外興奮。天流問:“我們之後還要去送散貨嗎?”
賀毓沐想了想:“要的,以後一部分送到固定的商鋪去,但咱們也要單獨出攤,單獨送貨。”
歡顏點點頭:“姐姐,我們這批要做多少?”
賀毓沐帶她去後院:“不在多,在精。”
兩人關起門來埋頭幹活,每日忙的昏天黑地,終於完成了一批新製作的胭脂水粉。
這次品質不比以前做的差,還增加了各種樣式、顏色,就連香水也多了幾種香味。
喜悅之下,賀毓沐也不管天色是不是快黑了,連夜打包,推著車要去送貨。
“等一下。”千星突然走出來,把一個麵紗幫她掛在耳朵上,也不多問,輕輕按著車把,“我同你一起去。”
賀毓沐一愣:“好。”
兩人急忙忙到了胭脂坊門口,燈籠高掛,店門緊閉。
賀毓沐上前敲了門,又站著等了許久,店裏的夥計才一臉不耐的打開門,道:“姑娘要買東西明日請早吧,我們已經快歇了。”
“我不買東西,”賀毓沐拍了拍身旁的小推車,笑道:“去,叫你們劉娘子出來,我來給她送貨了。”
送貨?
沒聽說店裏有什麽新訂的貨品啊,夥計滿腹疑問,但見賀毓沐如此篤定,還是大著膽子把老板叫了出來。
劉娘子一看見賀毓沐便滿臉笑意,待拿到賀毓沐帶來的貨品後,更是欣喜不已,連聲說:“正好明天有幾個官家小姐要來胭脂坊看貨,見著這些東西,肯定喜歡。”
賀毓沐笑了笑,“那我們的合作?”
“自然穩妥!”
劉娘子連忙轉身,去錢櫃裏拿出了一錠沉甸甸的銀子,“賀姑娘先收好,多出來的錢都是訂金,以後你哪兒還有多少貨,隻管朝我這裏送。有錢大家一起賺嘛,合作愉快。”
賀毓沐勾起唇角,“合作愉快。”
正如劉娘子所料,這批貨不過在胭脂坊待了兩天,便很快銷售一空,供不應求。許多商家聞風而動,也紛紛前來找賀毓沐,想商量進貨的事情。
賀毓沐挑了一些商鋪地理位置不錯的老字號,跟他們簽訂了協議,打算長期合作。
不僅如此,她還特意雕了一枚姓氏朱章,隻要是從她手裏製作的胭脂水粉,香水香膏,都有統一的花紋包裝,末了還要蓋上一尾朱章。有了特色和辨識度,大家都知道是賀毓沐製作,誰家要是新進了她的貨,保管當天門口人滿為患。
久而久之,生意愈發好,進貨需求量大,賀毓沐她們畢竟隻有兩個人,又全部都是純手工製作,便有些供不應求。
有人給她提議要不要再招兩個人,擴大經營,賀毓沐卻拒絕了,她知道做生意要懂得“饑餓營銷”。
若是這東西到處都是,隨便就能買,便失去了新鮮感和珍貴感,銷路也會慢慢變得低迷。
所以,她又開發了新品預售環節。
便是先做一個精美的小書冊,凡是各家店鋪的老客戶,都能在上貨之前拿到這個小冊子,上麵寫著下一期會出什麽貨,有什麽香味、樣式、色號,以及出貨的時間,並且全部都是限量出售,還配上了許多她冥思苦想出來的各種奇奇怪怪的引流廣告詞。
果然這個點子一出,許多新客人為了拿到小書冊紛紛努力購買,而老客人更是為了搶到限量貨品,在貨品還未出售時就搶先預定,並且冊子也分等級,消費最多可以拿到品種最多的書冊,入門級消費隻能預定一兩樣商品。
要知道,人與人之間都存在攀比心理,若是誰沒買到,誰錯過了新品,而自己買到了,當然要拿出來炫耀一番。
劉娘子的胭脂坊生意大好,她現在可把賀毓沐當寶貝。賀毓沐賺了不少錢,給弟弟妹妹買了新衣服,幾個孩子也愈漸圓潤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