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塔內,沈姝蔓就這嚴文君記載的書冊看了起來,並不關心外麵兩個人在說什麽。

片刻後,嚴文君走了進來,神色有些欣喜,也有些放鬆,他解釋道:“二皇子殿下遇到了些急事,就由我來和王妃商議吧。”

沈姝蔓沒有意見。

嚴文君將書冊翻到第一頁:“這是我們根據副將和當地老兵以及書籍中記載的內容推測的,可能會被榆國拿去飼養的動物,首先便是嘹月胡狼,晝伏夜出,極擅長群攻捕獵,兩三隻便能打到一個成年男子,嘹月胡狼是荒原上最常見的凶禽,榆國既然連砂岩猿都養了,那嘹月胡狼大概也不會放過。”

沈姝蔓看著上麵的記載,點頭道:“胡狼是群居動物,怕火,倘若當真被榆國飼養,隻要解決了狼王,其他狼群也會不戰而退。”

而且,軍中將士大部分都有應對胡狼的經驗,算不上太大的威脅。

嚴文君繼續道:“第二個,屠夫鳥,這是一種很危險的鳥類,體積不大但鳥喙極為尖銳,爪子也十分有利鋒銳,能抓起比它自身還大一倍的獵物,它們亦是群居,抓取到的獵物如果當天吃不完,就會將其掛到荊棘藤或者仙人掌的刺條上,整齊排列,就像是城內屠夫做生意時掛在前方的豬頭肉條一樣”

沈姝蔓微微皺眉:“書上說,屠夫鳥居住在荒原中部,會避開人類,榆國要如何飼養?”

嚴文君解釋道:“他們可能會將屠夫鳥用來儲藏食物的荊棘藤或者仙人掌丟到我們的駐地內,老副將說,幾十年前雙方對戰時,榆國就使用過這種手段,他們還在屠夫鳥的爪子和鳥喙上都塗了毒,駐地大亂,被啄到抓傷的士兵都失去了戰鬥力,那一戰,是榆國贏了。”

沈姝蔓詫異:“竟然如此卑劣。”

嚴文君點頭:“畢竟兵不厭詐,除了這兩種,還有荒原貓,烈角龍蛇,黑背蠍,鵝血蛛。”

如果隻是尋常的兩國對戰,斷不會出現這些陰毒手段,可現在榆國那邊有萬神教加入,就不得不防。

沈姝蔓看完他寫的資料,活動了一下脖子道:“我回頭就去配備解藥,再跟穆容淵說一下,讓他派人去找找有沒有這些毒物的天敵。”

人力總歸是有限的,懂得運用物種克製才是王道。

嚴文君點頭:“我也會和慧平師父商議尋找的。”

吃過晚飯,一行人到主營帳內議事,穆謝情也來了,臉色依舊蒼白,不過眼中積壓的沉鬱消散了不少。

嚴文君和沈姝蔓將他們在書塔內商議的事情說了一下,穆容淵下令加強巡邏,軍醫那邊配合沈姝蔓和苗依依配備解藥。

接下來是重頭戲。

“榆國要的條件已經送來了。”

沈姝蔓將手上的密函傳遞下去給眾人輪流著看:“他們說,隻要將上麵的東西湊齊,就能將皇兄換回來。”

看清密函上的內容,不少人都麵露震驚:“他們當真隻要這些東西?”

並非是榆國的要求太過,而是他們要的東西太普通尋常了。

“銀錢珠寶,糧食藥材。”

穆嘉澤眯著眼睛懷疑:“該不會是什麽陰謀吧?”

梁闕也有些疑惑:“還以為他們會要之前送出的兩座城池。”

當年穆容淵鎮守邊關是,榆國的主帥就是那位他說的要送妹妹以求和平的皇子,穆容淵實在看不慣他的作為,將人打傷之後順勢搶了兩座城池,還以為這次榆國的條件會是將城池還回去。

“有榆國主帥的消息嗎?”

穆容淵問。

其中一位副將道:“據說,是榆國的二皇子聞戍月。”

這位榆國二皇子在前十幾年一直不溫不火,碌碌無為,原以為會是個沒出息的,沒想到在幾年前,他在一次出行時剿滅了榆國某地盤踞已久的山匪,從此一路高歌,異軍突起,成為榆國下一任國君的有力競爭者,這次抓到了穆國瑾王,榆國朝堂內已經有人提議在戰事結束後將其立為儲君。

“這位榆國二皇子,與萬神教可有關聯?”

沈姝蔓問。

副將搖搖頭:“回稟王妃,此事尚未查到。”

穆謝情出聲道:“不管如何,還是先將皇兄救回來要緊,他們要的東西都準備好,也要防備著其他陰謀。”

穆容淵當即下令派人去準備。

換回穆君瀾這件事穆國處於被動地位,穆容淵不想一直這樣受製於人,派出了幾個小隊趁著夜色千萬榆國駐地探查情況。

翌日,沈姝蔓從書塔回來,就看見穆嘉澤蹲在城牆下方拿著一根小棍子在扣土,滿臉沮喪。

“呀,我們的嘉王殿下這是怎麽了?”

苗湛月提著兩條魚從一旁路過,見狀頗為誇張的喊了一聲,隨後又朝著沈姝蔓招手:“姐姐,我回來了,今晚一起吃烤魚啊!”

三人找了處空地坐下,苗湛月叫來慧平給她烤魚,一邊整理調料一邊問穆嘉澤:“喂,你到底怎麽了?誰欺負你了?”

穆嘉澤哼哼兩聲:“皇兄,你要幫我嗎?”

“當然不了。”

苗湛月果斷否決:“我哪是王爺的對手,要去也是姐姐去。”

沈姝蔓覺得兩條魚可能不夠他們吃,又叫人送了些切好的肉和蔬菜過來,隨口問:“他怎麽了?”

穆嘉澤低著頭解釋:“我想跟著小隊一起去打探消息,皇兄不讓我去,說怕我壞事。”

“你確實不合適啊。”

苗湛月拿著簽子邊串串邊道:“你都不能在一個地方安靜帶半個時辰,去了打探不到消息不說,搞不好還會暴露。”

穆嘉澤不服:“我哪有那麽咋唬。”

兩人吵吵鬧鬧,半個駐地都能聽到他們的聲音,最後還是烤魚做好才讓兩人都住了嘴。

這一番折騰之後,穆嘉澤心中的鬱悶也沒了,想著既然不能去夜探,那就在戰場上大殺四方好了,等吃完就去找梁將軍切磋。

“咦。”

穆嘉澤咬著魚尾巴,看著前方的一小團,眼中浮現出幾分詫異:“駐地什麽時候養貓了?”

“哪呢?”

苗湛月急忙順著他的視線去看,挑眉:“真的有貓,是誰養的?聞到香味跑出來的嗎?”

看著小貓越來越近,穆嘉澤將咬了一口的魚尾放到小碗裏,放到了一遍,嘴裏引誘道:“咪咪,過來吃,很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