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辱枉召,感愧殊深。恭聞執事以賢舉仆矣,果如所舉,則不敢如所召。果如所召,則又負所舉矣。於此權之,與其負所舉,寧不敢如所召也。孟子曰:“有大有為之君,必有所不召之臣。”仆固非不召之臣,亦不敢不願學也。學之如何?堯舜執中,孔孟為仁而已。程子曰:“一物不該,非中也。”又曰:“仁者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夫既以天地萬物為一體,則一夫不獲其所,即己之不獲其所也。是故人人君子,天地位而萬物育,此仆之心也。雖然,仆又有所厚也。孔子曰:“仁者,人也,親親為大。”孝弟之至,通於神明,光於四海,無所不通。孟子曰:“仁說實,事親是也。”人人親其親、長其長而天下平矣。仆之父,今年八十九歲,若風中之燭,為人子者,此心當何如哉?此尤仆之所以不能如召也。伏願執事善為仆辭,使仆父子安樂於治下,仍與二三子講明此學,所謂師道立則善人多,善人多則朝廷正而天下治矣。豈曰小補雲乎哉!故孔子曰:“吾無隱乎爾,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是某也。”亦所謂修身見於世也。修身見於世,然後能利見大人。能利見大人,然後能不負所舉矣。然非一體之仁者,其孰能若執事之薦仆哉?故孔子曰:“賢者賢哉?薦賢者賢哉?”子貢悟之亦曰:“薦賢者賢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