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若頂著熊貓眼起床後,心情還是挺鬱悶。試想,這事兒擱誰身上不得覺得鬧心呢?

她恍恍惚惚的樓上樓下晃了幾個來回,突然想起大學裏不記得是誰說過的一句話:沒有什麽煩惱是跑步解決不了的。

邢若當即來了精神,換好衣服準備出發前,隱約又想起那句話的後半句,好像是:一圈兒解決不了的,那就跑兩圈兒,兩圈兒解決不了,就跑三圈兒,直到把煩惱都跑光為止。

自從搬到周焱這個小區以來,邢若還沒怎麽在裏麵逛過,隻知道小區有個人工湖,很多人每天早上都會繞湖晨跑,亦或者遛狗。

她想著,既是人工湖,體量應該不會很大,然而眼前廣闊的水域直接刷新了她的認知——

乖乖!有錢人有錢,真不是說著玩玩兒的。這麽大個人工湖,折合成人民幣得是多少呀?!

不過,多少錢她不知道,但跑一圈兒能不能解決煩惱,她咂麽了下嘴巴,估計八九不離十吧?

結果呢?嗯……基本上驗證了她的猜測。

邢若心道:看來以後需要製定個運動計劃,免得下次再心煩時,一圈兒解決不了,兩圈兒又跑不下來,那可就有得受了。

跑步的計劃決定下來後,邢若似乎覺得心情比剛跑完那會兒又好了一些。

*

回家之後,簡單吃了早餐,邢若便開始打掃衛生。

其實她不做這些也可以,周焱這裏每周都有家政阿姨過來打掃三次,平時隻要注意一些,基本上房子裏還是很幹淨的。

不過,或許是不想在周焱這裏白吃白住,她依舊會要求自己每周末幫忙打掃。雖然今天還沒到周末時間,可畢竟她閑了下來,增加一次打掃也沒毛病。

於是這一忙碌,便忙到了快吃午飯的點兒。邢若從陽台晾好抹布,扶著腰一邊下樓一邊感歎:房子大了也有大的弊端,樓上樓下掃、拖、擦外加整理下來,腰都快直不起來了!

累得半死的結果就是,午飯懶得再弄。速食方便麵解決完溫飽後,邢若就抱著毯子歪在沙發上看電視,看著看著,不小心就跑到周公那裏去了。

等到醒來時,太陽已經西斜,暖黃的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裏,又斜斜的映在牆上,感覺溫暖極了。

一時間,邢若恍惚覺得自己進入了畫裏麵,感覺好不真實。

她擁著毛毯發了好一會兒呆,最後不得不被短信的聲音拉回現實。她懶洋洋地拿起茶幾上的手機,解鎖屏幕後,打開了未讀消息——

居然是鄭梓南發來的!而且,裏麵隻有兩個字:忙嗎?

她微微皺了皺眉,昨天夜裏夢到的情景冷不丁又浮現在腦海,令她心有餘悸。似乎下意識般,任何跟程雪有關聯的人、事、物以及消息,她都不想看到也不想聽到。

可是現在……

她有些糾結,該回他消息嗎?還是假裝沒看到,就這麽放著?可他畢竟是姐姐的兄長,看在姐姐的麵上,她是不是也不能太矯情了?

她盯著手機看了半晌,還沒想好該怎麽辦,沒想到鄭梓南竟直接打了電話過來。

邢若被突如其來的鈴聲嚇了一跳,慌亂間差點兒把手機扔出去。

接電話跟他說清楚?可是又能說清楚什麽呢?亦或者,繼續做縮頭烏龜裝死了事?但,又能裝多久呢?

邢若一個頭兩個大,跟程雪已經說不明白了,就算跟鄭梓南說讓他注意避嫌,別再把火引到她身上就能管用嗎?那鄭梓南會不會說:如果他永遠不接受程雪,他們難道就要從此變成陌生人?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如果沒有姐姐的事情,或許多少她還能說服自己自私一點,可現實情況並沒有給她這種選擇的機會。

正當她還在糾結的時候,電話鈴聲終於停了下來。而她高高吊起的心,終於緩緩下落。在確定鄭梓南不再打來的時候,她才重重地吐出口氣。

真是——糟心呐!不僅糟心,還……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握了握,才發現手心裏早已一片濕涼的滑膩。

再沒有什麽心情欣賞夕陽的美景,既然沒接電話,那就讓他誤以為自己沒聽見吧。

邢若稀得當縮頭烏龜,把手機設置為靜音後直接扔在客廳,自己則回到二樓書房忙碌濕地保護中心的建築設計去了。

*

不知忙了多久,窗外已經暗了下來。

邢若從電腦屏幕前抬起腦袋,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然後才揉了揉眼睛看向窗外。她回眸看了眼屏幕右下角的時間,居然已經晚上九點多了。

她摸著餓扁的肚子,打算到樓下去找點吃的湊合一頓。

這時,樓下傳來門鈴的響聲。

是誰會在這個時間點來找她?難道是周興?懷著這個疑問,她連忙跑下樓去。

周焱這棟別墅是獨棟設計,有前後兩個院子。前院朝南,麵積大一些,有塊草坪和一個小型遊泳池。而北麵的院子略小,有一小片花園,種著些喜陰的植物。

兩麵都臨著路,可以說從哪邊都能進來。不過,多數情況下還是走北門畢竟多,畢竟車庫的出入口是朝北的。

此時,邢若從門鈴的視頻顯示器上看到,有人正站在北門外,背對著大門。因為光線原因無法清楚地辨認來人,邢若握緊了手機,然後才打開房門走了出去。

出門後,一條筆直的石板小路通向大門。路兩邊的太陽能地燈已經亮起,照亮了整個院子,雖然有些朦朧,卻也讓邢若心裏的忐忑少了幾分。

門外的身影聽見腳步聲轉過身來,依舊是一席長及膝蓋的黑色呢子大衣,隻是加了條蘇格蘭風格的格紋羊絨圍巾。

鄭梓南的容貌被門廊下的燈光映照得分外清明,仿佛畫裏的冷麵公子,隻消一個眼神,便讓人望而卻步。

邢若看清來人的時候,腳下的步子突然多了幾分遲疑。

鄭梓南隔著鐵柵欄的大門,將邢若的小動作看得一清二楚。隔著幾米的距離便笑了起來,說:“原來你在啊。”

他沒有說她“在家”,而隻說了“在”。但不知為何,邢若卻聽出了其中細微的差別。

眉腳微不可查地抖了一下,幾步之間,邢若已經走到門邊,掀開電子鎖蓋,輸入密碼,“嘀”的一聲,門鎖應聲而開。

同時,邢若打開大門站在門口,裹緊了大衣,微微揚起目光看向來人,問:“這麽晚了,您怎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