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婆婆和雲多多都用一種看熊孩子的目光看著越長安。
崔平生咳了一聲,一本正經對越長安道:“你悠著點,別當著孫琰的麵說這個。”
越長安吐了吐舌頭,給孫琰的碗裏夾了一大塊肉:“好徒弟,你就當什麽都沒聽見!”
孫琰:“……”
她歎了口氣,哭笑不得的說:“師父,下巴豆這種事情,我三年前就幹過了!”
越長安大驚:“老天,你從哪裏搞到的巴豆!”
可憐他為了弄到這巴豆,下了好大的功夫。
孫琰輕聲道:“這有什麽難的,我就說自己積了食吐不出來,或者說自己內熱上火……反正隨便扯扯,街口就有藥材鋪子,隨便買,他要問理由也隨便編!”
越長安:“……”
師徒二人打了會兒趣,越長安便開始問崔平生近況。
崔平生道:“因為族兄舉薦,我不日便去崇德書院讀書了。”
越長安點頭:“恭喜恭喜,那書院的掌院學士是已故太子的先生,是個博學的大儒,原本是在禮部掛了個尚書的,如今也熄了做官的心思了,隻想教教晚輩。”
雲多多忘了一眼越長安:“你說崔大哥這麽爬……大約什麽時候能爬到宰相的位置?”
她也是隨口說了一句,就當是開玩笑了。
崔平生被她說的臉一紅:“我做官,也不一定是要做宰相的。”
越長安老實的回答道:“若是按照崔大哥這麽爬,到了他孫子也爬不上!”
崔平生:“……”
真紮心。
越長安又笑道:“不過我看你麵相飽滿,是個有福之相,崔家大約能因你而興旺。”
雲多多指了指自己的臉:“我?”
崔平生道:“她是個小女子,興旺崔家怎麽能靠她,越兄弟,你同那老道學了一些,怎麽到這裏來賣弄玄乎來了。”
越長安吐了吐舌頭:“我說真的,你進崇德書院,將來就是進了中書省,那能爬到中書舍人也是難,我瞧著你這張臉不錯,就怕上頭一不小心把你弄去鴻臚寺做門麵……”
崔平生:“……”
就是這麽坑爹,越長安還沒做官已經封王,他要真去做官,最少也是一郡太守,如今封了王,隻要他想,直接就能封個大將總領軍政……
真紮心。
而崔平生,就得靠著努力,慢慢小心謹慎的做人做事,也不知道能爬到什麽時候去!
雲多多道:“就不能有例外麽?”
越長安盯著崔平生的臉,認認真真端詳了起來,把崔平生和崔婆婆看的毛毛的。
“越兄弟,你幹什麽?”崔平生不好意思的問。
越長安認真道:“沒什麽。”
崔平生大聲道:“你那是什麽眼神!”
就跟看一隻烤鴨一樣!
雲多多笑的不行,看著崔平生隻是笑。
“你又笑什麽?”崔平生不解的看著雲多多。
雲多多也不說話,隻低著頭吃東西。
越長安一本正經道:“有個例外,你若是能娶了公主或者是郡主,那就能直接授官駙馬都尉。”
崔平生:“……”
越長安道:“駙馬都尉哎,管著皇家的錢糧,陛下的心腹股肱,不怕不能發達。”
“那你怎麽不去!”崔平生翻了個白眼。
越長安道:“我倒是想啊,可是我娶了公主就得當皇帝,我怕被人給撕了!”
雲多多:“……”
越長安拖著下巴道:“崔大哥,不瞞你說,我真想給你們做個媒,明書郡主風采灼人,心地又好,跟我關係也好,從小就跟我親姐姐一樣,是個大才女,你一定會喜歡她的。”
“明書郡主?”崔平生愣了一下,“那個寫江都賦的郡主?”
越長安點頭:“對啊,你也知道她?”
崔平生道:“啊,幾年前在江都遇到一場盛會,遠遠看到說是有個皇家郡主在寫詩作賦,說是叫明書郡主,想來就是這位了。”
越長安道:“她比我有才多了,又好看又有才。”
“既然這麽好,怎麽沒還沒嫁人?”雲多多警惕的看著越長安,“你今年快十九了,算一算她怎麽也二十了!”
這年頭的姑娘二十歲不嫁人的,那鐵定是有點問題!
“他太挑剔了唄。”越長安說。
雲多多不信:“若是果真這麽好,怎麽也挑到了,你方才說你娶公主有麻煩你怎麽不自己娶了這位明書郡主?”
越長安吐舌:“她看臉唄,才不喜歡我們這種小屁孩!”
雲多多:“……”
原來這,明書郡主心高氣傲,還看臉。
崔平生道:“好了,這時候說這些做什麽,人家不嫁人,定然也是有人家的原因,何必背後議論人家。”
雲多多想想也是,就沒說了。
吃完了飯,越長安就跟著跑到了崔家如今的小宅子,如今崔家的屋子一共隻有三間臥房房加一個角屋。雲多多和孫琰住一間,崔晚和崔婆婆住一間,崔平生住一間,角屋收拾出來坐了臥房。有些低矮,而且冬天有點冷。
越長安毫不在意。
“你放著家裏高床軟枕不去住,來我這裏做什麽?”崔平生笑著說。
越長安道:“哎,我在家裏過不下去,隻有你這裏才能安生一些。”
第二日崔平生準備入書院,那崇德書院不僅僅是讀書的地方,也是朝廷考校求官的士人的地方,是以,進去了之後每十天才能出來一次。考慮道有些士子家境不好,朝廷還會每個月發一兩銀子給他們補貼家用,而在書院裏的一切開銷,朝廷每年都有撥銀子進去,保證每個人都能安心的讀書做事。
雲多多算了算家裏的錢,這些日子來京城,已經花去了不少了,還剩一千兩。她給崔平生買了一些必須帶進去的東西之後,又給他塞了五百兩銀子。
“我是進去讀書做事的,帶這麽多銀子做什麽?”崔平生大驚。
雲多多道:“左右帶著沒有壞處,你是去讀書的,但是別人也是的,咱們是外地來的,所謂入鄉隨俗,也不知道這京城裏的讀書人用度如何,總歸帶著銀子沒錯,不求做那人上人的比別人都好,隻求不要顯得太突出的寒酸!”
崔平生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不會吧。”
因為出身問題,崔平生家境不算差,他還從沒有意識到自己會被人歧視,先前就算他衣著太普通,遊學的時候遇到宴會自己穿的太寒酸,人家也會因為他的姓氏高看他一眼,再者他生的端正俊雅,器宇軒昂,誰也不會因為他身上的衣服舊了而看不起他。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若真是滿學堂都是達官貴人也罷了,人家也懶得跟你計較,怕就怕各個都是比你有錢些,又有錢不到哪裏去的,那就麻煩了。”雲多多說。
這都是她上輩子求學得到的規律啊!
崔平生是沒有經曆過這種集體是教學的。就算有也是在家族的學校裏,可是那時候他都是處於和自己的兄弟們在一起,而且不是處於班級最差的地位。
現在他可是個外來戶,而且書院什麽情況鬼才知道!
崔平生望著家裏的存款,有點小失落,他原以為自己進了書院讀書,能給家裏帶來點好處,結果這……
好像全家就他一個掙不了錢!
雲多多安慰道:“咱們是一家人,一家人何必算這個帳?人各有所長,若不是大哥你在外有了美名,我做生意也沒有人相信我,朝廷還會找我的麻煩,我和母親做針線,若是沒有你,那便是人人可以欺淩的女戶,孤老。”
這是古代,沒有一個頂門立戶的男人,這整個家都是虛的。
崔平生就釋然了:“那我得盡快升官才好。”
雲多多想了想,又取了一套茶具給他書囊裏放著。
“帶著這做什麽?”崔平生不解道,“我是去讀書的,喝茶的東西帶這個做什麽,用不上。”
那套茶具是崔六爺送給雲多多的,是個好東西,不但珍貴,還有些來頭,名眼人一瞧都知道這東西不俗,尋常都是擺在書房裏用,後來孫琰來了拿那套茶具瞎擺弄,六個盞她碎了一個。
“你帶著就是了唄,能用上就用上,用不上就擱那放著,想用的時候拿出來。”雲多多道。
崔平生不解:“我哪有那麽精細,在家裏尚且幾天不動那些,都是自己拿了一隻盞泡茶得了,留著五隻躺著停灰,何苦拿到書院去!”
崔平生雖然長得俊雅,行止有度,但是他其實是個不拘小節還很通情達理的人,同那些精致公子完全不一樣。
比起喝茶他其實還願意喝酒些!
雲多多笑道:“咱們家裏也不是那窮酸人家,但也不大富裕,你帶去的東西怎麽也不算差的,隻是沒意見精細的,難免叫人看輕了,你帶著過去就是,好叫人知道,咱們也不是好欺負的。”
崔平生:“……”
我是去讀書的,不是去炫富的啊!
不過崔平生這人比較神經大條,這種事情他也懶得跟雲多多爭就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