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多多仿佛看到了救星一般。

她激動的看著江如玉,少年謙遜的朝著郭氏失禮:“二嬸,表妹喜歡讀書是好事啊,您怎麽不樂意呢。咱們家也是詩書傳家的人家,咱們家的女孩兒多讀書才叫人家敬佩。”

郭氏沒說什麽,隻是招呼他坐下:“大朗吃過飯了麽,你父母都不在,可不要虧待了自己。”

江如玉微微的笑了笑:“不會的,祖母會好生看顧我的,表妹,你讀書可有什麽需要?”

雲多多搖頭:“沒有什麽,跟著二舅媽讀書,我學的很快呢。”

郭氏看雲多多確實喜歡讀書,又看江如玉這樣說,覺得說不過他們了,她本事柔軟的性子,又沒什麽主見的人,便沉默著看著這兩個孩子說話。

江如玉又道:“靈慧妹妹也不小了,家裏也該給她請個女先生了,過兩日我稟告了祖母……”

“這話你來說比較好。”郭氏欣慰的點頭。

江靈慧就是江家三郎和白氏生的那個小女兒,如今也有六歲了。江家晚輩裏就隻有她和將如玉兩個人。

雲多多前程不好說,江靈慧可是將來要嫁個好人家的,她一定是要知書達理的人,可跟雲多多不一樣。江老外婆是怎麽也不肯讓自己嫡親的孫女成個大文盲的。

“到時候,能有人來教靈慧,我讓多多也過去聽聽。隻是……”她又嚴肅的看著雲多多,“刺繡的針線活兒不許耽擱了,還是要學。”

雲多多乖巧的點頭。

能有先生來教書,真是太好了!

次日,江如玉便真的提點了祖母江老夫人。

“靈慧妹妹也不小了,孫兒日日下學回來都看她在瘋玩,故人說人生難再少年,她這個年紀是讀書最好的年紀,家裏可請女先生叫她讀書認字,咱們家也是詩書傳家的人家,不要叫人笑話了。”江如玉道,又勸說道,“孫兒在學堂裏,同窗家裏的姐妹這個年紀都會寫書信了。”

江老夫人看著白氏:“你怎麽看?”

白氏道:“我也是擔心,咱們家家底也是不錯,隻是……哎……這女兒的終身哪裏是知書達理認字就好了,小姑那樣的人才,不也是白白糟踐了,我是怕女兒書讀多了性子太柔順,叫她以後到了婆家吃虧。”

江如玉:“……”

他還真沒想到這一點,身為一個男人,一個有教養的男人,他對雲承水的行為是不恥的,不管他現在多大,都知道雲承水那種行徑是禽獸不如。

他作為男子,自然是希望天下女子都溫順,有才情,這樣的女子應該被好好愛護。

然而,他突然想起一點……這女人柔順了是好,可是這……你不能保證別的男人會珍惜柔順的女人啊!

他是想有個溫柔賢惠有才情,柔弱多情會作詩的表妹來著。

可是……他的靈慧妹妹要是太柔弱了……萬一嫁人了被人欺負咋辦!

男人都喜歡有個柔弱多情的女人,卻不希望這個女人是他的女兒或者妹妹!

好糾結……

江如玉表示已經大腦死機,不知道說什麽了!

他原本是想著讓江靈慧讀書,這樣就可以順便讓雲多多讀書了,多愁善感的小表妹能如願以償,多麽開心的一件事情啊!

可是看樣子,江靈慧的母親似乎不想讓她讀書,而且好像她說的還有點道理!

江老夫人聽了白氏的話,也是難過的歎了口氣,又勸導道:“也不是這樣說,咱們家如今日子比先前也好些了,靈慧必不會嫁到那樣的人家去的。”

先前江家在清水縣是不錯的人家,家底也厚實,但是也比不上如今,當時江氏嫁給雲承水也是因為兩家原先就有婚約的,發跡了一些就毀約不好。

如今江家日子越過越好,必然不會給女孩兒找那樣的人家的。

“你放心,靈慧是我的心頭肉,我定不會讓她同我那苦命的女兒那樣許了那樣的人家的。”江老夫人說,“女人還是要知書達理的好,你瞧著她如今憨的,比多多還不如。”

白氏:“……多多是小姑帶大的,自然是隨了小姑的性子,聰明著呢。那……那就請個女先生,讓她到家裏來教靈慧讀書,也教教多多,兩個孩子一道兒讀書,也好有個伴兒。”

江老夫人點頭:“嗯,多多還是要學些針線要緊,讓她認得些字也好,隻不能耽誤了針線。”

“祖母!”江如玉震驚的叫了一聲,“祖母,多多表妹聰慧過人,為什麽……”

江老夫人白了他一眼:“你這傻小子,你懂什麽,你當我是不疼外孫女兒麽,她也是我的心頭肉,隻是……她到底沒有一個體麵的爹,到時候不好說人家,你靈慧妹妹若是知書達理,可許給書香門第的人家去,人家看咱家家的門楣,也不會薄待了他。多多就不好說了,她那樣的出生,即便是再聰慧,人家詩書傳家的好人家能要她麽?到時候我是把她許給販夫走卒家裏,叫她對著大字都不識的人家或是要經營生計的夫君寫字作畫麽?”

“可是……”

白氏拍了拍江如玉:“你呀就別操心這些了,多多有多多的命,靈慧有靈慧的命,咱們多多聰明,要是認得字,識大體,又會針線活補貼生計,自然有人品不錯的人家要他,就算是家底部厚實,人品也要過的去的。到時候他們夫妻同心好好經營日子,也能過好的。怕就怕她讀書認字,空有了才情,不會生計,又遇上個家底薄的夫家,那日子可就不能過了。”

江如玉:“……”

少年的心碎成了渣渣,無言以對。

“外婆,三舅媽,你們都在呢!”雲多多歡快的跑進來,獻寶似的把這幾日繡的繡活兒遞上來。

她給舅媽和外婆都秀了抹額,雖然繡的不好,但是也是盡心了。

白氏和江老夫人都非常喜歡的摟著她:“真是個可人疼的孩子。”

雲多多道:“外婆和舅媽待我好,多多也要孝順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