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多多腸子都悔青了,她怎麽就沒想到江靈慧會去她房裏翻東西呢!
因為郭氏寡居,所以她們住的院子都很清靜,而且就兩個侍女在打理一些粗重的活兒,寡居的舅媽帶著投奔來的外甥女,日子過的自然是要清淡一點才好,雲多多住的屋子都是自己收拾。
哪兒能想到這小表妹會進去玩!
杜夫人皺著眉頭看著雲多多。
“這東西是怎麽來的?”杜夫人再一次開口問。
雲多多整個人都蒙逼來,她哪兒知道怎麽說。
江靈慧道:“這不是我大哥給咱們玩的東西麽?怎麽還有書!”
她一團孩子氣,都沒發現一大包玩具裏頭還藏著小冊子!
雲多多立馬否認:“額不是,這東西是我在牆角撿的,許是別人掉了的,不知道是什麽書。”
江靈慧沒興致的點點頭:“書有什麽好撿的,不好玩。”
杜夫人冷眼看著雲多多,眉頭越皺越緊。
正要說話,白氏就帶著個侍女來了,笑盈盈道:“先生先生!”
白氏性情爽朗,人還們進門,聲音已經到了。
杜夫人立馬把西廂記收進了自己的書囊裏,等到人到了門口這才道:“夫人有什麽喜事麽?”
白氏親熱的拉著江靈慧和雲多多的手,笑盈盈道:“我娘家來了信,讓我帶靈慧回去一趟,家裏嫂子生了,要去道喜呢!我母親也想我和靈慧。是以跟先生告個假!”
雲多多瑟瑟發抖。
她是真怕杜夫人一個想不開把西廂記告訴白氏了!
要是叫江家人知道江如玉送自己西廂記,那就涼了!
杜夫人張了張口,又微微一笑:“恭喜夫人了。”
白氏牽著江靈慧的手,笑得合不攏嘴,又像雲多多道:“舅媽帶你表妹出去躲個懶兒,你好好讀書哦。”
雲多多心裏慌的一批,臉上展出乖巧聽話的笑來:“嗯嗯,舅媽和表妹出去,我在這裏讀書,等到表妹回來了我可以提醒她!”
白氏高興的揉了揉她的頭:“真是個好孩子。”
杜夫人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白氏熱情的拉著她說了一堆感謝先生教誨的話,然後帶著江靈慧走了。
雲多多心虛的低著頭不敢看杜夫人。
“你可知,這書,未嫁的少女都不許看的。”杜夫人冷著臉說,“平日裏教你聖賢書,你都讀到哪裏去了!”
雲多多:“……”
她也不想看的,真的,人生已經夠艱難了,她必須在這裏趕緊學會更多的知識,生存技能,真的沒有時間去看這種情情愛愛的書啊!
她歎了口氣:“先生,我……我是被逼的。”
杜夫人看著她。
雲多多道:“多謝先生方才替我隱瞞,學生感激不盡。先生的大恩大德,學生一定銘記在心。”
杜夫人皺眉看著她。
過了會兒,她大約也猜出來了。
“這書,是江如玉小郎君的?”杜夫人不確定的說。
雲多多抿唇不說話。
杜夫人歎了口氣:“你看了麽?”
雲多多搖頭:“我不想看,以前沒有看,以後也不會看。”
杜夫人道:“你倒是聰明。”
雲多多道:“我不想看,也不能看。”
杜夫人歎道:“罷了,你寄人籬下,也不容易,我不追究你,你好好讀書吧。”
雲多多感激的看著她。
江靈慧的外祖母家離清水縣有點兒遠,來回也要好幾天,雲多多這幾天就跟著杜夫人讀書。
一個人讀書寂寞不說,最讓他糟心的是,江如玉還是有空就來找她。
說話吧,也不出格,就是眼神已經很熾烈,偶爾控製不住他就怕他說點什麽不得了的話出來。
雲多多提心吊膽。
這事情太坑爹了。
而且這江如玉的堂妹江靈慧不在,這表哥天天來找表妹玩,有點說不過去的!
她隻好緊張的敷衍,然後功課做完立馬跑回郭氏那兒去學針線。
杜夫人有心幫她一把,每次雲多多在她的小院子裏讀書的時候江如玉過來,她都盡量守在一旁。
這樣江如玉縱有再多的濃情蜜意,話也不能說出口。
但是雲多多一回到郭氏那兒,就麻煩了。
江如玉是江家的小郎君,郭氏也是縱著他,兩個小丫鬟彩雲和小蝶也都是捧著他。
他進來暢通無阻不說,找自己也是萬分的方便。
這晚,因為天氣有些熱了,雲多多有點睡不著,就在院子裏走走。
結果江如玉就過來了!
“表哥,這到了點兒了,你怎麽進來的。”郭氏的小院子,到了點兒自然就會落鎖的,有兩個侍女輪流守著睡在門邊的小間裏,除非大事,不然不會放男子進來!
江如玉呆了片刻,然後抓了抓腦袋,非常誠懇的說:“我是你表哥,又是二嬸的侄子,我怎麽算的了外人呢!”
雲多多:“……”
江如玉道:“彩雲是個好姑娘,我同她說了好話,她便放我進來了。她不似小蝶那樣是個木頭腦子。”
雲多多尷尬的笑了笑。
江如玉笑道:“表妹,我送你的書,你看了麽?”
雲多多道:“那個啊,叫靈慧給弄水裏了,我還沒看呢,可惜了。”
江如玉瞬間失落,他呆呆的說:“可惜了,這樣好的書,掉進了水裏,哎……我過幾日再去找找,學堂裏總有人有的。”
雲多多:“……”
真是要命了,怎麽會這樣!
這倒黴孩子,一次已經叫她心力交瘁了,要是再來一回,她真的是要瘋了。
這江如玉的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想到這裏,她臉色不大好看起來:“表哥,天色不早了,我要回去睡了,你也回去吧。”
江如玉目光呆滯的看著她:“表妹,你怎麽……”
雲多多說:“太晚了,都這個點了,咱們說什麽啊,有什麽事情,咱們明日再說吧。”
她說著就趕緊進了自己的屋子睡覺。
江如玉有些失落的回去,經過門邊的時候,彩雲熱心的問:“小郎君同姑娘說上話了麽?”
江如玉遺憾的搖頭:“她總是這般守禮,叫我不知如何是好。”
“姑娘人好,也聽話,定是不要意思說什麽。她心裏怎會沒有小郎君?”彩雲體貼的說。
江如玉覺得有道理:“你倒是說的有道理,善解人意的很。哎要是表妹能有你這般好說話就好了。”
彩雲嬉笑一聲:“小郎君說的什麽呢,姑娘多精貴的人兒,哪裏是我們這樣的下人能比的,姑娘自然要矜持些的。”
她這樣說,江如玉越發覺得她是解語花,又越發覺得雲多多好。這兩個女子都是這般薄命人,一個沒了母親,父親又是那樣凶惡的人。一個更是紅顏薄命還成了奴仆。
“你也是個好女孩。”江如玉憐惜的說,“紅顏薄命啊。”
彩雲柔柔的一笑:“小郎君,你先回去吧,後天又是我守門,小郎君可再來。”
江如玉對著雲多多滿腔的熱情沒處說呢,這會兒就想找個人說說話,他哪裏舍得走!
彩雲推了他肩膀一把:“小郎君快走吧,若是睡的晚了,明早不能起來,耽誤了明日的功課怎麽辦,學堂的先生可是要罰你的!”
江如玉一聽有道理,感激的看了一眼彩雲,匆忙跑了出去。
彩雲這一番動作,自然是瞞不過小蝶。
“彩雲,你怎能做這種事呢,你明知小郎君對姑娘有點子心思,怎麽還能放他晚上進來!”兩個丫頭洗衣服的時候,小蝶激動的說。
彩雲生的嬌俏一些,翻了個小白臉:“哎呀,你懂什麽,小郎君不好麽?”
小蝶道:“可是姑娘不會嫁給小郎君啊!”
她做丫鬟的也知道,江家的小郎君一定會娶一個身家好的姑娘,而不是雲多多這樣投奔過來的孤女。
“不試試,怎麽知道不會呢!”彩雲不滿的說,“你難道想要姑娘將來嫁到村子裏去?”
小蝶:“……”
不想,她們跟著郭氏也有好幾年了,日後雲多多要是出閣,她們兩個是跟著一道兒長大的,郭氏心疼雲多多,一定會讓她們兩個跟著雲多多一起去的。
要是雲多多嫁的不好,她們兩個可就日子不好過了。
江家雖然不算事特別厲害的人家,但是她們兩個跟著郭氏在這裏,做做小活兒,平時擺弄針線,也是衣食無憂。
要是跟著雲多多嫁了個溫飽都成問題的人就,這日子可怎麽過。
“我聽說那村子裏的女人,還要下地做活兒,白天幹這幹那,到了晚上還要縫縫補補,也沒有月錢拿,日子過的緊巴巴的,還吃不飽穿不暖,下雪天都要山上去做活。”彩雲說,“若是咱們小郎君能娶了姑娘,咱們就能留在江家了。”
小蝶麵色變了變:“可是小郎君不可能娶姑娘的啊!”
“就算不能娶姑娘,那做個妾也比去山裏強啊,你看看咱們姑娘的娘,嫁過去就這麽沒了,聽說是沒日沒夜的做活,累死的。”彩雲說。
小蝶不滿的看著彩雲:“咱們姑娘這麽好,怎麽能給人做妾!”
她擔憂的看著彩雲:“你老實說,是不是你自己想要給小郎君做通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