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雲哼了一聲,不屑的看著小蝶:“你懂什麽,她好是好,識文斷字的,人也漂亮,可是她有什麽?”
她說著在花園的石頭上坐了指點小蝶道:“你是傻了麽,人家娶媳婦,首要便是看你家世父母,咱們這個姑娘有個那樣的爹,能嫁到好人家麽?她又沒有兄弟姐妹,咱們二夫人疼她是疼她,可是二夫人自己都是i個喪夫無子的,能護她多久?二夫人的娘家也不怎麽樣,姑娘出嫁的時候也沒有什麽嫁妝,能嫁到什麽樣的人家去?”
小蝶不服氣的看著她:“可是你……”
“你呀不懂,我這是為著姑娘好,這時候老夫人還在,她攀上了小郎君,老夫人疼她,肯定會讓小郎君收了她的,就在咱們這江府裏呆著,轎子從這個門抬到那個門,多好。”彩雲道,“咱們兩個也不用離了這裏,跟著在江家,要是跟著姑娘出去了,讓你下地幹活,讓你種田種菜,我看你怎麽過日子。”
小蝶麵色變了變,口中斷斷續續的道:“可是,可是咱們姑娘她不一定願意啊!”
俗話說,寧做寒門妻,不嫁高門妾,自家姑娘那樣的心氣,根本就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彩雲歎了口氣:“你就是傻啊,咱們姑娘這是沒想明白呢,她還小,不懂事,想著將來嫁個好人家,可是也不想想,又不是靈慧姑娘那樣的人,哪兒能心高氣傲,想要拿嬌,也要有資本不是。”
小蝶愣了愣,她素來口拙,腦子也不大靈光,怎麽都覺得這事兒不大對勁,但是又一聽彩雲這麽說,好像又有點道理!
她猶豫的站在那裏,不知道說什麽好。
彩雲道:“咱們這事兒,不能告訴姑娘,咱們晚上放小郎君進來,等到他們做出了事兒來,趁著老夫人還在,把這事兒辦了。要是等到老夫人年紀大了去了,這可就不好了。”
“你……你還要放他進來?”小蝶又嚇了一跳。
彩雲道:“這放一次怎麽行!”
小蝶害怕的看著她:“要放你放,不要拉上我,我可不敢……”
彩雲哼了一聲:“你隻不要多嘴告訴夫人就好,咱們姐妹一場,也是情分,你不要害了我,我日後發達了,也不會虧大你的。”
小蝶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什麽了,感覺捂了臉跑了。
彩雲也知道小蝶性子,便不管她了。
姑娘才來了這麽些日子,她和小蝶是從小長到大的情分,總不至於為了姑娘賣了自己。
她想到這裏,便膽子越發的大了起來。
她這一走,雲多多便緩步從牆角走了出來。
這日子沒法過了!
瞧著這兩個丫頭,郭氏沒有子女,對她們兩個這樣好,就跟自己兒女一般愛護,自己也不喜歡為難下人。
這兩個吃裏扒外的東西,竟然這樣算計自己。
尤其是那個彩雲,什麽為了自己考慮,她分明就是想要攀上江如玉好做他的通房丫頭!
雲多多這時候也不能找彩雲發作,畢竟這種事情,說出去對自己不好,就算外祖母偏疼自己一些,到底會心裏生了嫌隙,日後隻怕要防著自己!
她拐回了屋裏,卻怎麽也睡不著了。
次日就跟杜夫人告假,說是得了風寒不能去上課了。
郭氏看她病的也不重,也就沒有請大夫,小孩子得了風寒要弄點薑湯喝,不能總找大夫吃藥。
江如玉下了學堂往杜夫人那兒去尋雲多多。
杜夫人皺眉看了他一眼:“她病了,今日沒有來上課,小郎君回去吧。”
“表妹病了?病的嚴重麽?”江如玉擔憂的說。
杜夫人心知他心事,便冷淡的說:“她又沒要過來上課,我怎麽知道?”
江如玉覺著則先生實在是嚴厲,越發不敢多說什麽,立馬告辭走了。
他一出杜夫人處就立馬往雲多多這兒來了。
雲多多知道他要來,早就讓人去請了郭氏過來說話,說著說著就睡了過去。
郭氏心疼她病了,輕手輕腳走出去就見著了彩雲領著江如玉過來。
"二嬸,我聽說表妹病了,她病的怎麽樣了?”江如玉擔憂的說。
郭氏歎了口氣:“她已經睡了,可憐見的,你明日再來看表妹吧。”
江如玉一看郭氏這個口氣,以為雲多多是得了什麽不得了的大病,立馬麵色大變:“怎麽?這樣嚴重?”
郭氏看他這樣激動,嚇了一大跳:“啊不是,就是累了,得了風寒。”
江如玉還是不放心:“二嬸,那我先去瞧瞧表妹再走。”
郭氏笑了:“你這孩子,傻了吧,表妹是女孩子,她如今睡了,你怎麽能去看她,你要看她,明日再說吧!”
江如玉難受的低了低頭,不甘心的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戀戀不舍的告退了。
彩雲殷勤的追上去:“小郎君,我送送你。”
江如玉走到門口,抱怨道:“我同表妹是姑表兄妹,她病了我瞧瞧她怎麽了,二嬸真是的。”
彩雲安慰道:“小郎君不要這樣說,夫人大約是怕小郎君看了姑娘病容傷心呢,等到姑娘病好了再來看她,漂漂亮亮的多好。”
江如玉勃然變色:“胡說,我豈是那樣的人,表妹病了,我自然是比誰都難受,不看她一眼,我心難安,怎麽說是要等她漂亮了再看?”
彩雲感動的看著他:“是是是,小郎君有情有義,是彩雲不懂事了,姑娘要是知道您這樣掛念她,一定會很感激的。”
江如玉滿意的看著她,越發覺得這姑娘體貼善解人意。他動容道:“你這樣說,可見是個知冷知熱的好人兒,表妹有你這樣的丫鬟陪在身邊,真是幸運。”
彩雲羞澀的低了低頭。
她小聲道:“彩雲也不想離了姑娘,姑娘待我好,我想以後也能陪著姑娘。隻怕姑娘以後嫁了人,便見不到了,哎……姑娘這樣好的人。”
江如玉麵色大變,心中害怕彩雲的話成了真,要是表妹嫁了別人,豈不是以後都見不到了?
這樣可人的弱小的表妹,嫁了別人可怎麽好。
在彩雲的刺激下,他越發覺得雲多多可憐。
他激動的拉著彩雲的手:“好彩雲,我今晚要來看看表妹,你替我留門!”
“你……小郎君,你還要來?”彩雲又感動又害怕的看著他。
江如玉認真的點頭:“是,我一定要看看,表妹,他一定很需要我。”
彩雲杏眼一亮:“那……今晚不是我守門,是小蝶……”
“小蝶……小蝶好說話麽?”江如玉迫切的說,“我有話要同表妹說!”
彩雲委屈的低了低頭,似乎是為難的說:“小蝶最是聽夫人的話,我怕她不肯開門。”
江如玉痛楚的看著地麵。
彩雲輕輕掙了掙自己的手。
江如玉這才發覺自己竟然是抓了這姑娘的小手,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立馬把手抽了回來。
彩雲羞怯的低了低頭,似乎臉上越來越紅了。
過了許久,她小聲說:“那……那我求求小蝶跟我換,今晚你還來。”
江如玉感激的看著她。
彩雲低低的說:“若是夫人發現了,小郎君可要救我的命……”
江如玉猛點頭:“你這樣好,我怎麽會讓人害你的命!”
江如玉走了之後,彩雲立馬找了小蝶跟她換班。
小蝶本已經知道了她的計劃,思來想去雖然覺得不對,又覺得彩雲說的有理。再一想自己這樣也能跟著沾點光,也就當做不知道,就跟她換了。
晚間的時候,江如玉果然來了,這富貴鄉裏的小公子,想要趁著夜間無人,跟自己病弱的小表妹互送衷腸。
他還準備了一些外頭買的小吃食。
推開院門,是彩雲那張精致溫柔的小臉:“小郎君,你來了!”
江如玉認真的點頭:“謝謝你。”
彩雲心裏笑了一聲,這小郎君真是好哄,她今日把自己收拾了一番,給小郎君開了門,他同姑娘說了話之後一定會更加的感激自己的,自己長的這麽好看,比姑娘也差不了多少,性子又這樣溫柔,他沒有理由不喜歡。
為了能多多的見到姑娘,他一定會對自己好的。
日久天長不就能生了情義麽?
那西廂記的紅娘不就是這樣的麽?
她心裏一路盤算著,一路將江如玉瞧瞧引到了雲多多住的屋裏。
“咱們姑娘是一個人睡的,夫人宿在東麵的那間屋子,離的遠,不要緊。”彩雲說,“小郎君有什麽話,就趕緊對姑娘說吧。”
她還害怕的看了看四周。
江如玉看這姑娘這樣害怕還要幫自己,心中感動,唯有緊緊握著她的手:“我定不負你。”
進了屋子,彩雲便將燈點了起來:“姑娘,怎麽不點燈?睡了麽?”
“沒有人回答。”
江如玉激動道:“表妹,是我,我來了,我聽說你病了,特意來看看你。”
他口中擔憂的說,人已經趕緊歪到了床邊。
虛弱的燈光照過來,江如玉驚訝的發現,**沒有人!
“表妹呢?”江如玉擔憂的說。
彩雲也驚訝,這大晚上的不在這裏,怎麽回事?
她心裏也擔心,口中卻溫柔的安慰道:“許是夜間醒了出去廚房找吃的,這個小蝶,姑娘病了讓她守著小姐睡,就知道偷懶,要不小郎君等等?”
江如玉歎了口氣:“不等了,我去廚房找她去。”
彩雲體貼道:“夜裏路黑,我陪小郎君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