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太陽暖洋洋地照在山川裏,樹林裏的鳥兒總是不停地吵鬧。這已經是臘月天了,離過大年還不到十天。地龍給川妹子五千元錢,讓她在家裏辦過年物資,他和山貓、耗子由王旺帶著到山坡上,尋找山林空地,在年前種上花卉的種子,不能耽誤了他們的大事。飯後,他們換上一身迷彩服,各自背上包。

王旺帶著他們三人就上了山坡林地。首先,他們來到了山嶺間的岩屋 ,拜訪住在岩屋裏的爸媽。他們每個人的身上都背著一個旅行包。每個包裏都裝滿了神秘,所以包不離身。他們的包裏都裝著各種各樣的秘密。

王老桂在早晨寒冽的氣流裏,就來到山嶺之上,繼續種植桂花樹、山茶樹苗。這麽多年以來,他已經栽了一坡又一坡,一山坳又一山坳的桂花樹、茶樹。他不僅在退耕還林的地裏育苗,而且還在山林的肥沃土地裏開墾荒地育苗。然後就砍掉灌木、雜木樹林,種上桂花樹、茶樹。他先前是憑著興趣愛好繼承祖先人的遺願,在桂花衝栽種桂花樹,然後,就試著將山林裏的山茶也培育成樹苗,在岩屋跟前栽下一片茶樹,一春一秋還能采下十多斤茶葉,自己喝,還送給女兒家及其他親戚家做日常的茶飲。現在,他掌握了桂花樹、茶樹的栽培技術,就大麵積地有計劃地擴展山林麵積,種植桂花樹、茶樹。他還讓二兒子王貴也把桂花樹、茶樹的種子引到陳家坡去,在陳家坡發展這個產業。他認為,他老了,要讓兒子們將祖上從山外帶來的桂花樹繼續栽培下去,還要發揚光大。

王老桂的老伴也沒有閑著,都是八十多歲的老人,但是耳聰目明,沒有什麽大病大災。他們僅僅是腰酸背痛,是長年累月勞累的結果。生活在這山林裏,每天勞作,身體健朗。清晨,在山林的鳥雀兒吵鬧聲中,就從岩屋裏走了出來,首先放出雞子,然後就給牛羊上草料,再給哼叫的小豬弄飼料。安頓好家禽家畜,他就到菜園子裏弄白菜、蘿卜、蔥蒜。她聽到了山坡林子裏的人聲,就直起腰來,打量來人。他看到王旺帶著地龍、耗子、山貓從樹林裏穿行而來,每個人身上還背著一個旅行包,就有些奇怪,難道他們還要到深山老林去旅遊嗎?

“媽,爹呢?”王旺走到跟前問道,“我們到山林裏來,種上花草,讓爹指一塊地方,我們好育種子。”

地龍看到岩屋前的山坳裏的梯地,從上到下都是桂花樹、茶樹苗子,僅僅近跟前的幾塊地是種菜,或留有空地,是種苞穀、土豆、黃豆。但是,地龍不知道這幾塊空地的用途,就提出要求:“這空地裏就能撒上花草的種子,到明年春天就是花的海洋。”

“這是我們的當家地。”王老桂早已看到王旺帶著的人來到山坡上,他從山嶺上回來,接過地龍的話說,“當家地裏要種苞穀,好釀酒、喂豬,種黃豆打豆腐。我不種上糧食,人怎麽生活,畜生又吃什麽呢?”

“大叔,”山貓喊叫道,“我們買糧食。你看,這地裏一年能產多少苞穀、黃豆什麽的東西,我們就買回多少東西。”

“那也不行。”王老桂看了一眼這幾個年輕人,斬釘截鐵地回絕道,“在我們桂花鄉,還沒有這個先例,把良田拿出來種花草的道理。”他又看到這一夥兒人都不是一般的人物,指了指山梁子,“把花草就種在桂花樹、茶樹的空檔裏,長成苗子就移走,兩不誤。”

“ 好。這個辦法好。”地龍趕忙答應下來,“我們就把花草的種子播在桂花樹、茶樹間。在這裏,我們就聽老人家的安排。但是,我們還有一個請求,要在深山處再找幾塊肥土,種幾片名貴的花。”

王老桂抬手指了指崇山峻嶺:“你們隻要不大麵積采伐樹木,那黑壓壓的森林裏有的是閑地方,就是樹林子深了,種下的花草不好生長。”他邊說邊向山嶺上走去。他要把這夥人引導到山梁子上去,不讓他們糟蹋了岩屋跟前的好地。大家各自盤算著自己的利益,心裏都打自己的小算盤。

深冬裏的太陽已照在山梁子上。落葉樹木早已脫下葉子,露出青灰色枝杈,站立在山山嶺嶺上。唯有不落葉的桂花樹、茶樹還是滿身的綠裝,排列在山坡上,接受陽光的照耀,泛著青色的光亮。早些年種下的桂花樹已經有碗口粗細,二三米高的樹冠。近年種下的桂花樹、茶樹已有一 人高了,或半人高,也是青枝綠葉。這是王老桂親手栽下的樹苗,很整齊地排成列。行距之間留有空隙的土地。在空隙裏,就可以播下花草種子。

地龍讓山貓和耗子再向山林縱深地帶去尋找新的土地,種植所謂的名貴花草。他和王旺留下來,在王老桂種植的桂花樹、茶樹下撒上鬱金香、玫瑰花的種子。

深冬季節裏的大山林裏,闊葉落葉林的樹枝光禿禿地直指藍天,林地裏就顯得很空闊,隻有冬青樹、鬆樹、柏樹之類的不落葉樹木還頂著綠冠,間雜在森林裏。山貓和耗子常年在雲南邊境的亞熱帶樹林裏鑽進鑽出,熟悉樹林裏的各種環境,所不同的是地帶不同,氣候不一樣,植被不相同。大巴山是季風氣候,現在是冬季,在冬日的陽光下,樹林裏有斑駁的光線露下來,寒風吹來,還是有絲絲的寒意。

他倆走在山脊上,觀察四周的山勢地形。鄂西北的高山深穀縱橫,每道山嶺懸崖峭壁,河穀深切。看似一座獨立的山峰,又是相連的一條山脈,在山嶺裏又藏著許多山丘,走不到跟前去,很難發現在群山環抱裏的高山小盆地,就像王老桂住的岩屋那裏一樣,是一條大山嶺又分岔為兩條小山脈,小山脈間夾著一個山間小盆地,盆地有一兩百畝的梯地。

兩條山嶺的樹葉到了秋天,被風掃到小盆地裏,就是肥料。這塊小盆地從遠處看,隻是看到兩條山嶺在一個水平線上,就是不見中間的小盆地。隻有人走進山嶺間,才能感受到這兒還有肥沃的良地。日照也隻有大半天的時間。像這樣的山間小盆地,是農耕的好地方,在過去大集體的時代,村民們就在高山深處尋找這樣的山間盆地,開墾種上苞穀、土豆,一年有一季的好收成。現在國家實行天然林保護,退耕還林。這樣的離人戶偏遠的小盆地全部退耕還林,人們也沒有精力來經管這麽遠的耕地。

山貓和耗子很有經驗。他倆站在高高的山頂上,就能判斷出那條山脈裏深藏著肥沃的山間小盆地。他倆就直奔向一處北坡朝南的山岩下。這裏是一條山嶺下的兩條山脈的分岔處,中間是一片深土層的岔地,南北兩條山嶺向下延伸三四公裏,又被一條深深的峽穀切斷。兩山嶺各自有一條自然的溪流向下流水,注入下麵的峽穀河流之中。就在兩條溪流間有大片扇形的土地約有千畝的樣子,散落著灌木。在荒蕪的土地上盡是蒿草,經過一秋一冬的風霜雨雪,蒿草由枯到衰伏。

正午的陽光照在這處荒涼的土地上。隻聽到溪流的水聲在鳴唱。山貓和耗子跳過溪水,踏入這片土地,疏鬆的黑土地上留下深深的腳印。他倆放下背包,還來不及喘息一下,就從背包裏拿出一把小鏟子,將兩條溪水上端交匯處的小樹木、枯草鏟除,弄出一條二十米的隔離帶,然後,他倆拿出打火機,在不同地方點燃蒿草,一眨眼間,風助火勢,把這個山間小岔地裏的雜草雜樹全部燒得精光,火到了的溪流邊就自然熄滅了。

就在火起之時,逃出的野兔、狐狸之類的野生動物亂竄,有的跳過溪流,逃到山林之中。這時,山貓、耗子又從背包裏掏出折疊微型衝鋒槍,點射逃竄的野兔、狐狸、麂子,一槍一個。他倆打下二十隻野兔、狐狸、麂子之類的野生動物。他倆就著火堆,燒烤野兔,吃野味肉。

在這深山野林裏,隻有天知地知,山水作證,看到他倆在這個小小的天地裏為所欲為,盡情歡縱,享受著山珍野味。太陽西去,南山山嶺投下陰影。他倆在這片燒焦的土地上一邊跑跳,一邊撒下一包包種子,直到把他們的背包裏的種子全部均勻地播撒在這處岔地裏,他們才收拾好空空的背包,同時把槍支彈藥埋藏在山沿底下。這是他們在雲南邊境線上的叢林裏經常幹的活路,這些見不得陽光的事情,隻能在叢林深處,偷偷摸摸地隱藏。

山貓和耗子做好路標,還是原路返回到王老桂的岩屋處,同地龍和王旺會合。地龍在夜幕降臨之前,在王老桂的指導下,將花草的種子全部撒播在桂花樹、茶樹的行列裏。隻等到來年春雨之後,花開在樹花樹、茶樹叢中。地龍很滿意山貓、耗子在深山林地裏尋找到的山間盆地。

王老桂看到山貓和耗子拎起兔子、狐狸、麂子之類的動物,查看從它們身體穿過的窟窿眼,不是獵槍的槍眼。他心裏有些疑問,但是他不敢追問他們,這夥從南方來的人是混世界的人,走東闖西什麽事情都能幹得出來,隻好走一步看一步。王老桂要看他們下一步到底如何走,是否真的是來桂花衝種植花草呢?隻有拭目以待。王老桂和老伴兒依然住在岩屋裏,讓他們和王旺夫婦倆在腳底下的老房子裏折騰吧,看能折騰什麽花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