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春節不是很冷,桂花衝到河邊又有野桃花、海棠花開放。在正月裏就是下幾場桃花雪,天氣就轉暖了。王旺和地龍、山貓、耗子每天貓在老房子裏吃喝玩樂,就是由川妹子做飯,他們一起打打牌,逗逗樂子,有時候還接見一下上門來拜訪的鄉親們。

這一條衝的老百姓都知道,他們這夥人要在桂花衝的山林裏投資種植花草,一年四季還能弄到外麵的大城市中去賣一個好價錢。在這個年頭國家有這麽好的政策,誰人不想發家致富呢?所以每天就有三三兩兩的人上門來打探消息,能否讓他們也在自家自有山林裏播種一點花花草草,開春之後,四季裏有花草出售,就是財源滾滾。

也有些人到王老桂的岩屋去,在山坡上,查看桂花樹、茶樹林裏的花草,經過幾場春雨之後,在明媚的陽光下,已生發出嫩嫩的芽子,青鬱鬱的一片。他們相信王旺帶回家鄉的三個人是誠心實意地在桂花衝投資種植花草,於是就有人上門來討求發財之路。

地龍宣告,他們第一年,隻是先在桂花樹、茶樹的地裏做試點,看能否成功種植出花花草草,看能否賺到錢,如果這個項目在桂花衝成功,再大麵積推廣,請大家在山林裏播種。同時他和王旺挑選十多名老實誠懇的村民做小工,每天按工價開工資,就是聽從他們的指揮,叫幹啥就幹啥。首先選中的是劉木生的一家人,劉木生、王桂芳以及劉木生的父母,也把王老桂夫婦倆挑選上,這就有了六個人。俗話說得好,近水樓台先得月。因為是按天發工資,先要讓自己家的人占上一點優勢,再帶動其他人共同致富。

春末夏初的時候,播在王老桂種植的桂花樹、茶樹間的康乃馨、鬱金香、月季花都開花了。他們就忙碌起來,地龍讓王旺就帶著他們自家人,將這些花卉起苗,打成包裝,由耗子和川妹子租車送往縣城和省城的花卉公司營業網點出售。它們的批發價低於同行的價格,所以他們種植的花草銷路很好,還供不應求。就這樣,他們花卉生意,從春夏火熱到秋天,每天都由川妹子租用一輛大卡車運送花卉到山外的花卉市場,營業款又用來購買花卉種子,再播種,再付給人工工資。

在這偏遠的山村,人工工資每天五十元,他們給付五十五元,這樣,就抓住當地老百姓的心,讓他們好好地幹活。經營了這些花草,主要是要有耐心,沒有大的體力活幹,再說年輕人都到山外去打工,家裏有留守的老人和兒童,讓還能勞動的人幹這些種植花草的活路,還是很合適。

一年春夏的花草,賣得很好,給幹活的人員付工資,還有剩餘的錢。地龍就給王老桂五百元錢的地租,王老桂推辭不要,但是他看到地龍、山貓、耗子還是很誠懇的樣子,就收下地租錢。他也就改變對他們的看法,不是他心裏懷疑的那樣不務正業的人。他每個月幹的活還有一千多元錢,加上他老伴一千多元錢就是兩千三百元,另外又收到五百元地租金,收入不少。王旺、川妹子夫婦倆拿的是分紅,就是所有的開支後,純利潤有一萬元,他倆就分得五千。地龍、山貓、耗子三人隻有五千,另外他們又拿出三千塊錢交給川妹子,作為他們的生活費。

隻有這樣,地龍、山貓、耗子才能在桂花衝紮下根來,從事他們更賺錢的大項目,才能展現他們更加雄偉的宏圖。事實上,川妹子、王旺也隱隱地知道他們三人在桂花衝種植花草,不是真正目的,他們要幹什麽?正在幹什麽呢?隻有慢慢地觀察,看看他們到底要幹什麽。

春夏之交的時候,山外還是炎熱的天氣,桂花衝的山林子裏,早晚涼爽,夜裏還要蓋一床薄薄的被褥。山林間,樹木蔥蘢;山坡岩屋邊野**盛開。桂花樹、茶樹間的花卉更加鮮豔。地龍就讓王旺、川妹子經營他們種植的花花草草。

山貓在春夏兩季,就貓在山林之中,他負責看管南岩下的那個山間小盆地的植物。春天,那近千畝肥沃的土地上長出密密麻麻的植物,樣子就像山林裏的大麻,葉子翠綠,長勢喜人。那植物有半人高的時候就開出鮮豔的花朵,似牡丹,又像玫瑰,真是一片花的海洋。有時候,耗子也到南岩下去看看。到了夏季,花蕾慢慢地落下,長出翠綠的圓球果實,似山中的野杏子果一樣。山貓就用一個削得似刀鋒一樣的竹片,把果子劃開一道口子流出白漿。他在天蒙蒙亮的時候選擇即將成熟的果子劃開口子,到了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就回過身來,將那劃開口子流出的已曬成黑漿的果汁刮到一個手提袋裏,到了夜幕拉開之時,手提袋裏就有了五六斤黑漿汁,三天或五天一次,就在王旺廚房的火灶間,用一個鐵鍋熬製黑漿汁。他們三個人中有一個在裏麵熬製,另外兩個人一人守在桂花樹下,一人在院外巡視,一律不讓外人靠近院內,就連王旺和川妹子也不能進到廚房裏去。

最初,他們隻在白天熬製,後來改在半夜裏熬製黑果漿汁。他們把製好的成品讓耗子隨同花花草草車輛帶到大中城市去,川妹子銷售花草,耗子就不知去向。他們都有一條固定的銷售渠道,各自做各自的生意。川妹子心知肚明,他們在種植鴉片,製毒賣毒,原來在雲南邊境,從一級二級毒販手中販毒。這夥人聰明,直接建立種植基地,土法提純毒品,再批發出去,價值等同於黃金。

在南方的金三角毒品基地,春末之時,鴉片果漿就成熟,是製毒黃金季節。在桂花衝的大山深處,因寒冷,鴉片果漿就在夏末秋初時成熟,在大麵積鴉片果漿成熟的時候,他們三個人忙不過來,如果過了鴉片果漿的包漿時期就結成種子,沒有漿汁,就錯過了製漿的大好時機。

地龍就讓王旺、川妹子停止花卉交易,讓王老桂夫婦、王桂芳、劉木生和他們的父母,還有山坡上三個老漢,安排到南山下那個高山小盆地裏,在山坡邊上搭建棚子,吃住在那兒,天剛剛亮,就每個人一把竹刀,一排下去,割開鴉片果子,一上午就能割下一大片果球,下午就回身刮下果漿,匯在一起,就有幾十斤果漿汁。他們就在山崖邊支起鍋灶,熬製果漿。第二天,由耗子將熬製好的成品送出桂花衝。

桂花衝的人沒有見過鴉片花,看到這山間盆地全是半人高的蒿子上結的綠色果子,還有零星盛開的大花朵,以為正如地龍所說是珍貴的名花,又讓他們采集果漿,就地熬製膏子。王老桂幾個老年人是從舊社會過來的人,聽說清朝到民國年間,全國流行抽鴉片煙,聞到他們在熬製漿膏之時,刺鼻的煙味,就猜到這幫人正在製造毒品。王老桂就不幹了,他高聲質問地龍:“你是不是在生產鴉片膏子,這是犯罪的行為,我們要向公安機關報告。”

地龍、山貓、耗子看到自己的行為已被人識破,隻要將這裏的信息傳播出去,他們三人的命就全部丟在鄂西北大山裏,加上他們在雲南邊境販毒的事情,數罪並罰,能夠槍斃兩次。於是,他們三人就露出本來麵目,個個手持微型衝鋒槍。地龍叫喊:“我們就是做這個買賣的人,在雲南邊境失手,才轉移到內地。如果誰人不服,”他抬頭看到一隻老鷹在天空盤旋,舉起手中的槍,隻一梭子,就把老鷹打落下來,他叫喊道,“就如同這隻死鷹一樣,就地鎮壓。”

山貓和耗子,用槍逼著王旺、川妹子把劉木生和他父母、王老桂夫婦以及其他人用繩子捆起來,穿在一塊兒。王桂芳看到這夥人動槍,心裏著急,想到家裏的牲口還要人料理,就轉身向一處山林跑去,剛鑽進山林,山貓追了過來,隻一個連發就打折了她雙腿。眾人發出吼叫聲,劉木生掙脫了繩索。王旺和川妹子本來就沒有真心要捆綁起父母鄉親,都是係的活套,經劉木生一掙紮,全部逃脫出來。他們都向四處奔逃,在生死關頭,都在拚盡最後一口氣,鑽進山林之中。跑得慢的人,還是被他們逮了回來,也有被打傷的人躺在山林裏。

王旺趁亂,假裝追起逃跑的人也鑽進山林之中,翻過一麵山梁,沒有看到地龍、山貓、耗子追上來,他趕忙從身上掏出手機,試著撥110報警電話,幸運的是,在山梁上還有信號。他報告了在桂花衝山林裏有製毒分子,持槍製毒,並且詳細說明具體位置具體方位。

地龍清點了一下人數,除了打傷人員外,抓回來的,是年老的人,川妹子也沒有跑掉,王老桂夫婦、劉木生父母們捆綁在一起,拴在南岩下的一個岩坎前的栗樹上。山貓提著槍要把他們全殺掉,“算了,殺他們也無用。”地龍吩咐道,“現在跑了王旺和他姐夫。我們現在要撤離這兒,從桂花衝出不去了。向西北方向過大巴山,向川藏高原去。到那裏和同夥人員會合,再逃出境外。”

可是,他們三個人打錯了算盤,公安機關接到王旺的報警電話之後,立即上報公安部,有公安部調撥武警部隊和當地的公安幹警,以鄂西北桂花衝為中心,分為十公裏、三十公裏、五十公裏三層包圍圈,封鎖各條山路,搶占山川河穀,拉網式搜索,將所有的可疑人員控製。同時出動兩架直升機在包圍圈上空巡視,並投放一批特警,降落在桂花衝南岩下,解救出被捆綁的人員,一部分特警順著地龍三人逃跑的山林搜索。

一架直升機就降落在這塊小小的盆地上,隨機的警察、醫護人員將受傷的王桂芳和另外三個受傷的老年人用直升機送到就近的醫院救治。劉木生是這片山林的主人,熟悉山林的角角落落。他躲過地龍、山貓、豹子的追殺,也看到王旺在西北山梁上,他趕忙招呼王旺躲藏在灌木叢林裏,讓他們三人向西北撤去。正當他倆回頭走的時候,也有特警來到跟前,用槍指著他倆。王旺趕緊報告:“我就是報警人。”他指了指西北的山林,“那三個人已向前方去了。”

一隊特警就向前方搜索。不一會兒,就聽到樹林深處有槍聲,還有手雷的爆炸聲。公安武警的包圍圈在收縮,當場擊斃了山貓、耗子,活捉了狡猾的地龍。

王老桂協助公安幹警把山間盆地裏的鴉片植物放火燒掉。初秋的天氣很陰沉,天上飄浮著黑壓壓的雲朵。他們虛驚一場。他和老伴從山林中走出來,來到老屋子裏,在桂花樹下,鳥雀兒正踏著開出花蕾的桂花,嘰嘰喳喳的叫喚。

他們看著公安幹警還是把王旺、山妹子從桂花樹下帶走,是地龍供出他倆是窩藏犯,也是銷贓犯。就在桂花樹下,王旺的母親弓著腰身,抬起灰白的頭,兩行淚水流在枯槁的滿是皺紋的臉上,抬起一隻手拍在王旺的臉上:“兒呀,你為什麽不學好呢?盡幹一些出格的事兒,為什麽不務正業?”

王老桂站在桂花樹下看著王旺、川妹子被公安幹警押走。大院裏,在初秋的時節,就飄出淡淡的桂花香。

第八十六章 王老桂視察4S店,又聞桂花香夏末秋初的季節,桂花衝的氣候涼爽。隨著桂花飄香的日子,鏟除桂花衝種植鴉片和製售毒品的新聞,驚聞天下。王旺和川妹子在桂花衝裏是主要的新聞人物,當作人們茶餘飯後的話題。就在人們津津樂道的時候,又驚現一條爆炸性新聞,王富還活在人間,把老爹老媽接到大武漢去了。

王富、袁媛經過多年的努力,在武漢開辦汽車修理廠,同行企業眾多,都是競爭對手。因此,他們的修理廠也必須升級換代,不能停留在十多年前那樣,否則就沒有生意。這樣,他們就拿出多年的積蓄資金,還要在銀行貸款,將每個修理廠升級為4s店。有的店麵還要換地方,擴大修理廠的麵積。

這些年,王富和袁媛才把汽車修理廠做上檔次和規模。他倆不像當初,親臨一線,親自動手,而是名副其實大老板,從事汽車修理廠的管理,按照現代企業的管理,招聘業務經理、人事主管、財務主管等管理人員,分層級管理。他們的汽車修理廠業務,走上正規道路,這才想起在鄂西北老家還有雙方的父母大人要照料,就把自己的父母接到武漢來,放在自己的身邊有一個照應。

就在袁媛安排好自己的雙親之後,又看到媒體上的新聞,桂花衝的王旺、川妹子因窩藏製毒販毒分子被刑事拘留,這是一個不光彩的事情,也是一件讓人揪心的事。王富再也坐不住了,同袁媛一道駕一輛麵包車,日夜兼程回到桂花衝。當他們來到老房子前,看到院門口一把鎖,就直接上山坡樹林,來到岩屋前。

初秋時節,金風送爽。野**、桂花香滿山林。王富、袁媛穿過山林,出現在父母麵前。母親端詳了一下他倆,問道:“王貴,你怎麽同嫂嫂一道來了呢?山妹子呢?還有兩個娃娃呢,怎麽沒有一起來?”

“我是王富。”王富挺立在父母麵前,“你們仔細看看,我真是王富。”

“是王富。”袁媛很肯定地點點頭,“那年那天下午,他沒有死。他在衝口爬上河岸,就到漢口,自己創業。現在我們在辦理經營汽車修理廠,今天來接兩位老人到武漢去看看我們的修理廠。”

“你是富兒,”王老桂用長長的旱煙袋敲敲王富的腦袋,“這麽些年,你怎麽不給個信兒呢?”他抹了一把從眼眶裏流出來的淚水,對老伴說,“我現在明白了,原來還是我們的過錯,不該威逼孩兒們不能籌集到的現金,把他們一個個逼上絕路,怎麽讓他們活命呢?”

“哎!”老伴歎息一聲,“我們想明白了,大家都有難處。這些年住在岩屋裏,守著跟前的幾畝耕地,閑時無事就在山坡裏栽桂花樹、茶樹,生活也是很安逸,再不去麻煩你們啦!我聽說你們在城市裏生活不容易,壓力大。我們人老了,就不去添亂了。”

“那是過去,”袁媛笑道,“這些年在改革開放的路上,我們麵臨的艱難的選擇,尤其是王富,不等不靠,自行選擇了自主創業,先在漢口市郊修理自行車、摩托車、農用車。白手起家,後來就改行,修理汽車,已經初具規模。日子過得不像從前那樣舉債、生活在提心吊膽的日子裏。現如今我們逐年還完貸款,就有過千萬的資產,養活你們兩個老人綽綽有餘。”

王富看到風燭殘年的兩位老人,還住在岩屋裏,哽咽得說不出話來,跪了下來,哭道:“爹,媽,是兒子的錯。隻因為一己之私,兒子不應該詐死,逃脫現實,早就該回來探望父母大人。”

“不說了。”王老桂枯瘦的臉上又流下兩行淚水,扶起王富,“兒啊,啥也不說了。爹媽是明事理的人,人隻要活著比什麽都好,大家度過了困難時期,走在富裕的路上。”他抬頭看了看天,太陽正在中天上,“我把家裏的牲**給劉木生管理幾天,就同你媽到大城市裏去看看。”他遵循一句古話: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他要和老伴一道到武漢去看看兒子兒媳是不是真正自主創業,創辦了汽車修理廠。

就這樣,王老桂和老伴匆匆忙忙地跟著王富、兒媳來到武漢。王老桂什麽也沒有帶,隻是帶上不離身的旱煙袋和一包旱煙。到了武漢之後,王富把父母安排到一家修理廠的客房裏。袁媛就從商店裏買回公公婆婆幾套換洗的衣裳和日常用品,在修理廠裏吃食堂。但是,袁媛還是給公公婆婆另外安排小夥食,讓廚師單獨炒菜做湯。

空閑的時候,王老桂拿著旱煙袋在修理廠參觀,看到工人們一色藍色藍裝襯衫製服,車輛吊在升降機上修理,一派忙碌的景象。他就吧嗒著旱煙,正要湊上前去,同一位年輕工人師傅搭話,卻被人家告知:“老人家,車間裏不許抽煙,也不許閑人走動。請您老人家到休息室裏去喝茶吧!”

“這是誰定的規矩,”王老桂很尷尬,隨口問道。

“是王董事長定下的規矩。”工人笑道,“必須遵守。”

“是王富嗎?”王老桂又追問,“他是什麽董事長?”

“就是修理廠的老板。”工人還是笑道,“不是這一個修理廠,還有很多汽車修理廠。它就是連鎖汽車修理廠的董事長。”

王老桂這才相信王富和兒媳的話,他心裏有了底,也很滿意,大兒子終於闖出一條路來,他再也不用擔心他們的生活困難。他和老伴在兒媳的帶領下,逛了商場、超市,總感覺到大街上的車輛似螞蟻一樣爬行,人走在街道上,撞膀子,而且還不能在商場、超市公共場所抽旱煙,讓他有些苦惱。還有,現在是秋天了,武漢的天氣還是這麽炎熱,走在街上就汗流浹背,商場、超市就冷颼颼,就像在山坡的山洞裏一樣,不是自然的風,一冷一熱,讓人難受。每日的生活,有魚有肉,有蔬菜,就是不符合他們的胃口,老伴要到廚房裏幫忙洗菜做飯,廚師們卻不讓他們幹這些活兒。因此,王老桂和老伴都不習慣城裏的生活,商量著要回到老家去過他們的田園生活。

一個月之後,王富和袁媛看到父母臉上掛著笑容,但是臉色憔悴,黑瘦的臉上皺紋更加明顯,不如還是依著老人的旨意,就送他到回到桂花衝。袁媛要忙汽車修理廠的事,就讓王富送父母回家吧。

中秋時節,桂花衝的桂花怒放,山坡河道的桂花飄香。在這個秋天,王旺有立功表現,無罪釋放。川妹子受到地龍等人的脅迫而窩藏他們三人,也有檢舉事實,就判有期徒刑三年、緩刑四年的刑事處罰。地龍罪大惡極,被判處死刑,剝奪政治權利終身。

王旺和川妹子就從岩屋裏把能用的日常用品搬回到老房子裏去,收拾一間朝陽的房間給父母大人。已過八十歲的王老桂有些不自在,他說:“我和你媽還能動,就住在岩屋裏,每天上山坡,種桂花樹、茶樹,還近便一些。”

“要不這樣吧,”母親說,“王貴和山妹子來接我們,到陳家坡去安度晚年,過幾天安靜的日子。讓爹還能指導他倆如何種桂花樹、茶樹。”

“他那裏還隔著一個縣哩!”王老桂皺著眉頭說,“劉木生也說了,讓我倆到上河去住。他家蓋了一個寬敞的四層小洋樓,要讓我倆住一層。”

“都別說了,”川妹子發話,“爹媽,你們哪裏也不去,就和我們守在老屋子裏,由我和王旺給二老養老送終,這是好多年前說過的話,我和王旺還記得這句話。現在是要兌現承諾的時候,我盡管在這些年裏對二位老人,有過激行為,也有不當的言語,都已成為過去的曆史,翻篇過去。我們和大姐、二哥,還有三十多戶山坡的村民聯合成立一個八月桂花香農民專業合作社,經營花卉、桂花茶、桂花灑、桂花糕、茶油的生產銷售,大家共同開發桂花衝裏衝外的桂花樹、茶樹、花草的生產經營。

“爹,媽,”王旺補充道,“旺兒還是要感激二位老人家在這些年裏在山上栽了一片又一片的桂花樹、茶樹,讓我們看到希望。我們在縣扶貧領導小組的指導和幫扶下,將分散的農戶連接成一片,用有限的扶貧資金,共同打造桂花項目。”

“好,好。”王老桂這才高興起來,他又點燃一窩旱煙,吧嗒一口,說,“我這是應了一句老話:‘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看來,我也是八月桂花香農民專業合作社的成員之一,還能再幹幾年。喝上桂花酒,吃上桂花糕,飲上山茶水。”他站在正盛開的桂花樹下,指指身後的老房子,“是不是要把老房子再翻修一下呢?”

“不啦,爹!”川妹子笑道,“我們請人評估了一下,這明清的幾百年老房子還是古董啊,我們不能動它,還要好好保護起來。我和旺旺還有一個打算,就在這兒開辦一家八月桂花香農家樂園,讓山外的遊客們參觀百年的老房子,也享受桂花的清香。”

“好,好。八月桂花香!”王老桂抬頭看了看參天的桂花樹冠,金黃色、銀白色的兩樹桂花在這八月的秋天裏更加鮮豔奪目,香滿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