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如果我說,我不喜歡你了。
事實證明,我的夢是個預言。
眼看著離我放暑假的時間越來越近,蛐蛐卻對要見麵的事情總有些逃避。
幾次旁敲側擊詢問他:“你什麽時候時間比較合適?”
他終於開了口:“小魚,我準備回家一趟。”
“其實我最近狀態挺不好的,我也挺想家,想回家呆幾天。”
我愣了一下,但還是同他說:“好,你回家吧,我也能感覺到最近你心情不太好。在家裏舒適點兒,希望能好起來。”
“我會努力的。”他發來一個擊掌的表情,但我卻隔著屏幕看到了他的無力。
我想了想,想要安慰一下因為考研而焦慮的蛐蛐。還沒來得及,就又看到他發來的消息:
“你放心,我回家就呆幾天,回成都了我們就見麵。”
他真的很懂我。
懂我在這一刻想些什麽。
我抱著手機,同他道:“好,我等你。”
可是,他食言了。
八月底我忙完培訓機構考級的事情,老板給我放了兩個星期的假,一直要放到九月三號。
眼看著已經八月即將結束,還有兩三天就要到九月,他卻遲遲都沒有回成都的消息,我越發緊張了起來。
我再次試探了他:“蛐蛐有沒有想好什麽時候回成都,我的假期是到九月三號,馬上就結束了。”
原本還是秒回我的蛐蛐突然沒了消息。
過了半個小時,他才回複了我一句:“小魚,其實我想等到考研班開課再回去。”
我愣了一下,心裏失落極了。
“那蛐蛐在家裏好好呆著吧。”
“其實我最近也感覺到了,你沒有那麽想見我了,再加上你的精力都在學習上。”
“沒關係,不見就不見吧。”
我如此同他說著,看起來似乎對見不見麵並不在意一樣,可心裏,卻難過的要緊。
蛐蛐那邊,再次沉默了。
每次沉默,都是他有話要說,我太清楚這個規律了。
果不其然,又過了二十分鍾, 我收到了他發來的一長條消息——
“怎麽說呢,其實我最近思考了好久,思考我們的關係。其實那天說不在一起的時候,我就沒有下定決心,我怕你傷心。後來回成都,我就一直在想,我們這樣下去也不是個事,我這樣怕你傷心而優柔寡斷其實是對你最大的傷害。對於感情我一直都挺逃避的,我也不敢說出自己的想法。如果在一起了異地戀,你在杭州穩定了,我不可能去杭州,也不可能讓你為我放棄事業來成都。我之前談過一次異地戀就挺失敗的,所以我想好了,我們不會在一起,我不想再開始了,我什麽都給不了你,我不想再拖著你了。對不起小魚,一直優柔寡斷是我的錯誤,對不起。”
看著他的字字句句,我的心仿佛被割裂開了一般,痛的我喘不過氣。
“所以你是要用別人帶給你的傷害和過往失敗的異地戀經曆,來懲罰我,是嗎?”
“你信不信,放棄我的人最後都會後悔。”
我惱極了,可隔著手機,他也不知道我此時是什麽表情、什麽語氣。
蛐蛐又沉默了很久。
很久過後,他說:“如果我說,我不喜歡你了。”
“真心話?”我顫抖著手,忍不住的眼淚開始止不住的掉:“是突然不喜歡了,對不對?”
“不是你的原因,你不要多想。”他連忙道,又說:“那天我和你在馬路上糾結的時候就說過了,總有一天我會不喜歡你了,與其以後分手,不如不在一起。我總是在不想傷害別人的時候給別人帶來了最大的傷害,很難過,也真的很對不起你。”
我緊緊地攥著手機,手背上的青筋隱隱有些凸起。
他還是,放棄我了。
我咬著牙,拚了命地深呼吸著,為了給彼此之間留下最後一點兒體麵,我打下了一行話:
“你還記得當初我們見麵前,約好說誰先認出誰就答應對方一件事嗎?”
“你說吧。”
“做朋友。”
“好,如果做朋友,那就好好做朋友吧。”
我看著他發來的最後的消息,沒忍住哭出了聲。
02 你還好嗎
互相喜歡過、還差一點點就要在一起的人,怎麽做朋友?
他不行,我也不行。
八月二十七日晚上過後,我們再也沒講過話。
那次說的做朋友,終歸成了永遠也不會聯係彼此的“朋友”。
這次被放棄後,我生了一場大病,比之前吞了四顆褪黑素昏睡在家嚴重許多許多,我在家吐了三天,卻連水都喝不下一口。
我一睡覺就忍不住的流眼淚,晚上三四點還是忍不住翻看我和他從前那些甜蜜又美好的聊天記錄。
明明才幾個月,我們的關係從壞到好又到壞,翻天覆地的變化,實在讓人承受不來。
而更讓人崩潰的是,我還沒來得及消化這段悲傷,我接到了父母的電話——遠在老家的爺爺生病了。
癌,食道癌晚期。
發現的太晚,短短幾天就從能吃點兒東西,到連流食都吃不進去了。
親人即將麵臨死亡,沒有什麽讓我比這更讓人難受了。
我開始焦慮、恐慌,大把大把的掉頭發,一口飯也吃不下去。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要裝作沒事人一樣,白天給學生上課,晚上被編輯催稿。
日子一天天的過著,爺爺的病也一天天的不斷變化著。
父親說,但凡情況不好,立馬通知我。
我在電話這邊默默應聲,隱約能聽到父親帶這些哭腔。
我知道,我的爸爸可能要失去他的爸爸了。
想到這兒,我的鼻子泛了酸。我原以為爺爺還能有段時日,卻沒想九月十三日晚上,我再次接到了父親的電話。
他讓我趕回去。
我連忙定了最早的機票,在九月十四日淩晨三點趕去了機場。
手忙腳亂的過了安檢,坐在機場的休息凳上,我喘了口氣打開了手機。
剛一打開,朋友圈的第一條狀態,是蛐蛐在朋友圈分享了一首英文歌。
看著他熟悉的頭像,我心口突然痛了一下。
沒聯係的這一個月裏,我原本已經強迫自己的大腦,好似這個人從來沒來過,好似重新聯係後他的告白、他的羞澀、發生的種種從未有過。
可卻沒想到,在這個我最脆弱的時刻,我能想到的人還是他。
我好想他。
如果他在就好了。
我再次沒忍住,再次沒出息的點開了他的對話框。
“蛐蛐,我爺爺生病了,我現在在機場,趕回去看他。”
消息發出去沒一會兒我就會後悔了,可已經來不及撤回了。
我歎了口氣,關掉了手機。
淩晨六點,我上了飛機。在空姐的提示下準備關機時,我看到蛐蛐回了我的消息。
“你還好嗎?”
“不好,一點都不好。”
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戴著口罩的我垂下了頭,眼淚打濕了衣角。
我過得很不好,你可不可以陪陪我?
我心裏如是說道,隻看到蛐蛐發來一個抱抱的表情,回了我一句:“我在,不要擔心。”
03 無法阻止的遺憾
爺爺在9月27日去世了。
去世前院子裏就擺好了棺材,所有的親屬眼睜睜地看著他一天天的消瘦,瘦到和我記憶裏的他判若兩人,瘦到說一句話都困難。
食道癌無法進食,連水都無法吞咽,最後的時光隻能用一個熬字來形容。
這也是二十多年來我頭一回親眼見證生死,也是頭一回覺得一個人原來可以如此渺小。
我突然就覺得好遺憾,遺憾從前沒多和爺爺多打打電話,遺憾沒多能再見他幾麵。
可再遺憾也沒用,我無法穿越時間也無法改變生死。
我隻能任憑遺憾一次次的發生,在我的生命中一次次的留下難以忘懷的痕跡,卻連再爭取一次的機會都沒用,隻能接受、消化、繼續我的生活。
從老家回到杭州後,我再次病倒了。
感冒、發燒,腸胃不適,生活疲憊的讓我根本打不起精神。
我病的很厲害,期間發了在醫院掛水的朋友圈,而讓我沒想到的是——蛐蛐再次聯係了我。
“最近天氣冷了,記得多穿衣服。”
看著他久違的主動問好,我竟有一種說不出來的心酸。
“我知道了,你也是。”
“你一定要快點好起來,知道嗎?”
“我會的。”我肯定道。
他那邊又發來了一條消息:“以後有難過的事情都可以和我講,我會在你身邊的。”
突如其來的這樣一句話,讓我倍感意外。
可我還沒來得及回複,我就瞧見他撤回了這條消息。
而後,又發來了一句:“早點睡吧。”
想必,他是覺得那句話不妥才撤回的吧。
我看著手機,久久都未能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