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最後一次機會
興許是因為他知道我傷心過度,怕我狀態不好,這次過後,蛐蛐開始時不時給我分享一些好玩的東西,企圖讓我開心一些。
但真的就如同他說的那樣,做朋友就好好做朋友。
蛐蛐對我不再有多餘的關心和曖昧的話語,甚至連小魚這樣的普通稱呼,他也沒再喊過。
我不是沒有說服自己,朋友比戀人更長久,手牽手不如肩並肩。戀人興許會分手,分手後再也沒法兒相擁。可朋友一直是朋友,永遠都在身邊。
但,無論我怎麽告誡自己,和蛐蛐保持距離,不要過多聯係,不要過多猜想,我還是忍不住會想起六月,我們見麵的那幾天。
說起來,明明腦海裏對他的模樣已經模糊不清了,可有關他細枝末節的記憶,卻是那樣的清晰。
杭州大雨,我們撐著同一把傘壓著馬路,他不停地問我:“沒有被淋到吧。”
我們法喜寺跪拜眾佛祈福,他閉上雙眼許願時的側臉。
他在杭的最後一天,我們一起坐公車回家,路上遇見了一個話多的小孩,指著他手裏我們一起夾來的娃娃問他:“這是哥哥用來疼姐姐的嗎?”他瞬間羞紅了臉頰。
這些我都清晰記得,而也正是這些,讓我一直都不肯相信。
不信他真的可以做到喜歡卻能忍住不在一起。
不信他說的那句:“反正總有一天我會不喜歡你。”
蛐蛐是一個談三個月戀愛分開後都要用兩年的時間來療傷的人,從前也喜歡過別人很多很多很多年。
而相處了這麽久,我也摸清楚了他的性格。
我不信他能真的和我做朋友,也不信他能這麽快的放下那份喜歡。
隻要他還沒放下,我們就有機會,不是嗎?
畢竟,我真的不想多年以後回想這段經曆,發現滿是遺憾,甚至還會質問當時的自己為什麽不再等一等,為什麽不再爭一爭。
02 我後悔了,小魚。
“他一定還是在意我的,八月份的選擇一定是言不由衷,或者是別有原因。”我和嵐嵐說起我的決定時,說了這樣一句話。
嵐嵐這次連罵都懶得罵我,隻說了一句:“隨便你吧,反正撞了南牆你自己就知道回頭了。”
我突然想起很久之前在網絡看到的一句話:“想要馴服一個人就要冒著掉眼淚的風險。”
我心想,我已經掉了這麽多次眼淚了,在掉一掉,也什麽的。
於是,我給自己設定了一個期限。
跨年,如果新的一年到來前,我和他還是沒結果,那這一次我會自己主動斬斷所有的關係。
事實證明,我的感覺是對的。
蛐蛐依舊在意我,因為他吃醋了。
十月下旬,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收到了一個很久不聯係的男性朋友的消息,問我過得好不好,有沒有照顧好自己。
我對此感到奇怪,因為從前這個男生同我告過白,被我十分認真的拒絕過後,我們就再也沒有聯係過。
可沒想到過了這麽久,他突然冒了出來,還說了一句:“我不是想打擾你,我隻是想和你說,我準備去浙江發展了,想離你近點。”
而這一天,我從朋友口中知道了很多我從前不知道的事情。
有關,這個男生人人皆知唯獨我不知的秘密。
他是如何暗戀我的,如何偷偷喜歡我的,如何為了給我告白準備禮物的,如何在我拒絕後失落傷心的,又是如何看著我在朋友圈秀我和蛐蛐在杭州遊玩的照片……
他原以為我和蛐蛐沒可能了,所以想著來浙江發展。可卻不知道,我的一顆心依舊撲在蛐蛐身上。
如果我不是他暗戀的人,從這個故事跳出來,那他真的是個深情又專一的難得一見的男生。
可是,他喜歡的人是我。
對於我來說,這份喜歡和深情成了困擾。
我將這件事原原本本的告訴了蛐蛐,原本在看考研書的蛐蛐突然秒回了我:“你怎麽想的?”
“你呢?你怎麽想?”我反問他。
蛐蛐沉默了很久,發來了一句:“不要因為感動和他在一起,你要看自己的內心。”
我隻想和你在一起——我看著手機,心裏默念著這句話。
與此同時,蛐蛐突然喊了我一聲:“小魚。”
要知道,這是八月他決定不和我在一起之後第一次喊我小魚。
我微微愣了一下,隻看他跳過了和男生有關的話題:“我前些天夢見你了。”
“我夢見你坐在我的麵前,有一個女生指著你,一直質問我,為什麽不理她。”
“我後悔了,小魚。”
“非常後悔。”
看吧,放棄我的人到了最後都會後悔,都會回頭。
03 沒有你,我早就崩潰了。
蛐蛐的一句後悔,打開了我們進入彼此世界的大門。
這天晚上,我和他聊到了淩晨兩點,得知了一件讓我十分心疼他的事情——蛐蛐因為考研的事情和家人對他的期望曾焦慮到多次崩潰,甚至迸發出過很多不好的想法。
而那段時間,正是我們分離的八月份。
他之前之所以一直沒告訴我,是怕我知道後他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會破滅,他怕我覺得他身為一個男生太脆弱,怕我看到真正的他就不會再理他。
他那時瀕臨崩潰,也沒辦法告訴我他的痛苦,於是索性就來了個破罐子破摔,什麽都不要了。
可什麽都不要之後,他依舊沒能有所解脫,甚至更痛苦了。
我看著他發來的一段又一段的消息,突然發現原來文字是真的可以戳痛一個人內心的。
我突然很氣自己。
氣那時明明察覺到他情緒不對,但依舊沒有多想,還在那樣的情況下逼他做一個選擇。氣自己沒能給他安慰,沒能給他力量。
“對不起,你那時那樣難受了,我還給你添亂。”我十分自責,可蛐蛐卻連忙道:“不是你的問題,你真的很好很好。”
“如果沒有你,我早就崩潰了。”
我突然愣住了。
直到今天我才知道,對蛐蛐而言,在某些時刻裏,我是這樣重要的存在。
那些親人和其他朋友無法理解、支持的,在我這裏全都不複存在。
我好像永遠都能站在他那邊,永遠都能理解他。
“其實隻有你懂我,所以我一直很怕搞砸和你的關係。”
“隻可惜,我還是搞砸了。”
看著蛐蛐斷斷續續發來的消息,我突然想到了林宥嘉的那首《想自由》。
“或許隻有你懂得我,所以你沒逃脫。一邊在淚流,一邊緊抱我,小聲地說多麽愛我。”
沒想到,竟是這麽應景。
我抿了抿唇,拿起手機回複他:“你沒有搞砸和我的關係,換句話說,能被搞砸關係本身就不牢固,我並沒有覺得我們不牢固。”
想了想,我又道:“蛐蛐,我們今年一起跨你吧。”
“在成都,我們再見一麵。”
蛐蛐那邊顯示了好一會兒的正在輸入中,倏地發來了一句:“是作為好朋友的見麵嗎?”
我仔細看著他這句話,怎麽揣摩都沒揣摩中其中的意思。
於是,我選擇性地忽視了,反問了一句:“你想不想和我一起跨年。”
這回,他回了我一下子:“想。”
04 所以,我們現在算在一起了?
我原本是打算跨年和蛐蛐麵對麵的時候再提一下在一起的話題。
想著見麵可以看見表情,聽見語氣,可以最真實的判斷出他對我是什麽樣的感情,但卻沒想到,蛐蛐的上次坦白過後,我們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了起來。
他因為考研焦慮,我們開始再次互通起了電話。
就像第一次見麵前一樣,每晚睡覺之前,我們都會煲電話粥。
天南海北的,我們什麽都聊,不再拘泥於從前的你儂我儂。
我們聊了有關我們原生家庭裏的那些問題,那些童年就受到過的陰影,成長過程中遇見的匪夷所思的事情。
以及,我們的自卑和自信。
話題越發的深入,我們就越發的了解彼此。
而我也開始大著膽子,開始試探他。
“偷偷告訴你一個秘密。”星期五晚上,我躺在**對著電話如是說道。
“什麽?”蛐蛐的聲音有些慵懶,像是翻了個身。
我學著他那般,壓低了聲音,帶著些羞澀,慢悠悠道:“上次見麵的時候我其實有想親你,但是我慫,我害怕,所以沒親你。”
很顯然,蛐蛐愣住了。
楞了一會兒後,他那邊傳來了低低的笑聲。
不難想象,他肯定又臉紅了。
我見他沒說什麽,乘勝追擊道:“欸,早知道當初我就應該親一口。我要是親了,估計咱們當場就在一起了,我可真是虧大了。”
“不過幸好,這次我要去找你跨年了。你說這次見麵,我能親上嗎?”我試探性詢問。
這一問,我竟聽到了一個讓我驚掉下巴的回答。
“能。”
“啊?”
“我說,能親上。”
“你……你你你!”我有些語無倫次了,直接從**坐了起來:“這可是你說的,你到時候可不能跑啊!”
“我能跑哪兒去?”蛐蛐笑出了聲,“怎麽感覺你有點傻。”
“我才不傻!”我大聲反駁他,興奮之餘冷靜了下來。
我再次試探性地開了口:“所以,所以我們現在算是在一起了?”
“算。”他斬釘截鐵道。
“啊?這也太隨便了吧。”我驚呆,可蛐蛐那邊正經道:“等你來了可就不隨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