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惠在鄭漣的帶領下,從醫務部的門禁回到了熟悉的紅樓內部,正如肖惠所說,參加祭典的多為紅樓各部門高層,如今他們死的死傷的傷,大部分都永遠的留在了淩霄山裏,和那間道館一同付之一炬。但也難免會有像他們一樣要逃回來的,不過所幸,至少現在樓內還沒有察覺到什麽異常。
肖惠行進在通白的走廊裏,這裏的白熾燈24小時不停歇地亮著,過道沒有窗戶,準確來說,是整個三樓幾乎都是處於一種封閉的狀態,目的其實也很簡單,就是想讓在這裏工作的人們忘卻時間的流逝。一想到弟弟這一個月來都被困在這樣的格子間囚籠,肖惠的心中有些苦澀。
很快,兩人便走到了電梯的前麵,熟悉地刷開門禁,熟悉地進入電梯,比起來時的跌宕,回程竟然顯得極為順遂,電梯直達五樓,當鄭漣打開房門的時候,肖旭正躺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絲毫沒有察覺到門外的動靜。
“你弟心眼真大,這要是別人來了,看見一個穿著女裝的男人躺在我房間裏,還以為鬧鬼了呢。”鄭漣一邊說著話,一邊換下身上的衣服,經過道館外的一番打鬥,她才換上不久的衣服,此刻又報廢了。
或許是因為回到了熟悉的房間,強烈的安全感伴隨著疲憊一同席卷而來,鄭漣和肖惠整個人都鬆弛了下來,懶洋洋地坐在那裏地板上,二人相視一笑,彼此的狼狽盡收眼底。
還真是一場死裏逃生的旅行啊。
“接下來你打算去哪兒?”肖惠問。
“去找方輝。”鄭漣的手無意識地敲擊著地板:“陸峰不是說了嗎,他現在還躺在人民公園的冷庫裏,那兒太冷了,他一個人呆在那裏太孤單了。”
肖惠垂下了眼,方輝是鄭漣的執念,就像秦舒之於沈之清,阿慧之於陸峰,每個人都有執念,那麽自己呢?
如今徐廣誌恐怕也死在了淩霄觀裏,否則,紅樓內必然不會是這樣的太平景象。
肖旭翻了翻身,愜意地撓著後背,作勢還吧唧幾下嘴,鄭漣氣的想笑,朝著肖旭輕踢,肖旭掉下了沙發,醒來的第一個瞬間左顧右盼著,鄭漣和肖惠看著他驚嚇的模樣,紛紛笑出了聲。
“姐?”肖旭看清坐在身前的二人,恍若還在夢中,揉了揉眼睛:“真的是你?!”
“廢話!”肖惠麵對弟弟,擺出一副姐姐的架勢:“怎麽?沒想到你姐我們會活著回來啊?”
鄭漣留意到肖惠話語間的“我們”二字,偏過頭悄悄看向肖惠,嘴角由不住的上揚。
我們。
多美好的詞語。
她原以為,除方輝之外,這世上再也不會有人將她囊括在“我們”一詞之中。
肖惠這是把她當自己人了,鄭漣感到心頭暖暖的。
“收拾收拾,我們也該離開這裏了。”肖惠將先前換下的男裝扔回給肖旭。
“離開?”肖旭抱著衣服,不可思議道:“姐你忘了,紅樓裏到處都是看守,別說離開了,咱們就連下樓都成問題!”
鄭漣和肖惠相視一笑,鄭漣拍拍肖旭的肩膀:“你姐連徐廣誌的老巢都敢燒,區區一個紅樓,橫著帶你出去都沒問題。”
“橫著出去…那不是死人了?”肖旭一邊穿回自己的衣服,一邊嘟囔著。
“行了走吧。”鄭漣一把扯過肖旭將他推出門外,肖旭本能地縮肩閉眼,生怕下一秒會在走廊內看見凶神惡煞的看守們正舉著電棍準備將他逮捕,然而迎接他的卻隻有五樓獨有到鬆軟地毯和寂靜。
鄭漣按開了電梯,朝著肖惠點頭示意,肖惠握住肖旭的手,柔聲寬慰:“不怕肖旭,一切都結束了。”
肖旭在姐姐的安慰下懸著的那顆心也漸漸放下,他邁入了電梯,狹小的空間內三人沉默不語,肖旭雖然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麽,但似乎也被姐姐和鄭漣的坦**所感染,緊繃的神經也愈發鬆弛,隱約之中,他還有些期待,一個月了,在紅樓的時間漫長如年,他已經不知道有多久沒見過外麵的太陽,這一天終於要來了。
就在肖旭開始暢想樓外的陽光時,“咚—”地一聲巨響,電梯猛然地晃動了一下。頭頂的燈光霎時熄滅,亮起不斷閃爍的紅色警燈,除此之外,穿透牆體的警鈴敲擊在每個人的心裏。
糟了,最擔心的事情成真了。
肖惠和鄭漣對視,二人異口同聲道:
“有人逃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