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惠有所疑慮,警惕地看著桌子上的u盤不敢輕舉妄動,男人見肖惠沒有聽話的勢頭,低頭輕笑,收起u盤站起身,整理西裝。
“那我自己上去。”
說完他就邁開步伐朝著樓梯走去。
“站住!”
肖惠二話不說跑向樓梯口想要擋住男人的去路,一手舉起防狼噴霧就想要按下泵頭,卻沒想到那男人居然先一步眼疾手快地將肖惠握著防狼噴霧的手反扣,扭在她的背後,劇烈的疼痛,讓肖惠鬆開了抓著東西的手,見防狼噴霧落地,男人冷哼一聲將肖惠鬆開甩到一旁。
“你來找我,就是為了砸我的場子,動我的人?”
沈之清的聲音從樓上傳來,肖惠捂著肩膀抬頭看,隻見沈之清正一步一步地從樓上走下來。
“阿姐,這個男人很危險……”肖惠想上前提醒,被沈之清一隻手攔下。
“放心,他不會動我。”
說這話,沈之清已經走到了一樓的地板上,那男人依舊背著手,挺著胸膛看向沈之清,開口道:“你饒了這麽大一圈,費了這麽多勁,何必呢,還不如從一開始就來求我。”
“求你?”沈之清冷笑:“然後繼續等個十年,二十年?徐廣誌,我的時間沒你想的那麽不值錢啊。”
徐廣誌?!眼前的這個男人居然就是徐廣誌!
肖惠不可置信地看向他,還是沈之清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道:“去把李克儉和陸峰叫回來,就說徐廣誌在11號店。”
肖惠點點頭,經過徐廣誌的身邊時,還略帶憤恨地瞪了一眼,在記恨著方才他的粗暴行徑。
“徐廣誌帶來的u盤會是什麽?”陸峰聽肖惠講完經過,問道。
肖惠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有關於徐廣誌為什麽會來找沈之清,她也不清楚,她隻知道,阿姐讓她把李克儉和陸峰帶回來。
眼看著好不容易回到了穀嶺街,二人熟練地走在穀嶺街的小巷之中,七拐八繞,從嶺上來到了嶺下,終於走到了11號的店門前。
隻見大門緊閉,肖惠有些疑惑,拿出備用鑰匙打開了門,屋內寂靜的像是墳場,大中午的,這一棟樓少說住了有五六個人,怎麽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呢?肖惠暗道不妙,急匆匆地上樓,連開數扇門,屋內都空無一人。
燕子不在,從黃土村帶回來的三人也不在,就連秦舒和行動不便的李佳也跟著消失。
“陸峰!”肖惠在樓上大喊,陸峰趕忙從一樓走了上來,神情焦灼:“怎麽了怎麽了?”
肖惠有些驚慌失措,明明自己才離開半天的功夫,怎麽整棟樓都人去樓空,她擔憂著眾人的安危,手和嗓音都止不住的顫抖:“人都不見了,所有人都不見了。”
陸峰如肖惠一樣查看了所有的房間,隻有沈之清的房屋是上了鎖的。肖惠看出了陸峰嚴眼中的意味,連忙攔住他:“這是阿姐的房間,而且你身上的傷……”
“不管了。”陸峰推開肖惠,朝著沈之清的房門狠狠撞了上去。
木門被反鎖後具有一定的彈性,卻依舊牢牢地將二人關在門外。
陸峰再次衝刺撞擊,如此反複了五六次,門框的兩個連接處終於有了鬆動。就在陸峰準備繼續撞擊的時候,肖惠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閃開!!”隻見肖惠舉著消防斧跌跌撞撞地衝了過來,那架勢給陸峰嚇得急忙躲到一旁,幾乎是滾落在地。肖惠借著消防斧的慣性,狠狠砍向門鎖,沒兩下的功夫就將銜接處砍了個細碎,然後抬腿用力一踹,沈之清的房門就這樣報廢在二人的麵前。
肖惠丟下斧子,攙扶起一旁的陸峰,走到沈之清的屋內,桌子上還端正地擺放著大姐沈之秋的骨灰,屋內陳設就和沈之清的性格一樣井井有條,擺放有序,讓人瞧不出異樣。
“他們究竟都去哪兒了……”肖惠撓著頭,連沈之清的房間也沒有留下任何線索,難不成半天的功夫,所有人都能憑空消失?
然而陸峰就一眼就看中書架上的異常,那裏擺放著沈之清調查兆豐以來的編年冊,就和最開始她拿給自己看的那個牛皮筆記本一樣,那一本裏全部記載著的都是有關於秦舒的行蹤,那麽這些剩下的呢?
陸峰拿起其中一本查看,一打開掉落出來的竟然是李克儉的照片。
“這是阿姐的資料本?”肖惠留意到陸峰的動作,探過頭來。
“資料本?”陸峰問。
“11號是做情報的,很少有什麽能瞞得住阿姐,她會把每個用得上的人的資料背景集合成冊,你手裏這個是李隊的,關於他妻女還有前搭檔的事情,都記在上麵。阿姐清楚的很。”
肖惠隨手從書架上抽出另一本,打開查看,“呐,這本是葉醫生的。記載了他們師徒和郭季的恩怨,我看看,這裏還有一個叫做老魏的,上麵寫著是嶺下的清道夫。等等,清道夫,秦舒好像有提過,成昆自從離開兆豐不做搬屍工後,表麵上開了網吧,但實際上背地裏也還是在做嶺下的行當,好像就是清道夫。我看看阿姐這裏有沒有成昆的資料……啊,找到了。”
肖惠翻看著冊中,陸峰盯著書架末尾的一本,隻覺得不寒而栗。
他緩緩伸手,朝著那本成色看起來很新的冊子而去,握在手裏的時候,本子的單薄比起其他冊子要輕上不少,陸峰打開冊子,一眼便看見了上麵記錄著自己的名字。
“向下兼容。”
這個詞突然從陸峰的腦海裏冒了出來。隻有一個人足夠的了解你,你的一言一行都會不知不覺在她的掌控之中。
所有人,包括自己在內。此刻就像是棋盤上的兵卒,仰天望去,沈之清屹立在那無盡的天穹之際,俯瞰眾生。
放在褲子裏的口袋突然開始震動,打破了陸峰的思緒,陸峰掏出手機來電是個座機,有些疑惑,但還是選擇了接聽。
“喂?哪位?”
“哎你好,請問是陸峰先生嗎?”
“是我。”
“噢我們這裏是橋東派出所的,請問你認不認識一個叫做李克儉的人?”
聽見李克儉的名字,陸峰瞬間緊張起來,接到派出所的電話可不是什麽好事,上一次他接到電話,隻是因為要來認領徐浩洋的屍體,陸峰拿過手機,看了看上麵的號碼,一旁的肖惠還在緊鎖著眉頭,專注地看著成昆的冊子。
“喂?喂?陸先生?你還在嗎!?”聽筒裏傳來了催促的聲音。
拜托,一定不要是自己想的那樣!
陸峰心中祈禱著,深吸一口氣,將手機再次放到耳邊。
“我在,請說。”
“啊是這樣的,李克儉因為擾亂我們司法辦案,現在被我們派出所拘留了,他點名道姓讓我們聯係你,麻煩你過來一趟,帶他回去。”
“拘留?!”陸峰驚叫出聲,引起了肖惠的注意。
“對,麻煩你盡快過來。”電話裏的人頓了頓,咳嗽兩聲,小聲說道:“李隊和市局鬧得很僵,王局親自下令讓我們把李隊扣下的,這會兒李隊在我們所裏發脾氣呢,你說我們這些管街道的,上頭下令我們得照聽不是,李隊那個暴脾氣,一會兒別把我們所給拆了,盡快來吧。”
說完聽筒那邊就掛斷了電話。
“怎麽了?誰被拘留了?是阿姐他們嗎?”肖惠問道。
陸峰搖了搖頭:“誰被拘留,李克儉唄!一大把年紀了不讓人省心,我還尋思他那麽牛氣衝衝敢闖人家的現場呢,這下好了,被當作妨礙公務拘留了吧!還點名要讓我去保釋,我真是服了!”
“李隊都能被拘留……如果我們當時也跟著進去,那豈不是更說不清了。”
“還好你拉住了我。”說到這,陸峰突然感到一陣後怕,所幸自己的身旁有肖惠時刻做自己的提點。“走吧,先把李克儉帶回來再看11號這邊的事怎麽處理……”
“嗯。”肖惠點頭。
當肖惠和陸峰來到橋東派出所時,剛一進門就聽見李克儉的叫罵聲從通道內部傳來。
“把你們所長喊來!當初他在我們刑警隊犯了錯,還不是我李克儉幫他一塊受罰,說我妨礙公務,我退休手續還沒辦呢!我還是名警察!”
大廳的民警聽到這搖了搖頭,看見陸峰二人站在門口。
“有什麽事嗎!?”
雖然這段時間和李克儉朝夕相處,但說句實話,越是熟悉以後越沒辦法把李克儉當成警察看待,如今一下子麵對除了李克儉以外的角色,陸峰感覺就好像是好龍的葉公第一次見到真龍,看見那身製服的第一反應竟然還是緊張。
他結結巴巴道:“我……我們……”
“我們來接人,接李隊的。”肖惠搶過話頭說道。
“噢你就是陸峰是吧,快快快,在這份文件簽個字。”
陸峰接過本子,簽上了自己的大名,民警火急火燎地走到了屋內,沒過一會兒就領著一臉怒氣的李克儉走了出來。
“我告訴你們,回去給王德傳話!六十多歲的人了不就是沒接他幾個電話嗎!心眼這麽小還要把我關起來,老子李克儉做了大半輩子刑警,還就沒被當成罪犯抓起來過!”
“行了李隊。”肖惠上前拉住李克儉的胳膊,就想把他往外拽。
“聽見沒,還有跟你們所長說,別以為躲著不見我就能算了,以後喝酒別想喊我!”
陸峰和肖惠兩人連拖帶拉地硬生生將李克儉拽出了派出所,站在門口攔車的空檔,李克儉拍了拍陸峰。
“煙呢?”
“什麽煙?”
“裝什麽,你小子不抽煙?”
陸峰懶得理他,這不純添亂嗎?倒是肖惠脾氣是幾人之中最好的那一個。
“前麵小賣部應該有賣的,你少抽點吧李隊,咱們接下來還有好多事要辦呢。”
“一件件辦唄,今天算我倒黴,對了你們回穀嶺街見著徐廣誌了沒?”
陸峰搖了搖頭,李克儉瞪大雙眼。
“叫他給跑了?!嘿要不是他們把我扣在這了,我鐵定讓徐廣誌跑不掉!”
“不隻是徐廣誌,所有人都不見了。”陸峰幽幽開口。
李克儉點煙的動作停滯,叼著煙怔怔地看了看陸峰,又看了看肖惠,隻見肖惠微微點頭,眉宇間滿是愁緒,說:“整個11號都空了,所有人……都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