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卿辭話音落下,其身後隨即有宮人跨進門來,那宮人的手中,端有一個酒壺。

“難為都準備好了,”見到酒壺,我反而不露聲色地笑了,“所以,封卿辭,事實便是……要讓我死?”

鴆酒。

不必多思也知道,這托盤上的,應該是如同鴆酒一類的毒酒。

我早該料到的,私通敵國乃死罪,封卿辭就是封卿辭,他狠,他不會因為我做他妾室夫人近五年便對我多一絲憐憫。

三日吃不好睡不好了,但我不知哪兒來的氣力,突然對他吼道:“什麽仇什麽怨,你都不願意再徹查一下此事嗎?!”

“徹查……”

聞言,封卿辭眼底似是有一道黯然閃過,但我卻覺得是自己眼花,因為他再次抬眸,刹那間,目色灼灼又複回往日一般了。

這人未免太過於奇怪,此事的調查結果所有的茅頭均在指向我,所有的證據在一朝一夕間便被和盤托出,他如此心狠且多疑的人,難道就不覺得奇怪嗎?

“你當沒有徹查過?”

封卿辭眼光倏爾變得犀利,隨之向身後揮了揮手。

那兩個侍衛見狀,將那男子架起身,那個捧著酒的宮人也將酒壺擱在了一旁的地上,他們一齊行了個禮,隨後就退出去了。

“從那日廬州之戰起,我便一直遣人在徹查,查到如今,也就隻能查到如此結果了……”封卿辭倏爾勾唇輕笑,“況且,你如今不認罪,有一事便不能成。”

我蹙眉,言語遲滯:“有一事……不能成?”

“沒錯。”

封卿辭忽而向前一步湊到我耳側,接下來的言辭,卻盡皆令人呼吸遏折。

他道:“曲靖在此次對吳戰爭立功頗多,你若不認罪,此事便無法翻篇,那封菱菱為君夫人一事便會一拖再拖,這可不好……”

曲菱菱封君夫人?!

捕捉到這幾個字,我眼眸猝然收攏。

她封君夫人……

一時眸瞳近乎失焦。

腦海中斷斷續續的思緒竟可漸漸拚湊在一起了。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不覺得奇怪,連多查一下都不肯。

原來是因此。

曲菱菱當初進宮,隻是做了一個小小的良人,是因為我……我明麵上還是吳國公主,位分比她要高是自然的,所以,曲家也甘願讓曲菱菱屈居一良人之位。

當時的情況,是為了齊吳兩國交好,但自從露晞殿起火,我差點葬身火海後,齊吳便撕破臉了。

到現在為止,我位分比曲菱菱高,說出去,隻怕是個齊人都會不服,他們會覺得,屢戰屢勝的大將軍曲靖的妹妹,隻做一個小小良人,過於委屈了。

畢竟壓著良人的,隻是吳國公主——一個與齊國關係崩盤的國家的公主,還是如今已被齊國攻占三分之二領土的國家的公主,有什麽資格處處壓他們上卿大人的女兒一頭呢?

況且,這位公主性情惡劣品質敗壞,連私通敵國的事情都幹得出來……

——即便,他們不明白,私通敵國的事情並不是我做的,隻要有人再有些耐心,再多查一下真相可能就會水落石出……

我眼神渙散,凝望著眼前人,倏爾又笑了:“所以,如果我不喝這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