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我應了聲，不覺又將目光落到姬燁那處。

他正垂著眸，也不知道在打量什麽。我和吳王談論這許久，他沒有插話，也仿佛絲毫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不覺得我作為一個公主涉獵前朝政事不妥。

我暗自咬了咬唇，轉念一想也能想明白，吳王自我小時候，就對外公布了我的身份。

我是王命姬，整個大周的土地上，可能沒人不知道，他們或許不知道合鈺公主尉遲盈，但約莫著一定知道合鈺公主“王命姬”。

我的名號，想必這個太子也是有所耳聞的。

……

我在長華宮並沒有多待，吳王還有話同姬燁講，我在知道了我該知道的，很識趣就退了出來。

回到濯雪齋時，時辰還早，宮中還未掌燈。

碧霄風寒應該是好了些，她正在殿內指揮著小婢子們摘卸殿廡簷上高懸的燈籠。

昨日上元已過，新年也算是慢慢過了，這些懸著的紅綾燈籠的，也都要漸漸拆卸下來。

“碧霄。”碧霄穿的衣服與其他宮人略微不同，我遠遠看過去捕捉到她身影後，喊了一聲。

“公主？……哦，你們慢慢做，我先過去了。”

碧霄聞聲轉頭，看到我在喊她，便簡單和身邊的宮人交代了兩句，疾步跑了過來。

“公主這麽快便回來了？”

“也不算快了，隻不過太子在長華宮，我在那裏多待也不妥。”

碧霄今日穿的是件很應景的紅裘，我打量著她的著裝，微微一笑：“你這會兒不要管他們拆不拆燈籠了，去拿些銀兩，待會兒我們出宮。”

“出宮？”碧霄一愣，隨即問道，“公主，您想去哪兒？”

“昨日我生日，沒趕上看金陵街上的燈會，今天雖說不會有燈會了，但我還是想出宮看看，透透風……”

我想透透風，也沒什麽緣故，就是覺得昨天憋屈了一晚上，今晚想出宮看看。

“這……”碧霄麵上似是微微露了些難色。

……

約莫一刻鍾後，我和紅雲走在了金陵城的主幹大街上。

碧霄不願意出宮，濯雪齋還有好多宮人的好多差事等著她安排，她這丫頭一向死腦筋，無論如何也不肯同來。

我就隻好和紅雲一起出來了。

“公主，您餓嗎，要不我們找家店吃東西吧……”

“公主，您看，這家鋪子的首飾好漂亮……”

“公主……”

紅雲的性子不比碧霄沉穩，走在街上，一路上都在說個不停，吵的人頭都開始隱隱作痛。

“誒！公主公主！您看！”

走在她身邊，我整個人幾乎是將聽覺的能力丟棄了，卻冷不防她突然用更大聲喊起來。

“停停停！”我揉了揉眉心，打斷她，“有事說事，怎麽了？”

“公主，您快看前麵！”

我們正經過了一個小吃鋪麵，紅雲拽著我的衣袖，向推車旁退了兩步。我站定後，順著她的指引看過去，一個巨大的天燈撞入眼簾。

天燈形體巨大，在燈身之上，繪有一對十分惹眼的鴛鴦。

“哇！”紅雲看清楚後，不由驚歎，“上元節昨日便已經過了，誰家此時出來放天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