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哭了。”我輕撫了撫她的背,還是不打算多說,“我活著便活著了,本來我是沒有做那些事,是碧霄,她妹妹被吳王拿捏住了,便不得不去做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但我不知情……所以……”
個中細節我一絲一毫都不敢再提,更不想再去說些和封卿辭糾纏不清的過往以及某些翻臉成仇的糟心事。
封千嵐正哭得賣力,暗忖著,我輕輕推開她,隻見她眼眶都紅的厲害,便徑自抬手,替她抹幹了她眼角的淚絲。
“我不想提這件事情,”我知道自己現在的臉色並不好,可能黑得很,但還是盡量讓自己平靜下來,“我活著,我們能夠相見,都高興便好了,其他的,我們不再提了,好不好?”
“好,姐姐,不提便不提吧,”封千嵐自己也擦了一把眼角,“你能好好的來到鎬京,能夠見到我,便好了……”
她這丫頭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學的愛哭起來,說著話還在不停抽噎,見狀,我微微笑了,又幫她擦拭了下眼角,安慰道:“能再見到你,我覺得也很好的,別哭了。”
“好……”
我沒有再多解釋,好在封千嵐也沒有逼問下去,很意外,這丫頭在我印象中好奇心一向極重,她沒刨根問底下去,也算是沒讓我為難。
……
接下來,安撫她不再哭後,我拉著她重新坐回了矮案邊。
我想轉移一下她的注意,結束這種詭異的氣氛,便想引著她說些其他的,可我還未提兩句,封千嵐竟突然要教我下棋。
沒錯,就是下棋。
她知道我不會下棋,以前在某地和某人都是逢棋必輸,可她此時也不知道何處來的興致,就開始教我下棋了。
事實證明,她教的很好,我聽的也很認真,卻依舊沒什麽能聽懂的。
——畢竟以前在吳國那麽多神級別的教棋先生都沒有教會我,小姑娘這兩三句言語,根本不可能立刻將我這塊榆木腦袋點通。
封千嵐教著教著便開始沒耐心了:“姐姐你下錯了,這一子不該下到這兒的……”
她拍掉我的手,將棋局上一個子挪到了別處,我看在眼中,卻並沒有覺得有什麽分別。
可她還在孜孜不倦地給我講解:“姐姐,你看,這一子若這樣下,便可以一下將這條路封死,若對方想再來圍堵你,便沒有辦法……”
她一麵說著,還一麵對著棋盤上密密麻麻讓人看久了眼暈的東西不斷指指點點。
我其實很想開溜,很想立刻起身逃出這湘綃閣。
有一說一,眼前這丫頭,和齊君雖沒有什麽直接的血緣關係,但她們言談舉止當真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我學不會棋,封千嵐眼色犀利,恨不得將我腦袋劈開把棋局招數裝進去。
“千嵐,我……”我實在忍不了這種摧殘,終於開口想撩開腿走了,可話未出口,竟有另一個聲音傳來打斷了我。
——“母妃……”
一個略顯稚嫩的聲音自外殿傳來,繼而便是窸窸窣窣的孩童腳步聲傳入耳中,我頓時怔了怔,回過頭,那聲音的主人已經踏入了殿中。
一抹瘦小身影蹦蹦跳跳著:“母妃,我回來了。”
眼前是個小男孩,著了一襲淺碧色青衫,垂髫童顏,秀眉圓目,他跑到矮岸旁,對著封千嵐歪了歪頭,嘻嘻笑道:“一天未曾見了,母妃可有想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