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壞夫人笑，笑什麽呢！”王子晏跺腳。
“話說，小殿下這個時辰，不應該是在休息嗎？”我沒回答他的問題，反而問道，“緣何會在妾身這……‘小破殿’裏呢？”
“你管我呢！”他癟了癟嘴，“我想來就來。”
姬燁並非不懂是非之人，反而以我對他的了解，他是太子時就一貫非常有禮，不過，不知為何他的孩子竟會是……這幅樣子。
素汐見狀，及時向前邁一步，有一個方才拖著王子晏的小婢子迎了上來，燈火下，我似乎看到她伸手從袖中掏出來了什麽東西，然後將那東西遞給了素汐。
“看來，小殿下是想幹些大事情呢。”素汐笑了笑，轉過身將那東西擱在我麵前，“八子，是這個。”
是一塊黑而亮的勞什子。
我眯了眯眼，借著燈光才漸漸看清楚了，眼前，那是塊打火石。
“哦，”眼神定在石塊上須臾，我輕輕應了一聲，而後看向負手而立的姬晏，“小殿下，是想將我這殿宇燒了嗎？”
他撇撇嘴，不說話。
“為什麽呢？”我覺得他這樣子很有意思，“我與你才相識不久，小殿下為何要如此對我？”
“我就是不喜歡你！”姬晏忽而喊了一聲。
不喜歡我。
我那日從小姑娘處就知道了這一點，所以也沒太意外。
“罷了。”我道。
罷了，也沒什麽所謂。
我雖名義上算他眾多“母親”中的一個，但隻是他爹不知道什麽緣故納的一個妾室，與他非親非故，可能在他眼裏我就是個來曆不明的鄉野女子。
我轉頭吩咐素汐：“把小殿下送回去吧。”
他討厭我就討厭我，我也不想深究為什麽。
“是。”
素汐盈盈施了一禮，上前過去。
我以為這事就這麽結束了，誰知素汐剛要吩咐那幾個小婢子幾句，這王子晏竟突然冷哼一聲：“你別讓這幾個人碰我！”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到底要幹什麽，他就一把跳到了一邊。
我近來很喜歡梨的香味，就命人在案上放了些，不為吃，就是為了在屋內散些水果香氣。
“你們走開！”
誰知道姬晏竟向四周環顧一番後，劈手就揀起案上的一個梨子，然後向我扔過來。
“八子小心！”
我頓時怔了怔，素汐好似有先見之明一樣，閃身擋在了我身前，我還沒看清楚，那梨就直直地砸在了她的身上。
“呃……”素汐蹙了蹙眉。
我知道，姬晏畢竟是王子，平日裏也肯定是習劍練武的，手勁應該比民間的小孩子大的多。眼下他這樣沒輕沒重地砸過來這梨，砸到人身上，肯定是疼的。
“還好嗎？”我一把推開素汐，盯著她擰緊的眉頭問，“沒事嗎？”
沒等她回應，我又立刻喊了聲：“把小殿下送回去！”
一旁侍立的那些小婢子麵上顯明了惶然，但我有些惱，縱使眼前人是王子晏，是九州共主的兒子，自己也終於開始失了分寸。
我蹙眉，見她們在原地和榆木疙瘩一樣絲毫未動，不由又喊了一遍：“都是死人嗎？小殿下大半夜如此胡跑胡鬧，你們都當瞎子不睜眼看看將他送回去嗎？！”
我知道眼前人是誰，也知道自己不應在他麵前失態，但是他三更半夜莫名其妙地來冷月軒，帶著打火石還砸我殿裏的人，我是真有些惱了。
“八子……”
可麵前的小婢子們依舊麵麵相覷了片刻，不敢上前去拉走對我怒目而視的王子晏。
就這麽僵持著。
片刻後，我暗暗歎了口氣，正想再發號施令一遍，殿外忽而傳來一個聲音。
——“呈後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