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客氣道了句：“姑娘不必多禮。”
她自然沒有多禮，我話音未落，她直了身子，開門見山笑道：“奴婢此次前來，是奉越夫人之命，給八子送呈後娘娘壽辰宴上所著禮服。”
原來是來送衣服的。
“來人。”夙令拍了拍手，身後那幫人立刻從外麵抬進來了幾個大箱子。
他們將箱子放在地上後，還不忘出來亮個人將箱子一一打開。夙令頷首道：“這些，均是侍衣局按八子身形定做，請八子過目。”
蓋子被掀開，我站起身走過去打量。
箱子裏麵裝了不少東西，衣物布匹不少，我目光環顧其中，在一個箱子上停下了目光。我微皺眉頭，從其中揀起那個物件。
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眼色，夙令上前一步，道：“八子，可有什麽不滿意之處嗎？”
我拿著那東西在手中，目光落在其上，卻微微搖頭：“……並未，多謝越夫人。”
夙令聞言，似是怔了怔，我在看手上的東西，她注意到後，也將目光轉移到上麵，似乎過了好半晌，她才笑了：“八子，若無其它事情，奴婢還要為各宮夫人送衣服，且先行告退了。”
隻是來送個禮服，也不便多留，我笑道：“姑娘既還有其它事情，便快去做吧，可勿要誤了時辰。”
素汐也很有眼色，及時走過來塞了一把銀子給夙令：“姐姐慢走。”
辦差事受賞賜，想必這人也見怪不怪。她果然沒有拒絕素汐給的東西，伸手就接了，而後和善一笑：“多謝八子。”
然後，就帶著一眾人離開了。
“八子，怎麽了？”可能是注意到了我的臉色，見眾人都出去隻剩下我們兩個後，她湊過來問我。
“你看看這個。”我沒有瞞她，伸手將手上的東西遞了過去。
這是一個簪子，我方才一眼便注意到它了，它是白玉製的，做工十分精細。
“八子的意思是，這簪子，是他們送錯了？”素汐接過簪子，揣摩地看我。
這丫頭不蠢，竟是明白了。
“可能是吧。”我點點頭。
可能，我也隻說的是可能。
其實，我注意到它的原因並非是它做工有多麽的精細，也不是它有多麽名貴——換言之，我隻是看到了它上麵雕刻的東西——金羽細頸，赤眸尖喙，這好像是……一隻鳥。
好像還是……鳳凰？
素汐道：“那……八子方才為何沒和夙令明言？”
我搖搖頭：“罷了，不方便說。”
“不方便……”素汐聞言愣了愣，但隨即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似是立刻反應了過來。
我說的不方便，不是為什麽別的，我是害怕，她根本不是無意的，我懷疑越婉兮是故意的。
這些日子，我和她正麵說話次數不多，但幾乎每次在徽安宮見麵時，她這人，如同小姑娘所說，真不是什麽善茬。
姬燁整日事情一大堆，沒時間來內廷，更沒時間光顧我的冷月軒，雖然外麵風言風語說什麽“周王十分寵愛那個撿來的鄉野女子”……
可這都是些瘋話，自姬燁把我帶回後就沒斷過，一開始，宮裏很多人也是都信，但時間漸漸長了後，事實擺在眼前——姬燁就是忙，身為周王就是沒時間整日混在後宮，他們也就慢慢不議論了。
但顯明，越婉兮不這麽認為，她覺得姬燁對我好，在她眼裏，好像覺得姬燁恨不得把心都掏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