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點心思,無論是從素汐打探來的小道消息,還是從每日徽安宮的請安都可看出來——

在呈後麵前,越婉兮明麵上就敢大肆挑我錯,含沙射影些什麽“我引得姬燁心神不寧”雲雲……而呈後本就處處針對我,每一次經她一攛掇,那老太太更要多翻我幾個白眼,沒緣故地多甩我幾次臉色看了。

每一次,若不是有封千嵐勸慰著,隻怕我都難以脫身。

——這也是為什麽冷月軒不和越婉兮有交集。

“那……八子,需要奴婢去侍衣局問問嗎?”素汐問我。

“算了。”我合上眼,揉揉眉心,“素汐,你那日記得給我換個簪子戴罷。”

懶得去想了,宮裏勾心鬥角我是體會到了,如果越婉兮真想害我,我也能猜出她的意思……

單從打量上便知,這簪子,絕非是我這樣一個小小八子可戴的。

大周自古的規矩,小到平民,大到天子,衣著打扮均要合身份,就像平民隻得一身布衣加身,而天子則要頂著一頂能把脖子壓斷的玉冠一樣——大內夫人也要恪守禮法,從衣裙上的繡紋,到頭上所簪的珠飾,均不可越級。

換句話說,鳳凰,是神鳥,民間都說“龍鳳呈祥”,鳳凰可不是什麽山雞傻鳥可比的,自大周建國起,它便被人們尊得與龍比肩,王穿龍衣,而整個九州內身上能著鳳的,就隻有王後或國主君夫人了。

尋常人,身上若穿戴個什麽鳳凰衣服或簪子,便是死罪。

我拿回素汐手中簪子,摩挲著上麵精雕的圖案,自言道:“或許是我想多了,但此事莫要說出去,這簪子也不要拿走,我自有處理辦法。”

這簪子自然不能現在拿出去,否則說不定就打草驚蛇了。

其上的圖案,雖不是實打實地像鳳凰,但……還是小心的好。

“是。”素汐微微應聲。

……

……

我以為自己的揣摩是對的,此事隻有素汐和我兩個人知道,到了呈後壽辰宴那日,我即是按照自己的盤算做的。

……

這天晚上,素汐為我著了一襲紅裙,將頭發高高束起後緊緊盤了個髻。

我沒讓她給我戴越婉兮送來的簪子,她便幫我找了個不曾戴過的芙蓉簪插上,然後陪我去了芙蓉苑。

我們去的不早不晚,黃昏時分,我入殿時,越婉兮和一眾夫人已到了。

越婉兮是一襲金色衣衫,眼下呈後還未到,她便自顧自先落座了。她的位子,是在高台之下最東側。

“八子贏氏,拜見夫人。”雖然我不想和她打交道,但該有的禮數也須得有。

我走過去,盈盈施了一禮。

呈後壽辰,宮人們不敢怠慢,他們奉了姬燁的命令,在大殿內熙熙攘攘,紅綢綠綃掛在雕柱上,裝扮得很是漂亮。

雲頂檀木梁下,兩側燭火搖曳,映在越婉兮那張塗滿比臉皮還要厚的脂粉的臉上。

她微微頷首,可能因呈後不在場,這人懶得裝賢良,她上下看了看我,似是打量我的穿著,之後冷聲哼道:“八子不必多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