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晏這混小子,自從那次半夜帶著打火石去冷月軒鬧了那一出卻沒得到什麽實質性的懲罰後,也不知道是不是膽肥了,竟三天兩頭向冷月軒跑,也不知道是奉了誰的命令,每一次都鬧得我向外趕他。

……不過,趕他歸趕他,他經常去冷月軒是事實,彼時我用這個由頭引封千嵐離席說些話,還是很合理的。

“是啊,”素汐很有眼力地加了幾句,“八子這兩日憂心小殿下的身體狀況,偏偏又去不了徽安宮,封夫人您這些日子都在小殿下身旁,還望您不介意,可以和我家夫人講一講小殿下近來的情況。”

說完,她還很客氣地遞過去一盞酒。

“這……”封千嵐怔了怔,接過酒後似乎仍不明所以。

我也立刻端過一盞滿當當的酒,輕抿了一口,佯做蹙眉道:“可否,夫人?”

我怕她還不知道我的意思,便暗自低頭又眨了眨眼。

“……哦,自是可以。”封千嵐似是終於明白了我的用意,她臉色一轉,笑道,“我當什麽難事,八子難得掛念著阿晏,我告訴你他的近況便是了,走,我們借一步說……”

她說著,一手拿著酒先一步起身,一手拉過了我。

我被她拽起來後,還不忘做戲做全套,笑著補了一句:“多謝夫人了。”

她拉著我來到一個雕柱後。

這個地方,幾乎沒有宮人來往,光線也比較昏暗。

站定了,封千嵐眸色暗了暗,她道:“姐姐,你是有事問我,對嗎?”

“對。”我瞥了瞥大殿中央,確認沒人注意到我們後,將手上的酒盞放得低了些,才道,“我想問你些事。”

……

我再次環顧四周,發覺沒有人向這邊看時,才將袖中的簪子拿了出來。

我將那日夙令如何去冷月軒,如何將華服和這簪子一並交給我的事情盡皆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

聽完後,封千嵐果然也和我有一樣的困惑,她以酒盞擋麵向我湊的更近了些,低聲道:“姐姐,你是覺得,這簪子,是越婉兮故意塞給你的?”

她湊在我的耳邊,卻端著酒盞,這個架勢即便讓一旁殿中人看了也隻覺得我們在飲酒談笑說悄悄話,也不會起什麽疑。

我抿了口酒,點點頭:“所以我今日未敢戴這簪子來,也沒敢突兀地將此事說出去,我就是想問你,你在這周宮裏好歹也待了一年了,你可曾見過……或者說你可曾知曉,這簪子是哪個貴人戴過嗎?”

說著,我用袖子輕輕遮了一下,才將簪子暗中遞了過去,我道:“這東西在我這兒放著若被發現,可不是鬧著玩的。”

封千嵐自然明白我的意思,她小心地將簪子接了,似做賊一般,藏在袖底低頭細細打量了一番。

我凝望著她,待她斂了目光,才問:“怎麽樣,你見過嗎?”

我覺得小姑娘機靈,以她在姬燁身邊待了這一年多的時間來講,她應該能辨識出這簪子,可誰知,她抬眼看了看我,卻搖頭道:“姐姐,這東西,我還真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