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麽不可能的?”他看著我,倏爾向我耳邊湊近了些,用隻有我們兩個才能聽清的音量笑道,“你嫁的是我,又不是我母後,不必要一定讓她喜歡的……”
他這話,著實是在避重就輕。
“你……”茫然之餘,我蹙眉,心下微微有些著急了。
“好了,沒關係。”姬燁似注意到了我的臉色,他斂了笑意,別開我的眼睛道,“我並無它意,隻是今日你看這境況,若我不封你為後,如何收場?”
“王後之位,既給你你便安然接受吧,待此事過去了,你若不喜,便再做道理。”他這話自是正經起來了,不似玩笑,“另外……既然你做了王後,想必呈後以後便不會再為難你了。”
“……”
隨隨便便封後隻為“收場”麽?
還有,呈後為難我,是一直以來都這樣,和我做不做王後又有何幹係?
……
他說這話,我眉頭蹙得不由更緊了。
姬燁又望向台下,看著台下跪伏於地的密匝匝的人影,揚聲道:“十日後,封後之禮在此舉行。”而後又轉頭吩咐雲舒,“此事,交由你來辦罷。”
“臣遵旨。”雲舒躬身。
……
滑稽可笑至極,我竟如此成了周王正妻。
如此成了整個大周的王後。
……
“王後……”這兩個字出口還是太過詭異,我這樣覺得,素汐顯明也這樣覺得,她麵色動了動,好半晌才調整好語調,“待會兒有侍衣局的小侍婢來幫您量體裁衣,雲舒大人說請您準備一下。”
外麵陽光不是很烈,穿過窗子也顯得並不刺眼。坐在銅鏡前,我有些滯愣,抬眼看了看素汐,愣愣道了句:“我知道了。”
說完便不再言語,又垂眸看向銅鏡了。
“王後這兩日睡的一直不太好,要不……奴婢扶您去睡會兒吧。”素汐聲音略顯憂慮,又略顯試探。
“用不著了。”我倏然抬眼,抬手摸了摸臉,而後看了看鏡中人影。
若說前些日子我是睡不好,總是頂著兩個黑眼圈,那這兩日便得添上一個“更”字——從前日自奉清殿回來後,自己便一直神思倦怠,不想動更不想說話。
更甚至,晚上現在是燃著燭火也總是驚醒。
至於驚醒的緣故……
“王後……您別傷心了。”神遊間,素汐倏爾開口打斷了我的思緒,我回過神,隻覺麵上漸漸濕了。
“無妨,哭一哭也死不了的。”我闔了闔眼。
還是前兩日呈後宴上那事。
……
而據姬燁的安排,封夫人——封千嵐於今日下葬。
撫慰齊國的銀兩與布帛悉數點清,已於昨日啟程了,自這鎬京周宮出發,想必不日就會到達齊國。
也不知道封卿辭知道小姑娘的死因,見到那些東西會是什麽心情,又會是什麽反應……
“不是我害了封夫人,對麽?”我抹了把臉,轉眼看向素汐,僵僵扯了扯嘴角問她,“有人本就是想害我,是害我的人的錯,對吧?”
素汐垂首道:“是,王後不必自責。”
我又垂了垂眸,不讓眼淚溢出眼眶,又道:“所以,我應該做的,是要與害我之人理論,對吧?”
素汐一愣,道:“是,王後無錯,那簪子是先王後的舊物了,宮中本就沒多少人知曉,沒多少人認識,所以出了這種差錯,隻怪害人之人黑心腸,不能怪王後。”